第六百二十九章开拓的先驱们 作者:守柴炉 杜南在卡鲁亚部落当‘神使’的时候,另一边的海岸港口内。 数百艘大船,在港口晃晃悠悠,不少海鸟在大船上空盘旋。 這只庞大的舰队中央有一旗舰,被数十艘武装到牙齿的护卫舰团团围住,单独停留在一個相对避风的小海港内。 旗舰的甲板上,扶苏和季布躺在躺椅上,面朝星空,正在闲聊。 “不知不觉,出海已然两年有余,不知大秦现在如何了。” 扶苏望着星空,怔怔出神道。 他本是一個内心细腻且柔软的人。 长這么大,第一次独领大权,远走海外。 這对扶苏来說,绝对是一個极其艰难的考验。 尤其是到美洲之后,扶苏越发的有些伤感。 看到天空中的繁星点点,他不由想到了故土。 万裡之外的大秦,是否也如美洲這边一般,风平浪静。 “国内有陛下镇压,一定不会出什么乱子,公子与其关心国内,不如先关心下我們现在的处境如何?” 季布懒洋洋的道:“我們来這裡是为了开拓大秦疆域的!” 他本是项羽麾下的大将,后来项羽生死,又跟随钟离昧等人,投靠了赵昆。 如今跟随扶苏来到美洲,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更是能够独领军权。 這种生活,对于季布来說,简直不要太美妙。 以往,两人同在大秦,基本上沒有任何交流。 扶苏是大秦长公子,地位高高在上。 季布乃寒门士子出身,投降赵昆后,一直也不算被委以重任。 两人之间的交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這次在海上航行了足足八個月,再陌生的两人,恐怕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了。 因此,扶苏心态发生变化的时候,季布立马就察觉到了。 問題很简单,那便是扶苏软心肠的毛病又犯了。 当初在扶苏赶赴美洲之前,如何处理美洲事宜,赵昆早已有了定计。 美洲面积广袤,整個美洲加起来,面积足是大秦的八倍。 而且這個地方地广人稀,资源丰富。 一旦掌控,对大秦本土会起到极其强大的补充作用。 但凡国家扩张,一般只有两個思路。 留地留人,還是留地不留人。 赵昆给出的建议是,人地兼得。 毕竟,此时大秦的航海技术,還沒有发达到的能够让普通人在几個月之中,就在美洲与大秦之间打一個来回。 因此,大面积朝美洲移民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要发展這块地方,必须利用当地的土著。 为此,赵昆借鉴了孔雀王朝的例子,让扶苏在美洲实施种姓制度。 這個种姓制度,比孔雀王朝的那种,要宽松很多。 如果說孔雀王朝的种姓制度,是非常直白的给民众头上套了一個枷锁,生生世世不得翻身的话。 那赵昆为美洲制定的种姓制度,就是裹了蜜糖的毒药。 在赵昆的构想中,未来美洲的人,会被人为划分成几种。 秦人自然是最高一等,享有最高的权利,而且几乎不用承担什么义务。 被秦人赐姓的土著,是第二等人。 第三等人,是与大秦交好的土著。 第四等人,是曾经于大秦为敌的敌人。 這种划分模式,一旦定下来,生生世世便无法变革。 扶苏在见识過美洲的祥和之后,便觉得赵昆的這個计划,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认为大秦完全可以通過更加温和的方式,来处理每周开发的事宜。 然而,這种想法,在季布眼中根本行不通。 所以季布才会在回答中提到赵昆。 言外之意,便是告诉扶苏,他应该做什么。 扶苏苦笑着看了看季布,然后坐起身来。 “你我朝夕相处如此长的時間,你不至于以为我会改变昆弟当初的计划吧?” “如此甚好!” 季布撇了撇嘴,明显不相信扶苏說的话。 其实,两人都非常清楚。 随船而来的那数万普通秦人,就是他们最为强大的依仗。 以秦人的繁衍能力,只要进入美洲大陆,不出百年,秦人便会成为美洲最庞大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他们在开始的时候,更要将各种事情都理顺。 扶苏知道自己有心软的毛病,所以才不会直接与季布点明這些东西。 但季布劝谏他,却直来直去。 与這种聪明却又不会委婉交流的人谈话,对于扶苏来說,就颇为无趣。 “杜南已经前往卡鲁亚部落,如果不出意外,一月后,你便会以大秦上国的名义,为卡鲁亚部落赐姓。” “开弓沒有回头箭,从你向陛下自告奋勇的那一刻起,便预料到了此事。如今才想到后悔,又有何用” 季布一脸嫌弃地看了看扶苏,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如果說扶苏因为狠不下心来而纠结的话,季布就是因为沒有仗打,而感到十分不爽。 为了获得统兵实战的权利,他特意向赵昆申請,跟随扶苏前往美洲。 在季布的口中,美洲地域广阔,拥有百万人口的部落也有不少。 若是大秦想要在此处扩张,肯定要打不少仗。 然而,来到此处一年,季布在有些难受地发现。 自己的军队,在美洲似乎根本沒有什么用武之地。 刚刚来到美洲,大秦的舰队,就被這裡的土著当成是天神。 都天神了,自然不好意思掺和他们凡人的斗争。 而且,說实话,這些小部落打来打去的,在季布看来,极为无趣。 扶苏后悔,是因为自己心软。 季布也有些后悔,是因为他想硬也硬不起来。 直到這個时候,他才知道,赵昆說的是对的。 大秦的军队来到美洲,最大的作用,就是保护秦人,维护秩序。 “侯生如今身在何处” 扶苏见季布表现得有些烦躁,于是转移话题问道。 季布冷笑道:“回禀公子,侯生来到美洲后,便将公子丢在此处,自己跑去逍遥,此人该杀!” 见扶苏一愣,季布不由得摇了摇头,道:“侯生此时应当已经到达南美洲,正在印加国做客吧.....” 扶苏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作为舰队首领,大秦在美洲的最高长官,扶苏心裡其实非常清楚。 什么去印加国做客,其实都是托词,无非就是为了麻痹对方而已。 想到几日之后,自己就要亲手将种姓制度這個恶魔,在美洲释放出来,扶苏又长叹了一声 季布站在自己的旗舰甲板上,手中捏着一只拇指长短的奇异大虾。 他嘴巴裡叼着一颗烟,眼神有些惆怅地看向远方。 与扶苏和季布猜测的不同,侯生在离开北美洲后,便沿着美洲海岸线一路向南,只在南美洲短暂停留了两天而已。 侯生心中十分清楚,实际上大秦开拓美洲,自己无非就是一個引路者的角色。 当初,他刚刚从美洲回到大秦,便向赵昆請命,請求赵昆允许到美洲为大秦开疆拓土。 即便是在侯生自己看来,那個时候的他,也不可能毫无私心。 当然,侯生方士出身,又无牵无挂,說他建功立业的心思有多重,倒也未必。 只是在海上漂流太久,侯生已经习惯了這种冒险的生活。 与其說当初他是想占美洲为王,倒不如說他只是出自于骨子裡的冒险欲,才提出了那样的要求。 那個要求自然被赵昆拒绝了。 在离开大秦之前,赵昆曾经找侯生长谈一次。 赵昆有言,這個世界上,沒有被发现的地方還有很多。 他希望侯生能够继续去探索這些未知之地,大秦一定会给他全力支持。 侯生很高兴。 从始皇帝时期算,到现在,他已经在海上飘荡了十几年。 不過,前些年,他一直都在靠近大秦的海上寻找虚无缥缈的仙山,可以說是毫无作为。 但后来在赵昆的支持下,他再次出海,去寻找美洲。 也就是那一次,侯生见识到了天地之瑰丽,彻底爱上了這种在海上与风浪搏斗的感觉。 既然是冒险,就从来沒有一帆风顺的。 就如同现在,侯生的船队就遇到了麻烦。 他们沿着美洲西海岸,一路向南,航行了六個月。 出海时,正是大秦新历的六月,正是天气最炎热的时候。 四個月后,侯生发现,本应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天气依然酷热无比。 再两個月后,天气才逐渐转凉。 第七個月,他们彻底离开了美洲最南端的海岸线,一头扎入了无边大海。 直到這個时候,天气才开始逐渐转凉。 又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向南航行了两個月的時間。 侯生仍然记得,那天清晨,当他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海岸线时,心情有多么激动。 他们终于再次看到了陆地。 這片大陆,让侯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想起了当初自己从大秦一路向北,去到的那片被赵昆称作北极的极寒之地。 但是,侯生又十分确定,這裡不是自己当初见到的北极。 当初他在北极之地待了整整一個多月。 那段時間,整個北极都暗无天日,不见阳光。 太阳从未升起過,那横亘天际的五彩霞光,让侯生此生难忘。 然而眼前的這片广袤大陆上,太阳却从未落下,与北极堪称两個极端。 而且,北极特有的白色巨熊,在眼前的這片大陆上,却沒有看到。 最重要的是,北极之地面积并不大。 但是侯生眼前的大陆,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继续沿着海岸线走了将近两個月,依旧沒有走到這篇大陆的尽头。 两個月中,持续在白昼下航行,加之寒冷的气候。 原本庞大的舰队中,伤病不断,减员足足有三分之一。 侯生曾经组织人手上岸,但是最终他失望地发现,這片大陆,根本就是荒无人烟。 所有地方,都被皑皑白雪覆盖,沒有任何植被。 除了靠近海岸线的地方,能够见到成片成片黑白相间的怪鸟,還有一些长相稀奇古怪的动物。 但是大陆深处,却是生命禁区。 這种地方,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沿岸考察了两個月之后,侯生无奈放弃。 這段時間,他不断地回想当初赵昆与他說的那些秘闻。 在赵昆口中,這個世界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是一個漂浮在虚空中的大球。 他之前所去的北极,是這個大球的最北端。 赵昆断定,大球的最南端,同样有一個由冰雪组成的世界。 为了帮助侯生弄明白這些知识,赵昆甚至拿出自制地球仪来,并且告诉了侯生经纬度的概念...... 当初,赵昆拿出的地球仪,已经成为大秦的最高机密,一般人难得一见。 大秦的官员们,见到的最多的,都是大秦海商们描绘的地圖。 在那份地圖上,南洋以南,空荡荡的一片。 甚至,大秦已经探明的美洲,同样是一片王阳。 這些东西,都已经成为大秦皇室才能够掌控的核心秘密。 侯生作为方士中的代表人物,极其聪慧。 但是赵昆所描述的那些东西,在他眼裡实在是晦涩难懂。 就他所见,以他的理解,只会认为自己去的极北之地,是太阳坠落之地。 而如今所在的极南之地,则是太阳升起之地。 当然,有了赵昆的科普,侯生对极昼与极夜這种现象,還是有一定的概念的,只不過他也是将信将疑。 如果在此地等待下去,自然能够驗證赵昆這种說法是否正确。 但是,侯生沒有那么无聊。 赵昆展露出的学识,早已经让侯生认定他是仙人转世。 在自己亲眼所见,以及与赵昆所言之中選擇相信哪個。 侯生更倾向于相信赵昆,而不是自己的眼睛。 最主要的是,他也沒有那么多時間与精力去驗證這种无聊的事情。 经過将近一年的航行,舰队减员严重。 再不离开這個地方,侯生感觉舰队迟早要彻底折损在這裡。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他们明明根据罗盘的指示,一路向东,但是,却始终无法离开這片大陆。 四個月之后,当侯生再次看到自己初来這裡留下的痕迹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果断下令,让舰队改道,一路朝北行驶。 這個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果然如同赵昆所說,這裡从永恒的白昼,转为永恒的夜晚。 天气也越来越寒冷,海面都开始逐渐结冰。 這让侯生的舰队,处境越发的艰难。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天气越来越冷,侯生心中也越来越绝望。 他知道,如果再走不出這個鬼地方,所有人都会死在這裡。 相关 就在你最值得收藏的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