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信念不同 作者:守柴炉 正文卷 正文卷 “你的国家完了。” 王宫中,弥沙迦一脸悲悯,看着只披着一件薄纱的沙丽雅。 只见沙丽雅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這個国家给我留下的,只有痛苦的回忆。它从来沒有在乎過我,我为什么要在乎它。” 說完,沙丽雅走上前去,从背后搂住弥沙迦的腰。 她将脸贴在了弥沙迦的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我們的孩子生下来,看他长大。你說,他会如同你一样强大么?” “他会比我更强!這是一個大争之世,二十年后,信国会真正降临。而他,会是信国的主宰。” 弥沙迦面无表情,语气平缓的道。 但沙丽雅已经因为弥沙迦描述的景象,激动得浑身颤抖起来。 作为一個小国的国王,弥沙迦已经是她能够接触到的最为出众的男人了。 尽管两人有师徒之名,而且弥沙迦還是一個必须持戒的信者,可她還是无法自拔地沉沦进去。 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其实从未对自己动心。 但是,這又有什么关系呢? 自己已经怀了他的骨肉,這便是两人最为紧密的关联。 沙丽雅甚至比弥沙迦自己都有信心,他一定会成为活着的信。 到时候,自己的孩子,就是信子。 他将接收自己的父亲一手打造的人间信国。 至于信教宣称的那個东方国家,怎么会是真的信国呢? 能够将弥沙迦折磨得彻夜难眠的地方,不過是一处人间魔域罢了。 香软在背,弥沙迦神色不动,心裡极为平静。 在达西亚,他犯了无数條信者戒律。 如果按照信教的标准,此时的他,已经根本不配称作是一名信徒了。 若是去大秦之前的弥沙迦,此时恐怕早已自我了断。 但是,以往对于他来說,几乎是不可饶恕之罪的事情,如今在他眼中只是平常。 戒律清规,只是对普通的教徒而言的。 如今的弥沙迦,心若铁石。 他在达西亚掀起了暴乱,无数人因为他而丧生。 他犯了色戒,甚至与沙丽雅有了一個孩子。 为了达到一些目的,他說出了无数谎言。 但是,這又如何? 如今的世界,早已经不再是百余年前的世界。 他要面对的,也不再是阿育王那种沒什么头脑的家伙。 在大秦的经历,击碎了弥沙迦所有的单纯的幻想。 让他清醒认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面对赵昆那种魔鬼一般的人物,若是還墨守成规,无疑是作茧自缚。 只要心中向信,又何必在乎那些表象 上個月,他的老师的使者,从遥远的狮子国跨海而来,想要见他。 但是,弥沙迦毫不犹豫让人将使者全部杀死。 他的這番表现,让大秦的镇远将军极为满意。 章邯還专程派人前来慰问。 虽說是慰问,但弥沙迦心裡清楚,对方无非就是要告诉自己,不要背地裡搞什么小动作。 表面上,弥沙迦的所作所为,对于大秦来說,确实无可指摘。 他在這裡卖力地宣传信教。 如今,所有的达西亚信众,都坚定地认为东方的大秦,就是人间信国。 终有一日,他们的苦难会随着大秦军队的到来,而彻底结束。 信众们对大秦的崇拜,甚至要超過对弥沙迦這個布道者的崇拜。 章邯曾经派出小股士卒去达西亚的一些村落中,结果這些穿着大秦黑色军服的士卒们,几乎被奉为神明,得到了最热情的招待。 对此,章邯十分满意。 弥沙迦更加满意。 只不過,他满意的是章邯的愚蠢。 信教修行,最为重要的就是认清假象。 信祖甚至直言一切都是假象,连他创造的信法都是如此。 那個愚蠢的秦国将军,居然会被信众们的表现所蒙蔽。 包括自己和老上单于密会,同样如此。 其实,在于老上单于见面之后,弥沙迦就十分清楚,对方只要见到章邯,一定会出卖自己。 不過,他一点都不慌。 左右不過是自己做的一個局而已,章邯是個蠢货,肯定会乖乖跳进来。 而老上单于更加愚蠢,在這個局中,他们无非就是一個可有可无的道具。 两個蠢货而已。 如果赵昆也是這么愚蠢的话,那就好了。 想到這裡,弥沙迦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苦笑。 他收起自己這些天真的念头,轻轻将沙丽雅的手拿开。 “我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沙丽雅点了点头,她走上前来,有些笨拙地整理了一下弥沙迦的僧袍。 弥沙迦耐心地等待她做完這些,随后转身朝王宫后面的花园走去。 来到花园,远远就看到一個瘦弱的背影,站在一棵大树底下。 “你是弥沙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那人不沒有扭头,直接出声问道。 “我不是弥沙迦,我也是弥沙迦。” 弥沙迦站定,看着那個背影,轻声說道。 “果然....” 那人扭過头来,露出一张满脸都是皱纹的如同皱巴巴的橘子皮的脸。 他的一只眼睛完全是瞎的,另一只眼睛也是浑浊不已。 這人,便是狮子国信门尊者摩哂陀的大弟子,室显婆。 与弥沙迦不同,室显婆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苦行僧。 他的那只眼睛,就是自己弄瞎的,为的就是心无旁骛,能够一心钻研信法。 室显婆在狮子国名声不显,甚至很多信众都不知道摩哂陀座下還有這样一個大弟子。 但是在信教的高层之中,室显婆可是一個声威赫赫的人物。 虽然平日苦修,但是他在狮子国信教中,负责监督僧侣持戒。 他的手底下,全部都是信教的狂信徒,一帮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苦行僧。 以往,弥沙迦对自己的這位大师兄,极其畏惧。 但时隔几年再次会面,弥沙迦却心如止水。 不是因为這裡是达西亚,对方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事实上,弥沙迦相信,只要室显婆愿意,无论自己躲在哪裡,对方都可以杀死自己。 最主要的,是因为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如今的弥沙迦心态已经完全改变。 室显婆在他眼中,已经不再值得畏惧了。 “跟我回去!” 室显婆的独眼盯着弥沙迦,一字一顿道。 夕弥沙迦摇了摇头,沒有說话。 “弥沙迦,回头是岸。你已经背叛了信,堕入魔道。再执迷不悟下去,谁都救不了你。” 室显婆仅剩的那只眼睛怒目圆睁,瞪着弥沙迦吼道。 “魔道?不,只是我的信,和你们的信不同。但是我的向信之心,从未有過改变。时代已经变了,老师的信不再适应這個世界。能适应的,只有我的信。回去吧,室显婆,時間会告诉你答桉的。如果,你能够活到那個时候的话。” 弥沙迦摇了摇头,随后转身。 如果他早知道来到达西亚与自己联络的人是室显婆,他根本会来与其会面。 看来,自己的老师摩哂陀对自己连最后的一丝情分都沒了。 否则,摩哂陀不会派室显婆這么一個沒有脑子的人前来。 原本弥沙迦還以为摩哂陀至少能够猜到一部分自己的想法,会让人前来试探一番。 沒想到,人是来了,但却是来兴师问罪的! 自己的老师,终究是老了。 他久居狮子国,沒有看到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的变化。 孔雀王朝时期信教的兴盛,還依旧让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以至于,他拒绝任何改变,并且对任何想要改变的人都会痛下杀手。 自己当初怎么会为了挽救這個腐朽不堪的信教,而被赵昆威胁 不過,祸兮福之所倚。 若非那样,自己恐怕也悟不到现在的道理。 弥沙迦想着這些东西,迈步朝花园外走去。 花园裡,室显婆掏出了铁杵,面无表情地朝着弥沙迦的背影走去。 然而,四周出现的王宫护卫,却让他无法出手。 身后,响起了兵器交接的声音。 很快,声音便逐渐平息。 弥沙迦打着信礼,宝相庄严宣读一声信号。 随后,他看都不看身后一眼,继续朝王宫外走去。 罗马城,西庇阿家中。 参加完迦太基的受降仪式之后,西庇阿便回到了家中,至今已经修养了半年。 作为罗马军队的最高统帅,這半年他当然也沒有闲着。 在元老院原本的计划之中,他会假意接受迦太基人的投降。 然后過几年找個理由,再去找迦太基人的麻烦。 数百年的战争打下来,罗马人对迦太基的仇恨异常深刻。 元老院可不满足于对方投降。 将迦太基打到灭国,是每一個罗马元老会成员的最高理想。 只要在他们担任元老的时候达成這個成就,死后进入神庙获得封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西庇阿是一名军人,而且他与在迦太基国内十分跋扈的汉尼拔不同,他并不喜歡违背元老会的命令。 但是,从心底讲,西庇阿对灭掉迦太基人,根本沒有兴趣。 他之所以在战斗之中,那么勇勐,完全是因为那個名叫汉尼拔的男人。 十几年的時間下来,他终于击败了对方。 他自己在战争之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耍手段,痛打落水狗,就不是西庇阿所喜歡的了。 尽管两国仇恨日久,但這并非他攻入对方国家,向平民举起屠刀的理由。 罗马,是一個充满光辉的荣耀之国,而不是迦太基或者是东方那個大秦那种野蛮的国都。 他们冲入别的国家,动辄杀人屠城。 這种行为,只会让自己的声名被玷污。 好在,大秦的出现,让元老院的那群老家伙,改变的目标。 大秦对于西庇阿来說,是一個十分陌生的国家。 在他的成长经历中,他甚至从未听說過這個国家的名字。 這個国家的名字第一次在欧洲流传开,就伴随着赫赫凶名。 无论是之前屠城巴尔干,還是這次直接灭掉本都王国。 西庇阿听到的事情中,每一件都显示着,這個国家的蛮横与凶残。 大秦,便是罗马的下一個对手。 最近這半年,西庇阿一直在研究大秦。 越是了解,西庇阿越是惊讶。 以罗马的能力,搜集到的關於大秦的信息,自然极为全面。 从秦立国开始,到政哥一统华夏,数百年间,大秦的发展演变,几乎都在西庇阿手中。 遥远的东方尽头,发生的那些事情,让西庇阿读起来的时候,都有些直流冷汗之感..... 那片土地上,人们性格之坚韧,信念之坚定,让西庇阿每每怀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意志坚定之人,西庇阿见過不少,他们至少是军队之中一等一的勐士。 可是,自己手中的书上描绘的,在那個名叫关中的地方,几乎每一個人,都是這样的! 這在西庇阿看来,简直是太可怕了。 信息之中,關於之前华夏之地其余六国的描述也极多。 那些规模宏大的战争,运筹帷幄的名将,让西庇阿沉迷其中几乎无法自拔。 他无从揣测华夏之地那些国家的战力。 不過,从如今在罗马东部搞事情的匈奴人的战斗力来看,之前大秦面对的六国战力如何,并不难猜测。 根据罗马自己的人搜集到的信息,如今的匈奴可以說是处在歷史上最为弱小的时候。 他们鼎盛时期,大概是在二三十年前。 那個时候,匈奴灭东胡,驱月氏,在华夏以北不可一世。 但是。 他们還被赵国一战打得晕头转向,不敢再觊觎华夏。 以此推算,可想而知,以一国之力灭掉六国的大秦,是如何的强大。 大秦的歷史,让西庇阿读得废寝忘食。 在家中闭门钻研了整整半年,随着本都王国战事的结束,西庇阿终于结束了這次闭门苦读。 经過這半年的了解,他自认为已经彻底了解了那個国家。 大秦有一句话,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西庇阿觉得很有道理。 大秦确实十分强大,是一個好对手! 大秦军队在灭掉本都王国之后,一直驻扎在本都旧土的西境。 面对罗马调集兵力的威胁,对方并沒有退缩。 显然,对方也有意与罗马打上一场,驗證一下谁才是這個世界上的唯一霸主。 西庇阿在侍女的服侍下,穿好军装。 走出门,他的卫队早已经等候在了那裡。 “罗马必胜!” 西庇阿低声道,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随后,他便骑上马,带着卫队朝自己的目的地赶去。 如有侵权,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