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抬六姨娘 上
“是了,這话屋裡說說便好,若是传出去的话,可仔细你们的皮哦。”王珞似笑非笑的警告,丽君收敛了笑意,忙领着丫鬟们欠身受训,“奴婢明白。”
春香春河连忙上前应是,跟着王珞由钱妈妈领着朝烟霏馆去了。
出得绿缛阁,迎面一座用白色太湖石堆成的假山,山旁植了几株参天的古树。绕過假山,左边是植满绿树的大山,右边是有曲径通幽的树林。
钱妈妈牵着王珞领着丫鬟们进了树林,沿着石子铺成的小径一路行去,不過半盅茶的功夫就看见一片青翠的竹林,小径直通竹林裡的一個玲珑精致的院落(纵横双时空之大唐任务)。
院落门前的石阶有七、八级,一個穿着藕色素面妆花褙子的女人和几個穿蓝灰色襦裙的丫鬟陪着,正站在石阶上张望。走进了才发现那女人正是姜姨娘身边除芙英外的另一個大丫鬟芙茜,她约二十出头,面盘白净,天生一副笑脸,她之前沒去梧州而留守烟霏馆。
“五小姐。”芙茜见了王珞忙福了福身,身后的小丫鬟也忙請安。
“芙茜姐姐怎么在外面候着,姨娘呢?”王珞笑着牵着钱妈**手进了穿堂,芙茜和小丫鬟们簇拥在身后。
芙茜上前一步,微笑着答道:“拥翠院的肖姑娘午时的时候产痛了,姨奶奶中饭都沒用就领着姚妈妈芙英一众丫鬟婆子去了拥翠院,恐迟了耽误了姑娘生产。”
拥翠院是位于荣德公府内院的西后方的院落,是一处三进宅院,裡面住着四個姑娘,都是官场上送来的女人。不好不收,但以王元贤公爷之尊又不好随便纳为妾侍,便统称作姑娘,养在這拥翠院。而肖姑娘便是這其中一個,听闻是年前九皇子显王送与王元贤的,江南女子,现在已经有近十個月的身孕。
過完穿堂要进外厅时,芙茜忽然躬身在王珞耳边轻声道:“五小姐,姨奶奶嘱咐奴婢告诉您,以后挑拣不要争取,且随着姐姐们先。”
王珞当然明白其中的意思,难怪叫芙茜候在外头特意跟她說,估计是康妈妈跟姜姨娘說了些什么,怕自己一会沉不住气要闹出乱子。毕竟现在是姜姨娘管着這些事,真要出什么事,姑且不论对错,都和姜姨娘扯不开关系。姜姨娘落不好,她王珞自然也落不了好,现在她和姜姨娘可是一條船上的,荣辱与共。
“嗯,我明白的。”王珞点点头,然后钱妈妈掀了帘子,让着王珞进了去。
进了门,先是小小一個三间,朱漆落地柱,白石铺地,中堂上挂一幅三径梅香图,挂了幅“书卷透梅香白雪青松多雅韵;友人聆曲意高山流水尽知音”的紫黑色泥金云龙笺的对联(王TXT下载)。黑漆长案只用甜白瓷盘摆了几個沉光香,前面一张黑漆如意纹四方桌,左右各一把黑漆雕花镂空纹样的太师椅。
這還是王珞第一次进来姜姨娘的屋裡,平时都是姜姨娘隔上数日才去绿缛阁探她一次,平日裡是不太让王珞来她宅裡的,唯恐坏了规矩。姜姨娘原沒掌理這些院务时,已经是很小心谨慎,等掌权了却更为小心谨慎,丝毫沒有懈怠,這点让王珞很是佩服,成大事者必当如此。
而這屋裡的陈设比王珞的屋裡就淡雅得多了,她還以为以姜姨娘那般富厚的嫁妆,屋裡一定布置得美轮美奂无一不精巧。但眼下這屋裡,却是十足的雅致,仿佛主人家是個清门出身的书卷女子,哪裡能猜出姜姨娘的富贾的女儿。估计王元贤到了這屋裡也会觉得清新很多,铜臭味可沒书卷气来得吸引男人。
芙茜领着王珞进了侧厅,便见得王媛王玥已经站在了侧厅居中的一條紫檀木长案前,正从案上的数只朱漆刻纹的木盒裡探看着。
“二姐,三姐,妹妹来迟了。”王珞上前唤道,看到王媛正看着王玥手裡的一块翠玉蝴蝶挂件,见她来了才抬眸,挂上笑道:“五妹来了,快来挑挑吧,好多精致的玩意儿。”
“五妹有姜姨娘呢,哪裡還看得上這些。”王玥虽然是笑着說的,但话裡去带着刺,别過头不看她继续在盒子裡又拿起一支青绿色的闹蛾儿。
“瞧三姐說的,我怎么听不明白呢?”王珞眨眨眼,决定装傻,反正她年纪小,然后见王玥拿着那翠玉蝴蝶挂件不撒手,仿佛沒见着王媛有些渴望的目光似的。
王珞便道:“爹爹让我們好好跟先生学道理,前几日先生教了孔融让梨的故事,不如我也学学,就让二姐,三姐先挑吧,两位姐姐捡剩了便给我就是了。”顿了顿,看向王玥道:“长幼有序,三姐觉得先生說的对否?”
“五妹记得好清楚,果然在读书认字上肯花费心思些,若女红也肯有這样的心思,只怕也不至于总是连杂草也绣不好了(残雪仙境之恶梦来袭全文閱讀)。”王玥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有些不好的将手裡的翠玉蝴蝶挂件丢下,又看向王媛不情不愿的道:“那二姐你便先挑吧。”
王媛有些喜出望外,略带感激的看向王珞,王珞却面无异色,让王玥在她脸上什么也瞧不出来,只得别過头作罢。王媛伸进木盒裡首先就拿起那块翠玉蝴蝶挂件,但拿到手裡又犹豫了一下,悄悄打量了一下王玥略阴沉的脸色,她目光一沉,终放下了那块挂件,选了旁边一块和田玉的小猴儿,然后又择了几件珊瑚团花簪子,然后笑着道:“我便要這几样吧,三妹来挑吧。”
王珞瞧着不由心裡叹气,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同是庶女,怎么王媛就這么绵软呢。不過她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既然对方都不领情,她王珞又何苦圣母。
王玥瞧着却是脸色转好,骄傲的笑着,上前就拿走了那块翠玉蝴蝶挂件,然后又把刚刚看中的几只活灵活现的闹蛾儿拿走,又挑了一串细珍珠链子,還有两朵拇指大珍珠制成的珠花,零零碎碎许多样后,才满意的停下,道:“剩下的五妹全拿去吧。”
王珞心裡冷笑,表面上却笑眯眯的吩咐钱妈妈把木盒裡的玩意儿收走,其实裡面哪裡還剩多少,她倒真是個贪心的。好在她王珞也真不稀罕這些东西,這些每季拨来的珠玉首饰玩意儿都是库裡有计数的,一样一样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虽說是按例分给了各房裡的人,但弄丢了可是大事。
又不能买卖更不能换钱,不過是戴着玩摆着看罢了,都不能完全算自己的。哪裡像她那几個舅舅送来的那些,不仅新奇有趣质地好,而且她想怎么玩怎么玩,想送给谁便给谁,想卖掉换钱都可以。
芙茜见几個人都挑完了,便带笑道:“几位小姐既然挑拣好了,那便回各屋裡去罢,姨奶奶安排了织绣坊和筠绣坊的妈妈来给几位小姐裁秋衣。约莫半個时辰后便会到小姐各院裡去量身了,小姐们且自等着。”
织绣坊是上京城裡最大的绣坊,京中贵族高门的千金夫人多是穿着织绣坊做的衣裳,时时一套衣裳就上百两,抵得普通上京人家十几年的收入(仙欲全文閱讀)。纵是這公府,也不是完全都让织绣坊来做的,那样太奢侈,恐被御史写入几笔。所以平时都是姨娘,庶出小姐一年各八件由织绣坊做罢了,其他的全部交由筠绣坊的添置。
筠绣坊也是上京城排得上数的绣坊,和织绣坊只做上京的高门贵族不同,筠绣坊的面更广,店铺更多,从江南一路北上都能在各城看到筠绣坊,更重要這也是姜家在上京的一份产业。由着姜家和王元贤的多层关系,当然公府的制衣是要交由筠绣坊一份的,既是照顾,也是互惠。
比织绣坊和筠绣坊的妈妈先一步到绿缛阁的,是来自拥翠院的消息。
钱妈妈一边给王珞端上一份蜜饯金糕卷,差了厅裡的丫鬟们出去,一边给王珞說得绘声绘色。
原来拥翠院的肖姑娘生的是女儿,难怪钱妈妈有些欣喜,因为若是肖姑娘生的是儿子,就算不能从姑娘抬到侧夫人,也能抬为姨娘。而且现在夫人赵氏的身体不能养育庶子,连同之前在她那裡养着的四公子王沛弘也送回了四姨娘处暂养。那么肖姑娘若是這时候得了儿子,虽然只是姨娘但也能自己养着公子,這可就不一般了……
姜姨娘虽然现在掌理着大半府内事务,但毕竟无子,就算得王元贤疼宠也是沒有儿子来得稳固的。還好肖姑娘生的是女儿,不然难免将来不是個威胁。
怕归怕,但姜姨娘却不好做出点什么让肖姑娘真生不出儿子,毕竟她初掌内院,若真出了点什么难免不招人话柄,何况她现在已经是在风头浪尖,以姜姨娘的谨小慎微自然不会冒這样的风险……所以一切都指能靠老天保佑了,好在老天保佑了。
而钱妈妈,应当和王珞想的一样明白,难怪眉眼裡全是笑意。
享受閱讀乐趣,尽在吾读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