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郎君不会是在骗我吧 作者:未知 谷南伊知道,前朝玉玺是谢初尧的逆鳞,他无论如何也不准许她撞见玉玺,猜出他们的身份! 他会杀了她! 谷南伊這一刻无比地确信,不管她這些日子表现如何,谢初尧一定不会心软! 她沒动静。 男人一把将谷南伊拎了进来,见她吓得脸色发白的模样,冷笑乍现:“你来做什么?” 谷南伊手脚冰凉,拼命控制着自己才沒有打哆嗦。 她不答反问,眼底以最快的速度聚积起了泪,带着震惊:“郎君,你,你方才手裡拿着的是什么?你要做什么?” 谢初尧沒有料到谷南伊竟是這样的反应。 他眯起眼睛,用那双看穿人心的目光直直打量着谷南伊的双眼,最后把身后的匕首放在了案上。 男人冷笑:“你觉得呢?” 匕首与桌面相交,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敲在了谷南伊心头。 她浑身一震,毫不掩饰地哆嗦了一下,眼裡含泪大声道:“我看到了!你在举刀……你,你不要想不开!是你說的,男儿志在四方,况且明日郎君不是就要参军了么?怎么能现在寻死?” 谢初尧這下着实愣住了。 他细细打量着谷南伊,這样一個胆小怕死的女人,将哭不哭地忍着泪,害怕的竟不是自己会杀她,而是他会自尽? 可笑,他怎么可能自尽! 谢初尧自知自己是個遇神杀神的性格,手裡的刀剑只可能放在敌人脖子上,无论何时都不可能架在自己脖间。 谷南伊還在继续自我飙戏。 女人說着說着“呜呜”哭了起来,一边抹眼泪一边道:“孩子们虽多,咱们也养的起,郎君你不要,不要灰心!更何况家裡還有我!” 谢初尧一双剑眉拧了拧,心中荒唐之意更盛,低斥道:“别哭了!我沒有要寻死。” 谷南伊沒听他的话,泪越飙越凶,在心裡给自己疯狂按上“善良胆小”的人设,语无伦次地說着车轱辘话:“郎君,你,你還年轻,会有作为的!孩子们還沒长成人,你忍心扔下他们?你還這么年轻!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呢!你要走了,我怎么办?!” 谢初尧的眉头皱的几乎都要夹死苍蝇。 她哭得又急又凶,颠倒的话来回都是那么几句,魔音贯耳下,男人原本冷冰冰的杀意,被硬生生搅成了想要捂住谷南伊的嘴,把她闷死的情绪。 谢初尧额上几乎都要冒出青筋,压着嗓子吼道:“闭嘴!别哭了!我說了,我沒有寻死!” 谷南伊大声反驳:“那你刚刚是要做什么?!匕首都放到脖子上了!” 谢初尧深吸了一口气:“不過是要在脸上添些伤罢了。” 女人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一改往日听话识趣的模样,显得有些胡搅蛮缠:“骗人!好好的,谁会在脸上划几個口子?旁人受伤都要护着头脸,谁会干這样的蠢事?!” 谢初尧不想让她大声哭喊招来几個孩子,只得忍耐着情绪,同她胡乱解释,“我生的不够凶悍,若是添上几道伤疤,旁人看了也会多些敬畏。” 谷南伊心裡知道,這說辞男人不過是胡编乱造些理由来敷衍,谁会因为想让自己凶神恶煞些,就要毁容?傻子才信! 不過,她现在就是傻子! 這般给自己做着心裡建设,谷南伊抽抽噎噎地抹泪,抬眼看他:“郎君真是這么想?真的沒有要寻死?郎君不会是在骗我吧?你方才分明是要抹脖子的啊!” 眼看着谷南伊的泪又有汹涌之势,谢初尧想起了前些日子上药时被她眼泪支配的恐惧,一张脸又臭又冷:“别哭了!再哭我先用這匕首抹了你的脖子!让你知道知道我是不是要自尽!” 谷南伊瞬间熄了声,却因为收的太急,硬生生打了個哭嗝。 谢初尧平静了一下情绪,一边心中气恼—— 他這二十六年来,都沒有被谁逼到這般田地! 便是在最诡谲的战场,和最凶险的逃亡中,男人都是冷静自持的,可遇上了谷南伊,却硬生生地破了這份冷静。 女人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谢初尧,盈润的双眼在烛光下,仿佛被水洗了一般透亮:“郎君,你真的沒有骗我?” 见谷南伊的情绪沉静下来,谢初尧也沒有那么暴躁了。 他点头敷衍:“我骗你做什么?” 她像是因为方才在谢初尧面前情绪失控而感到尴尬,强忍着,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那,我又不知道你是那個意思……可,当兵的脸上就要有疤嗎?” 谢初尧瞥了她一眼:“自然不是。” 谷南伊的脸色慢慢变得纠结起来,私心来讲,谢初尧這张俊朗的硬汉脸虽然常年板着,却足够赏心悦目,谷南伊作为颜控,不想让他毁了容。 要是能想想办法,制止谢初尧做傻事就好了。 谷南伊嘟嘟囔囔地說:“郎君,我知道你不怕疼,也不怕吃苦……不過脸上有疤的话,别人肯定会问起,你总不能說是山上老虎抓伤的吧?這么一道伤疤,多显眼啊。” 她随口說的“显眼”二字,戳到了谢初尧最在意的点。 他初入军营,最好的是低调行事,若是因为伤疤引起旁人关注,更是得不偿失。 谢初尧又听女人小声道:“我看村头那個疯疯癫癫的流浪汉,脸上留满胡子,就挺吓人的。郎君不如蓄须,比在自己脸上划口子,不是好很多嗎?” 谢初尧被她搅得心中烦扰,皱着眉道:“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谷南伊磨蹭了一会儿,確認谢初尧的确不再打算给自己添几道疤,又被他赶了几次,便絮絮叨叨地准备离去。 临出门前,谢初尧叫住了她:“让见宵和砚南過来一下。” 谷南伊“哎”了一声,出了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