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新婚偷吃 作者:未知 半夜时分,吴安国酒醒了一半,醉着一半,看着面前這個小姑娘,哭的那個辛酸悲伤,立刻就自责起来,街上的小乞丐也沒有她可怜的感觉,原本对老爹自作主张很不高兴,天天胡闹,還想晾晾這女人,可是对上那张脸,沒来由就觉得自己像禽兽,甚至连禽兽都不如。 于是大晚上,新郎吴营长难得的忍下了他平日火爆的性子,很温柔的像哄小屁孩一样,递给了新娘一條手绢,脸色严肃,嘴角却艰难的抽了抽道:“别哭了,我不会欺负你的。” 沒有想到他這一說,新娘哭的更厉害了,眼泪鼻涕都出来了,一张小脸哭花了,脸上還有新娘的妆容,像個偷吃完沒有处理好现场的小屁孩,五彩缤纷。 吴安国沒有办法,见她像被吓坏一般,也不伸手接手绢,只好自己帮她擦,手才一碰上新娘的脸,新娘就不哭了,睁着大大的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他。 破天荒的他的手碰上那嫩嫩的脸蛋,沒有像平日擦喜爱的抢那样,用力来回搓,而是很小心很小心的从额头一直擦到了嘴角,看她這副模样,吴安国忽然就想起小时候娘养的那只小白狗,后来娘死了,狗也去了。 徐宝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额头宽阔饱满,眉毛很浓,笔直的上扬,老爹說這种面向的人脾气火爆,很好面子,做事光明磊落,嗯,应该是個好人…… 于是她润润的說了句:“我饿了!”然后双眼大大的水汪汪的看着他。 吴安国见她如小狗一般的表情,沒来由的心中就软软的,更是自责,什么郁闷老爹乱操心的情绪都沒有了,乐颠颠的拉着她去找吃的。 要么說吴营长還半醉着,他兴奋的带着自己的新娘去厨房偷吃的,好像自己牵着的不是一個丫头,而是一株隐身草,大摇大摆的在警卫的众目睽睽下,假装谁都沒有看见。 徐宝更是满脑子都是肉,哪裡顾得上那些身上背着大枪的警卫,在她眼裡都是障碍物,越過這些障碍物就有肉吃了。 到了厨房,吴安国显然不太了解肉放在哪裡,到处乱翻,徐宝对吃肉有天生的热爱,沒有办法,有一個屠夫老爹,猪身上除了猪便便,哪一個位置她都是极其熟悉的。 然后吴安国就看到刚刚那個哭的比死去了爹娘還要惨的小新娘,此刻一脸幸福的想死,双眼全是爱意的,不過不是看着自己,而是一碗红烧猪肘子。 徐宝看着那一碗酱色的猪肘子,虽然已经冷了,可是還能闻到浓郁的猪肘子独有的五香酱料的味道,抬头看了一眼带自己過来的男人,问道:“你吃么?” 吴安国摇了摇头,然后就见自己的新娘抱着一碗猪肘子,牙口齐齐的开始啃,一分钟過去了……两分钟過去了……五分钟過去了……她头都沒有抬,全神贯注的在啃猪肘子。 他咳嗽了一声,想吸引她的注意力,徐宝有些不舍的抬头,递给他一個猪肘子道:“你也想吃么,想吃就直說,我爹說,会叫的孩子才有肉吃,给!” 看着那白白嫩嫩的手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猪肘子,吴安国有些崩溃,忽然间觉得刚刚那自责很莫名其妙,那一瞬间的心底软软的感觉像是错觉。 他沒有接,晚上应酬他吃的很饱。徐宝看他不要,很高兴很迅速的拿回来塞进自己嘴裡了。 忍着要暴走的冲动,吴安国好脾气的问道:“你多大了?” “過完年十五。”徐宝把啃了一般的猪肘子从嘴裡依依不舍的拿出来,认真的答道,并看着吴安国,希望他有問題,一并问了,啃猪肘子是一個技术活,中途被打断是很不礼貌的事情。 吴安国要疯了,他爹這是想媳妇想疯了么,才十五……不過他看那嘴角還沾着酱的姑娘,确定有十五了么…… “你为啥想嫁给我?”吴安国一副有人逼你告诉我,我帮你摆平,哪怕是我家老头的义气模样。 說到這個,徐宝很高兴的笑了,很漂亮,如果酒窝上沒有肘子酱汤的痕迹会更漂亮。她把手上的肘子举高在吴安国面前晃了晃道:“吴伯伯說嫁给你顿顿有肉吃,我就答应了。” 吴安国一头嗑在了桌子上,好想长醉不起。 “你叫什么名字?”吴安国撑起自己那破碎的自尊心强打着精神问道。 “我叫徐宝,夫君可以叫我小宝。”徐宝在吴安国问话期间抓紧時間啃了一口猪肘子,利索的回答,并一副好宝宝的模样看着他,那句称呼夫君也在啃肘子的期间叫出来的极其讨好顺口。 徐宝早在吴家的时候,每天就听吴老爷子念他的儿子经,我家安国两岁断奶……三岁不尿床……五岁能念诗……八岁会写文章……巴拉巴拉……一般吴老爷子不說两個时辰以上是不会罢休的,徐宝第一天很热心的听着,第二天有点困,后半段睡着了,第三天吃着肉脯勉强一直听,第四天已经能给吴老爷子复述了。徐宝觉得无聊,還不如她老爹,老爹虽然忽悠人也沒有多少新词,但是至少有三個以上备选,先生你印堂发黑……先生你桃花阵阵……先生你今日不宜出行…… 那边吴安国却被這一句夫君给叫的十分别扭了,他上過私塾,又接触了军队,接受现代的教育,对小自己十岁的小丫头還是有心理障碍的,于是严肃的叮嘱道:“那什么,小宝,你叫我吴大哥就好,我們不流行叫夫君。” 徐宝很好奇,叫人還有分流行不流行的,不過有肉吃的她乖巧的点头喊了句:“大哥。”然后看他沒有新的問題了,又低头专心啃肘子。 终于啃完肘子的徐宝,一脸如花猫一般抬头看着吴安国,很真诚很满足的笑道:“大哥我困了。” 吴安国无奈的觉得自己从一個堂堂营长降级为保姆了,带着她,去给她洗了脸,就看她很安心的脱了外头的喜服,光明正大的躺上他的床,盖他的被子,睡了。 一下子就传来的很均匀的呼吸,睡梦中的她還时不时舔舔舌头,像是在回味刚刚吃的肘子一般。 吴安国這会子是彻底醒過来了,他的床上睡了個小丫头,睡相還不是很好,腿很自由的展开,還有那已经发育的胸脯很自然的起伏……一脸幸福甜甜的模样……這個丫头就是他的媳妇?他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吴安国迷糊的醒来,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伸手就摸到枕头底下,一眨眼间,一把光亮的枪就顶在了徐宝的脑门上!吴安国能在這兵荒马乱的时代从一個文书当上一個营长,也不是吃素的,除了家裡的白花花的银子的孝敬之外,也是要有真本事,這几年愣是从一個文弱书生变成一個高级兵痞子,比如现在。 徐宝睁着大眼睛,撅着小嘴看着额头的枪,泪眼汪汪,很快有泄洪的趋势,吴安国才清醒過来,面前是老爹给自己娶的媳妇,赶紧把枪收起来,面色有一些尴尬。 “大哥早,难怪我昨晚觉得睡的不踏实,原来枕头下面有枪,不平整!”徐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歪了歪脑袋,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吴安国听了她的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這小丫头沾床就睡,那小呼噜声打了一夜,也好意思說自己睡不好。 徐宝這会子见他笑了,才反应過来觉得刚刚脑门被枪顶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又摸了摸脑袋,小声的說道:“大哥,一大早就受了惊吓……我饿了……我爹說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一定要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吴安国又觉得脑袋有点发胀,他爹這是帮他娶媳妇還是娶了個吃货回家,总共和她說话不到十句,几乎句句离不开吃的,他很内伤。 坐起来,若是平日他都自己穿衣,可是今天看到這小丫头,吴安国眼神瞟了瞟,徐宝愣了半天,才明白過来,他這是要自己伺候穿衣。 她心道,此人太别扭,有事也不說,扭扭捏捏的,你不說让我帮你穿衣,我怎么知道,不過她手脚很利索一下子就帮他穿好了,一脸热情的仰着小脑袋看着一身军装很酷的男人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开饭?” 吴安国刚刚還在享受這小丫头给自己一身忙上忙下的,看她穿的很认真,连左右手的袖子都要挽到一样的高度,感受着她身上香香的气息一瞬间有点冲动,就听到這丫头煞风景的问饭点,一下子就很想把這丫头掐死,一顿不吃会死啊!不過临了又想起她昨晚那惨兮兮的模样,這丫头一顿不吃,跟要她命沒啥区别了。 早上两人出去的不早也不迟,一开门,就有警卫齐刷刷的敬礼:“营长好,太太好!” 吴安国习惯了挥挥手,看到小丫头也站一边一脸端庄的笑容。心道,老爹看人還是有眼力价的,虽然是乡下来的丫头,可是這一身的气度一点不亚于大家闺秀,寻常人要是被這一群大兵敬礼,肯定惊慌的很。 徐宝看着這一群绿油油的人,和平日看家裡的长工沒啥区别,何况她一心都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有肉的早餐,其他都是浮云啊浮云! 吃早饭還有客人,今天徐宝沒有一身的嫁衣,很普通的花布上衣加花布长裤,有点土气,但是胜在她年轻可爱,也不算难看。 那边宋一韩一夜沒有睡好,醒来看到那姑娘笑吟吟的走来,吴安国和昨天一個做派,对宋一韩态度那個亲热。 徐宝为了紧跟上桌,也丝毫不落的跟在宋一韩身边,打招呼道:“宋先生好。” 宋一韩自然是第一眼就先看到了花布小姑娘,看着她如昨日一般的模样,心底忽然就好受些,不過听到這称呼,皱了皱眉道:“我和吴兄见面就很投缘,你也别见外,叫我宋大哥好了。” 徐宝乖巧的点了点头喊了句:“宋大哥。”就跟着上桌了。 桌上,宋一韩其实很想說些什么,奈何那小丫头一头扎进饭桌就再也沒有分给别人一点点的余光,非常专心致志的吃东西。 而吴安国昨晚瞧那吃货的样子很不顺眼,這会子却觉得心情很好,還顺手给丫头夹了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