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杜爷送礼 作者:未知 在表哥的运作下,吴家又多了一辆车,一九三〇年的雪铁龙,有点像现在的悍马,后面宽松的能塞进一個大猫,比那时候的小轿车霸气多了。 因为是徐宝要求要的,所以就归徐宝了,泰森也会开车,平日带着大猫去兜风,還算是挺好的代步工具。 刚刚看到车,徐宝看到雪铁龙和她想的鸭脖完全不是一個东西,深深的觉得自己被骗了,正要找表哥算账,想不到表哥早有准备,从车上取下来好多小银鱼干,徐宝屁颠颠的拿着鱼干啃去了,表哥顺利逃過一劫。 当天徐宝就带着大猫,让泰森开着车去接大哥下班。 刚刚好到海关的时候,正是下班時間,徐宝沒等多久就看到大哥出来了,不過身边居然又跟着陈思雅。 陈思雅這次還是打着慈善的名义来的,說希望吴大哥能加入华洋义赈会,這样能认识许多中外人士。吴安国不想牵扯這么多,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可是陈思雅却不死心,常常過来,她和关长太太是闺蜜,自然别人不会拦她。 吴安国看到小丫头在门口等自己,很高兴的跑過来,一把抱起了小丫头,问道:“今天有沒有惹祸?” 徐宝郁闷了,大哥的意思好像她天天闯祸一样,其实她也就偶尔闯祸,比如把教自己学琵琶的先生气的要辞职,再比如把三姑婆新买的裙子给大猫当头巾,再比如在院子裡烧烤,把表哥的西装烤焦了,再再比如教胖子减肥,结果胖子拉肚子拉了一個礼拜……差不多就這些小事,真的沒有再闯祸了。 当然如果吴安国要细数,十個手指头肯定是数不過来了,徐宝笑呵呵的左看右看的,看到了陈思雅,赶紧转移话题。 “陈大姐,你怎么也在這裡啊?”徐宝亲了大哥一口就从大哥身上下来了,笑呵呵的打招呼。 陈思雅心中有鬼,自然不坦然,她总不能說我是来找你老公的,而且那声甜甜的陈大姐的称谓,让她觉得自己很老的感觉。 這时候吴安国先回话了道:“她是华洋义赈会的义工,想来找我加入,做慈善。” “哦!原来如此。”徐宝听懂了,上次她還去過,花了一千元买银鱼干的那次,她记得可清楚了,那银鱼干很好吃。 “是啊!不過吴大哥說他太忙了,不能加入。”有了吴安国开头,她坦然的接過话道。 徐宝看道陈思雅一脸难過的样子,笑道:“沒有关系,我有办法!” 陈思雅眼睛一亮,难道這愚蠢的乡下丫头要劝吴大哥加入,如果加入了,那不是整日都能在一起,到时候她一定有机会让吴大哥爱上自己。不像现在,经常去海关也很不方便,而且吴大哥一直对自己冷冷淡淡公事公办的样子,更让她有心使不上力气。 徐宝转身留下了陈思雅含情脉脉的看着吴安国。 她钻进车裡,裡面還有剩一箱的银鱼干,本来是一共两箱的,徐宝计算的好,在家裡吃一箱,放在车上一箱可以在外面吃。她虽然贪吃,可是想到人家陈大姐是做好事,那么用心,于是她难得大方一回,从箱子裡拿出一袋小银鱼干,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小袋。然后把盖子盖上,让泰森把箱子抱出去。 泰森在吴公馆就听徐宝和大猫的指挥,二话不說,就抱起了箱子,跟着徐宝来到了陈思雅的面前。 陈思雅看着在雪铁龙旁边站着的一身制服的男子,真是越发觉得他高大英俊,不自觉的就感觉道身子都软了,好想往他身上靠,好想他能紧紧的抱着自己。 這时候徐宝来了,看到陈大姐一脸痴傻的样子,很是同情,做慈善都做傻了,安慰道:“陈大姐,大哥太忙不能帮你,但是我可以啊,你看,我這裡有一箱的银鱼干,全都给你了,你可以拿去拍卖,可以赚好多钱,给那些穷人,到时候我一分都不要,全给你!” 陈思雅還沒有反应過来,徐宝看泰森拎着轻飘飘的样子,想来不重,就让泰森把一箱子的银鱼干递给了她。 然后拉着大哥,泰森,大猫,坐着雪铁龙绝尘而去。 陈思雅手上抱着一個巨大箱子,感觉自己手要断了,再闻着箱子的鱼腥味和飘来的汽车尾气,她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只有這样,她的泪水才不会流下来…… 上了车吴安国看到小丫头兴高采烈的,還一副自以为做了好事的模样,一阵无奈。 徐宝看大哥直直的看着自己,于是讪讪的坦白交代道:“大哥,我還给自己留了两包。” 吴安国捏了捏小丫头的鼻子笑道:“喜歡就自己留着,你不用给别人的。” 徐宝听了郑重的說:“那不行,你沒见陈大姐那难過的样子,她天天来找你,万一把你叫走了就不好了。虽然我喜歡吃银鱼干,但是更喜歡你啊,用银鱼干换大哥還是值得的。” 吴安国听了心软软的,靠,感情小丫头還会吃醋,不過他是应该高兴還是不高兴,他也就是和一箱子银鱼干等价了。 工作了一天,他有些累了,一把抱過小丫头在怀裡,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說今天做了什么,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冷风,吴安国抱着徐宝的手又紧了紧,心想,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谁娶了你,還会舍得离开你。 南京,刘常山,很顺利的当上了国防部军需处军长,中将级别。中原大战之后,南京政府急需大量军需物资,军需采购绝对是一個肥差,中间的油水十分丰厚,但是也不是個容易的差事,要找到好的军用物资必须向外国人购买,但是外国人和中国人不一样,很难缠,他才不管你是中将還是军长。 這是刘军长上任的第一件大事,他一定要做的漂亮。不仅如此,他還想从中大捞一笔,這时候,他就想到了吴安国。 吴安国在他手下办事一直很认真,而且不贪心,不该他拿的绝对不动,再說他有一個那么傻乎乎的老婆,做了什么亏心事,他那老婆一說,就暴露了,自己也不怕。 想来想去,吴安国都是最好的人选,而且如今他在海关,人脉一定很广了,還是自己安排进去的,一定会记住自己這份情。 事出紧急,于是刘军长连夜电报,把吴安国叫到南京来,要亲自和他說這件事。 接到自己的老上级的命令,吴安国自然不敢怠慢,最后决定和世清一起去南京,海关這边的时候让表哥帮忙看着。 徐宝去送大哥坐火车的,十分不舍。 回来的路上也闷闷不乐的,想不到還遇上了堵车。 忽然车窗有人敲,徐宝抬头,看到是不认识的人,问道:“有事嗎?” 那人很恭敬的弯腰道:“徐小姐,杜爷有請。” 另外一辆豪华的轿车裡,杜月笙的一個心腹,小心的问道:“杜爷,为了這么一件事,制造一场交通事故,是不是有点太那個了?” 杜月笙转动了手上的戒指,心情很好的笑道:“阿天,你有沒有听過一句话,有困难要上,沒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阿天懵懵懂懂的不理解。 杜月笙笑道:“男人和女人之间怎么做都不愚蠢!” 阿天摇头,表示不懂,不過還是小心的问道:“杜爷肯定徐小姐会過来嗎?” 杜月笙笑道:“会来,那小丫头眼裡只有吃的东西。” 阿天默默不语了,从来沒有见到杜爷這么愚蠢的开心,果然……一会就有一個小丫头出现了。 阿天默默的下车,站到了路边,充当交警的角色。 徐宝一上车乐呵呵的道:“杜大哥,好巧,连堵车都能遇上你啊!你真够意气的啊,去吃好吃的,居然還叫上我!” 杜月笙微微笑点了点头道:“顺路了。” 他說话间挥了挥手,一條路上的车就自动的散开了。 徐宝還洋洋得意的說:“杜大哥,你看我来了,就不赌车了,我是不是超级好运啊!你要跟着我也会有好运的,我爹一直說我是有福气的人。” 杜月笙笑容更甚了,道:“是啊,小宝若是早点上来,這车肯定就不堵了。” 前面的司机一本正经的坐着不敢有丝毫表情,心中却惊讶的要命,觉得杜爷真是转了性子,居然会逗小姑娘开心,为了制造這场堵车和相遇,手下累死累死了一上午了。 车徐徐的开到了陆家嘴一家看上去很普通的仓库,這裡并沒有后世繁华,但是作为港口的优势已经初显,而且杜月笙自己是浦东的人,对浦东是很有感情的。 徐宝听杜月笙說這裡就是陆家嘴,到处都是小破房子,看上去不怎么样啊,不知道杜大哥带自己来這裡有什么好吃的。 杜月笙并沒有直接带徐宝吃饭,而是进了那仓库,裡面一個一個的铁丝方笼子垒起来,有房子那么高,裡头有各种鸟。 徐宝看了嘴巴张成了o形,自从上次在山裡吃了那個鸟毛有一米多长的鸟,就再也沒有见過那玩意了,想不到杜大哥這裡居然有。 “杜大哥,這些都可以吃嗎?”徐宝好奇问道。 杜月笙笑了,這就是那小丫头会這么问,如果是上海的那些名媛過来,肯定会說這些鸟好漂亮,或者還有些着相的還会大谈环保,鸟是人类的朋友…… “当然可以,你以前不是說陆家嘴有很多鸟,很好吃嗎?不知道你喜歡吃哪一种,所以我带你来挑。”杜月笙很温柔的說道。 外头站着的手下眉头抽抽,陆家嘴哪裡有鸟,這些可都是派人进深山老林抓的,本来以为杜爷要用来接待外宾的,沒有想到居然是一個女人。 徐宝听了十分高兴,原来邱大姐沒有骗她,陆家嘴真的有好多好吃的鸟。 她挑了一只鸟毛特别长特别漂亮的,挑了一只特别肥胖的呆鸟,還挑了一直爪爪鲜红鲜红的小鸟,一看就觉得爪爪好吃的。 杜月笙等她挑完了,就让手下拿到酒店去做。 离吃饭的時間,還有一段,杜月笙带着徐宝站在了浦江旁边,一身长袍的他,迎着江风,显得很寂寞。 徐宝很努力的跟着散步,希望多走走,一会可以吃的多一点。 冷不丁的杜月笙停了下来,徐宝也跟着停了下来。 杜月笙說:“小宝,你猜猜,我最开始是做什么的?” 其实上海人都知道,他杜月笙最早只是一個卖水果的学徒。 徐宝想都沒想說道:“杜大哥当然是先生了,一看就很有学问,很凶的样子,学生不会,要打手心的。” 每次站在浦东這地界,杜月笙心中常常会回想過去那荒唐的日子,总觉得错過了许多东西,想得到更多东西,才能弥补那空荡荡的心。 他要立足上海,要扬名立万。 可是听徐宝這么一說,他就乐了,那种奇怪的感觉顿时沒有了。从来沒有人敢說他是個教书先生。 杜月笙哈哈大笑道:“好吧,小宝你猜对了。猜对有奖。在這陆家嘴的地盘,你闭上眼睛随便指,指到什么我送给你!” 前方,一艘巨大的轮船正缓缓的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