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跟老爷的小妾跑了 第116节 作者:未知 满院的下人们立刻站起身——有客到,总不能给客人留下沒有规矩的印象。 尤玉玑早已起身,一边问尤衡怎么過来了,一边和他一起往花厅裡去。 景娘子瞧着面面相觑不敢落座的下人,板着脸說:“继续吃你们的。” 尤衡可不算什么客人,真是尤玉玑真正的家人。 到了花厅,尤玉玑亲自给尤衡倒了杯热茶递過去:“二哥這個时候過来可是有事?” “今儿個进了宫。刚出宫就直奔你這裡。”尤衡喝了口热茶继续說,“任命的差事下来了。果真是副将之职。” “二哥要保护好自己。”尤玉玑微微蹙着眉,“什么功名战绩,都敌不過平安归来。” 尤衡点头,道:“還有個事情得和你說。嘉木想跟去。他若跟去,我自然尽力保护。可疆场刀枪无眼,個人的能力总是有限。二哥可不敢确保万无一失。” “嘉木?”尤玉玑从椅子裡站起身,眉眼间写满了担忧。 想要阻止的话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可是又被她忍了下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她并不愿意一意孤行阻止别人,只会劝。 “我会找個机会劝劝他。”她說。 尤衡点头,說:“反正我是劝過两回,這孩子有点拧。” 尤玉玑轻叹了一声,缓缓点了头。她想尽力去劝,并隐隐觉得劝不住嘉木。這孩子已经长大了,心思越来越多。 半晌,尤玉玑问:“什么时候出发?定下初八了?” “還不确定,這得看看天气。”尤衡道,“寒冬本不是出征的好时候,陛下是心急。” 陛下心急一统十二国,這是天下尽知的事情。 临走前,尤衡又提醒了尤玉玑:“琪世子遇刺之事,這几日就要有结论。京中恐怕有变。” 尤衡又与尤玉玑說了几句话,便急着要走,拒绝了尤玉玑留他用晚膳的提议。沒几日就要出征,他還有些事情要快速处理掉。 桌上的茶水尚且滚烫,尤衡来了花厅与尤玉玑說话,也就待了一刻钟。 “二哥!”尤玉玑在花厅内喊他。 已经走到院子裡的尤衡停下脚步,回身望過去。 尤玉玑从花厅追出来,让侍女拿来一套她亲手做的护膝。 “昨天刚做完,本想明后日令人给你送過你。正好你今日来了。” 尤衡大笑着接過来,夸赞尤玉玑有心了。 握在司阙腿上的百岁眼巴巴盯着司阙手裡的那块羊肉,急得不行,它不明白司阙怎么不喂它吃呢?它又不敢从司阙手裡抢东西吃。 “喵呜……” 肉香扑鼻,百岁很是委屈。 司阙抬眼,望着尤玉玑含笑的侧脸,微微走神。他听着尤玉玑喊尤衡的那声“二哥”,想起尤玉玑上次带着撒娇意味的那声“哥哥”。 這只狐狸精不仅从来沒唤過他哥哥,也从来不跟他撒娇。 司阙冷着脸,将手裡那块削好的羊肉放在桌上。 百岁的视线跟着那块羊肉,眼巴巴看着它被搁在桌上。近在咫尺,却吃不得。 “喵呜……” 司阙终于垂眼瞥向百岁,百岁立马竖起耳朵来,身后的尾巴左右摆一摆。司阙直接捏着它的后颈,将這個烦人的玩意儿丢到地上去。 他起身,神情恹恹地往回走。 尤玉玑将尤衡送到小院门口,尤衡便让她回去继续吃东西不用她送。尤玉玑回身,便看见司阙离去的背影。 她目光扫過地上的百岁,猜到這小东西又被那只阴阳不定的小骗子丢开了。她笑笑,走過去将它抱起来放在石凳上,用拿了一大碗羊肉放在它面前,让百岁吃個饱。 下人们在外面吃晚膳,屋子裡一個人也沒有。 尤玉玑进了屋,一直到小间才寻到司阙。 他正在换衣服,红裳落地,被他踩到脚底下。 “姐姐给你新挑的衣裳是不喜歡嗎?”尤玉玑款步走過去,倚靠着梳妆台的桌角。 司阙不高兴地听着尤玉玑自称姐姐,他褪了红色的裡裤,换上一條他原本的雪色。 不看尤玉玑一眼。 尤玉玑瞧着司阙整理裤子,她抬起一只脚,用脚尖沿着司阙的小腿缓缓往上挪蹭。 司阙這才抬眼望過来,尤玉玑弯了弯眸,柔声:“帮姐姐把鞋子脱了。” 鞋子脱了,才更方便踩一踩。 第117章 窗外的鸽子咕咕声,打破了小间裡的旖糜气氛。 司阙推开窗户,一只信鸽从外面飞进来,扑腾着翅膀落在窗下的梳妆台上。司阙取下信鸽腿上绑着的信筒,坐在斜放在梳妆台旁的椅子上,拿出裡面的信来看。 尤玉玑无意去看司阙的信。倚靠着梳妆台桌角的她,扶了扶云鬓,站直身子,抬步往外走。然而她不過刚迈出去一步,手腕便被司阙握住,继而脚步踉跄了一下,人被拉进他的怀裡,坐在他的膝上。 尤玉玑回头望向司阙。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长指间夹着的字條。他的眉眼是一惯的神色冷淡。只是這种冷淡中,似乎夹杂着另一种情绪。 尤玉玑還来不及仔细去分辨,司阙扬了扬手,那张字條忽地燃起来,逐渐烧尽。 尤玉玑望着那张字條上的火苗,忍不住问出来:“你身上真的有毒嗎?” “嗯?”司阙漫不经心地转眸望過来。 尤玉玑抿了唇,微微蹙着眉。 她时常会想起那些传言,传言中都說毒楼楼主身上哪裡都是毒,沾之即死。可他的身体…… 司阙低笑了一声,问:“你說呢?” 他沒什么情绪的漆眸逐渐染上了带着亮意的笑。好像找到了戏弄人的兴致来。 “别把自己毒死了就好。”尤玉玑推开他搭在她腰上的手,站起身来,往外去。 司阙目送着尤玉玑的背影。许久之后,他移开视线望向那张字條烧成的灰烬。 ——又是司阆给他写的信。 · 一处不起眼的宅院裡,司阆坐在书案后,在他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张军事图。 身为皇家人,纵使衣食无忧,也无人愿意做阶下囚。谁能不觊觎玉阶高台上的那個位子? 陈帝为了美名,将诸多降国皇室囚于皇室。司阆相信那些被囚禁诸位皇室子弟,一定有很多人和他一样不甘心。 他之所以自别宫逃出后一直留在京城,就是为了暗中联络别国的皇室子弟。 当然,他很快就要离开陈京。 陛下年纪大了,怕完不成一统十二国的大志,急于求成,寒冬时节出兵征伐宁国。 司阆早已联系了宁国。 造反一事,最重要的是兵权。 他如今手中沒有兵马,不得不先和宁国合作。他需要帮助宁国战胜陈国的攻打。除了兵法谋略外,他更需要司阙手中的将毒。 将毒,亦是陈帝近几年铲除毒楼的原因。铲除是假,若能得到将毒,更善。 将毒,一种给普通士兵服用之后,可以让每一個士兵以一敌十的异毒。 “唉。”司阆叹息。 他起身,推开窗户望向窗外月亮洒在窗下的凉辉。 对于這個弟弟…… 司阆合上眼,疲惫地用拇指压了压眼尾。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這個双生弟弟并非表面上看去那样病弱无能?大概,已经好些年了。 最初,他真的以为弟弟从小病弱。 他是和司阙同时知道了關於国师之言的荒唐可笑。他曾感慨曾唏嘘,也曾愤怒。可他和司阙一样,骨子裡凉薄。又或者,对于多年来的不甘心有了弥补。他是人人夸赞的天之骄子,可他知道自己在很多对面不如身后那個从小被放弃的弟弟。 他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去想,倘若早出生片刻的那個人是弟弟,是不是他就变成了被放弃的那個人?若司阙早出生一时片刻成了太子,是不是会比他做得更好? 后来,他慢慢发现了弟弟的转变。 双生子,本就十分了解对方。他站在一旁,冷眼看着這個自一出生就被放弃的弟弟如何挣扎。 弟弟开始摆弄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将他的宫殿搞得乌七八糟。不是冒出奇奇怪怪的烟雾,就是飘出古怪的味道。 他曾一度观望看戏,想知道這個弟弟還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在他循规蹈矩读书习武时,知道弟弟经常会偷偷出宫。他忍不住好奇弟弟又要做什么,正如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弟弟的所作所为。 或者說,暗中比较。 弟弟能写出的文章诗词,他也该能。他還比弟弟健康,能比弟弟做更多事情! 直到,他在宫外亲眼看见弟弟轻易砍了别人的头颅,他才知道弟弟竟然在暗中习了武。 再后来,当他惊觉弟弟的毒术已经很是厉害时,毒楼之恶名已天下知。 是的,他一直知道弟弟就是毒楼楼主。他甚至很清楚弟弟是如何将毒楼的恶名一点一点垒起。 他面带微笑地当面唤他弟弟,做一個和善的兄长,假装对弟弟暗地裡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可他又隐隐觉得弟弟似乎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司阆需要司阙手裡的将毒,他给司阙一连写了两封信,可都沒有回复。司阆本不愿意求這個弟弟,這样好像显得自己更加无能。迫于无奈,他還是写了信。他心中忐忑地等着消息,却隐隐觉得司阙并不会帮他。 身边人都說司阙還念着手足情,所以当初才会花了心思送他逃出别宫。可是司阆知道,弟弟送他出宫并非真心实意地帮忙。 “他是在看笑话。”司阆拨弄着窗台上摆放的红梅,“他想看我造反怎么失败。想看我失败了之后,父皇如何失望。” 司阆又叹了口气。 如何才能得到司阙手裡的将毒?求不到,那只有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