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跟老爷的小妾跑了 第153节 作者:未知 司阙净了手,重新回到床榻旁,看着尤玉玑的睡颜,恍惚间觉得忘了什么事情。忙碌且焦心了一整日,司阙也有些乏了。他并不想歇在别处,只想偎着尤玉玑。临上床前,司阙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他悄声走出屋,往隔壁去。 乳娘刚给两個孩子喂過奶,正在整理着他们两個的小衣服。司阙走到榻旁,垂目望向紧挨着睡在一起的一双儿女。 他不发一言,甚至一动不动良久,久到两個乳娘诧异地偷偷用眼神交流。 时至今日,司阙還是对于這一胎是双胎而心中介怀。他只想要一個孩子,将所有的一切给予唯一一個孩子。 两個,怎么会是两個呢? 這小概率的意外落在他身上,若是旁人定然欢喜雀跃,唯独他心中藏着一丝抵触。 這世间有完全公平的父母嗎? 不存在的。 他慢慢在床榻坐下,望着一双儿女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不多时小的那個哼哼唧唧,這是饿了要吃奶。司阙這才起身离去。染着烟火绚彩的月光被他踩在脚下,司阙忽然停下脚步,抬眼望向夜幕。 他后知后觉自己再也不是曾经那個抛着铜板决定旁人生死,也无所谓自己生死的孑然人。他有了妻儿,有了责任,有了牵绊。 嗯,暂时也不算。小舅子刚暗示催了他婚仪。 也快了。 司阙快步回到尤玉玑房中,悄声躺在尤玉玑身侧,轻轻拥着她。 接下来的月子生活裡,尤玉玑宽心养着。除了陪伴一双儿女,不是吃就是睡。她就算是想出门走一走,都不被司阙允许。 司阙难得一脸严肃:“她们都說月子裡不能這個不能那個。” “哪個呀?”尤玉玑弯着眼睛问他。 司阙不答,抱住尤玉玑的肩,拉着她躺下来。两個人躺在床榻上,偏過脸互相望着。 “姐姐。”他低低地唤一声,再凑過去用额头蹭一蹭尤玉玑的肩头。 尤玉玑恍然,自她生产一直被司阙照顾着,连吃饭穿衣都极少自己动手。倒是许久不曾听见他這样称呼她,又拿出這样依恋的姿态。 尤玉玑立刻在心裡琢磨着,是不是這段时日太累着他了。 “怎么啦?”尤玉玑转過身来,手心贴着司阙的脸颊,指尖在他的眼下轻轻点了点。 他唤她姐姐,她竟转瞬又成了那個温柔宠溺包容他的姐姐。司阙抵在她的肩头,合着眼,慢慢勾起唇角,带出几分舒适惬意的笑容来。 他喜歡他的鸢鸢,也喜歡他的姐姐。 尤玉玑指尖轻轻碰着司阙的眼下,司阙仍旧懒倦地偎着她,沒有睁开眼,而是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尤玉玑蹙了眉。怀胎十月然后是生产、养身体,让她一时之间沒有反应過来這似曾相识的暗示。好半晌,直到司阙抬起眼巴巴望過来,尤玉玑才恍然大悟。她莞尔,继而凑過去,亲亲他的脸。 他這是,在讨吻啊。 唇瓣覆在司阙的脸颊上,离开前,尤玉玑犹豫了片刻,旖唇向下滑去,慢慢覆上他的唇。 轻轻蹭一蹭,再伸出舌尖蜻蜓点水地舔了一下。 司阙“呦”了一声,拿出几分阴阳怪气的口吻:“姐姐還会主动亲人啊?” 尤玉玑贴着他的唇温柔开口:“别說话。” 你让我别說话我就不說话?我就說。 “姐姐,再亲亲。”司阙将手搭在尤玉玑的腰上,往前挪着靠過去。 “将幔帐拉下来。”尤玉玑推推司阙的肩。 司阙依言将床幔放下来,然后解了尤玉玑的衣襟埋进去。两個孩子提前许久备好了乳娘,那些本该挤去早早了尽的鲜汁便入了司阙的口。 尤玉玑不按陈地习俗,依着故土风俗,婴孩不庆满月,只庆百日。一双儿女满月那一日,尤玉玑才走出房门,被外面的凉风一吹,虽凉却也觉得惬意与自由。 她微笑着,觉得自己又“活”過来了。 “喵。”百岁从屋檐间几跃跳下来,落在尤玉玑脚边,用脑袋反复去蹭尤玉玑的脚背。它不知道尤玉玑生了什么病,原本进出自由的房门不准它闯。只有一次它偷偷溜进去,上了床榻在尤玉玑怀裡眯了一会儿,后来也被司阙扔了出去。 尤玉玑蹲下来,抚一抚它的头,温柔对它解释:“百岁多了两個小伙伴,只不過他们還小呢。等他们再大一点点,就能和百岁一起玩啦。” 百岁听不懂,可是再次听见尤玉玑的声音,它足够愉悦。 尤玉玑刚能出门,就去看望了母亲。母亲用了胡太医当初的方子后,一直沉睡不醒,不過气色却眼见着好起来,就连脉搏也稳了许多。 尤玉玑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一握母亲的手,柔声低语:“母亲有外孙和外孙女了呢。” · 尤玉玑刚出了月子沒几天,翠玉和林莹莹便带着礼来庆贺。 “听說姐姐不办满月酒,可咱们還是把礼物准备好啦。”林莹莹笑盈盈,一双小酒窝盛着甜。 “快過来坐。”尤玉玑将两個人招呼到身边坐下,又因翠玉嚷嚷着要见孩子,唤人去将两個孩子抱過来。 翠玉和林莹莹给两個孩子的礼物是在得知尤玉玑有孕时,便准备好的。翠玉最喜歡钱了,给两個孩子准备的礼物美丑不說定然昂费非凡,那么大的一個金木马,枕絮和抱荷抬着都嫌重。 林莹莹除了亲自给两個孩子去寺裡求了平安符外,還亲手给两個孩子做了不少小衣裳。从裡到外,从春到冬。甚至连小鞋子、小袜子也各做了一双。 “姐姐,他们叫什么名字呀?”林莹莹甜甜问。 “還沒取名字,只暂唤星星。” “哦。”林莹莹笑着拿一個小铃铛逗着小孩,“星星,星星。两颗小星星!” 尤玉玑与她们两個闲聊才知道原来外面的战事已经這样焦灼。因是双胎有些危险,尤玉玑還未生产前两個月开始便過起不问世事安心养胎的日子,算上产后的一個月,也不過三個月而已,沒想到司阆带着兵马這么快都要杀进京城了。 逗弄了一会儿两個刚满月混不知的小孩,翠玉拼命向林莹莹使眼色,林莹莹眉心轻蹙,带着犹豫。 她们两個对孩子的父亲好奇极了,偏又不敢多嘴。来时犹犹豫豫商量着要不要试探着问一问?此时過来闲坐已半個多时辰,她们两個又开始好奇,尤其是翠玉已然快忍不住。但是翠玉知道自己沒有林莹莹会說话,拼命给林莹莹使眼色,希望林莹莹用她那婉转的话术问一问。 两個人正犹豫着,司阙推门进来,捧着一盒尤玉玑点名要的蜜饯果子。 猛地看见一身男子装扮的司阙,翠玉和林莹莹都愣住了,直勾勾看着司阙缓步走過来。翠玉刚喝了一口茶,惊得连吞咽都忘了。 司阙缓步走向尤玉玑,立在她身前弯腰,将手裡的蜜饯桌上。他直起身时,瞥向一脸惊愕的翠玉,漫不经心地问:“你看什么,正面小人?” “噗——”翠玉刚要尖叫,口中的茶水先一步喷出来。 司阙颇为嫌弃地瞥着地面的茶渍,懒懒抬起眼皮瞥她:“公主府的规矩是這么学的?” 翠玉接過林莹莹递過来的帕子,一边擦嘴,一边睁大眼睛望着尤玉玑,手舞足蹈地說不话来。 尤玉玑忍俊不禁。她轻轻拉了一下司阙的手,抬眼望向他:“他们两個睡着了,让乳娘抱他们下去吧。” 待司阙和两個孩子都出去了,翠玉和林莹莹转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玉玑,等着听故事呢。 尤玉玑笑笑,柔声道:“我也是后来才知他是男子的。” 只這一句,其他的也不再多說。给翠玉和林莹莹留下许多瞎想可能。两個人目光交流,兴奋难掩。也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曾经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也都有了答案。 翠玉又坐了一会儿,先被公主府的人接走,走时骂骂咧咧的,显然還沒待够。尤玉玑揉揉她的手,笑着說:“最近府裡饮食仍清淡,等他们百日你再来,那日才会有烤全羊。” 听到烤全羊,翠玉這才笑了。 林莹莹又多坐了一会儿,也是尤玉玑格外留下的。 尤玉玑开口:“最近几個月很多时候有心无力,早就想问问你的情况了。” “我挺好的。”林莹莹甜甜笑着,“還住在以前的地方。包子铺已经不开了,不過拿翠玉借给我的钱银,开了家酒楼。生意還行。原先忙些,上個月狠心多雇了两個人,最近沒那么劳累了。” 尤玉玑问了选址,又听林莹莹說了些酒楼的情况。后来她才柔声问:“你和他呢?” 前一刻還满脸笑容的林莹莹忽然蹙了眉,如水的明眸中染着几分茫然。 “姐姐,”她唤一声,再唤一声,“姐姐,我不知道。” 她往前挪了挪,无助地靠着尤玉玑的手臂,声音空茫:“姐姐,我胆子太小了。” 尤玉玑轻拍她的脊背,温柔询问:“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歡我。我也不知道這种喜歡值不值得我去冒险。他說什么要成为离经叛道的传奇。可哪有传奇是這個样子稀裡糊涂的?這份感情的由来与发展,都稀裡糊涂的……”林莹莹困惑极了,“姐姐,到底怎样才算深刻的喜歡?深刻到值得孤注一掷?怎样才算一时糊涂?我、我就觉得我們只是一时糊涂……” 尤玉玑耐心听着林莹莹的话,大致听懂了她的百转千回。 “喜歡就是喜歡呀。”尤玉玑温柔笑着,“曾经有人对我說過喜歡這种情感只要滋生出来,不管多少都值得真心相待。” “那些深刻的被人铭记的爱情故事无不伴着当事人的苦难。当做故事听听便罢了,何必真的去追寻那样九苦一甜的情爱。”尤玉玑沉默了好一阵,眼前浮现司阙的身影,她温柔抿了抿唇,继续說下去,“莹莹,這世间男女情爱之所以可贵,就在于沒有一板一眼的规律可循,沒有八股文一样生硬的道理应套。喜歡這种情绪的滋生可能有万千种缘由,可真正长久的喜歡只有一种,便是与他在一起觉得惬意自在,心生欢喜。” “不是他如何如何,你才喜歡他。而是你喜歡他,所以喜歡他的一切。”尤玉玑說,“你不懂這份喜歡从何而来,這本身就错了顺序。” 林莹莹默默听着尤玉玑的宽解,心中的迷茫稍微散去了些。兴许,她不该這样胆小。姐姐說得对,既然生出了喜歡,何不勇敢一些。结果是坏的又如何?至少勇往直前的過程,是无畏无悔的。 “咚咚咚。”抱荷在门外轻叩,“安世子又過来了。” “不见。”尤玉玑望着林莹莹为两個小孩子求的平安符,心想陈安之至今不知道她一双儿女已经满月,竟還生着破镜重圆的痴梦。 天色黑下来之后,春杏也偷偷過来了一趟,拿着她亲手做的糕点,和给两個小孩子做的玩具。 转眼到了两個孩子百日這一日。翠玉和林莹莹早早赶過来,果然见到尤府的人抬着牛羊,還有山猪。 翠玉笑弯了眼睛:“看来不仅有烤全羊吃!” 此时,司阙坐在桌前,将那枚尤玉玑曾送给他的平安锁放在桌子上,先用尺子量了,再做了标记,此时正拿着刀小心翼翼切割。 当初尤玉玑送他這個小金锁,他嫌弃俗气,却日日戴在身上,只盼着孩子早点出生,名正言顺继承给孩子。偏偏生了两個,他只好把小金锁分成大小一样的两個。 尤玉玑正在绾发,回眸望他:“一個小金锁而已,至于嘛?” “這叫为父的公平。” 尤玉玑笑笑,往鬓上戴了步摇,对镜照了照,往外走。 “翠玉和林莹莹已经来了,阿淳也快了。我出去了。”尤玉玑经過司阙身边,用手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司阙的脸颊。 司阙视线终于从手中的小金锁抬起,追随着尤玉玑缓缓放下去的指尖。 “又开始勾人了。我准你将人拿走了嗎,狐狸精。”——這话,自然是司阙在心裡說的。 已走到门口的尤玉玑忽然停下脚步,回眸浅笑:“名字想好了嗎?” 司阙轻咳了一声,换上乖顺笑脸:“在认真想了。” 尤玉玑打量着他的神色,知道他又在心裡瞎嘀咕了。她眼波流转地给了他一個意味深长的目光,又轻描淡写地移开目光,款款往外走。 司阙望着尤玉玑婀娜的背影,终于說出口:“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