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囤货
中午他为尽快做好准备匆匆出门采购物资,水和能长久储备的干粮自然是末世最不可或缺的物资,忙活一天他才回来,撇去地铁上遇到的那些意外,一切都還算顺利,除了……
手上触感让司檩回神,他看向正在捋自己袖子并上手摸索的乌弃云,有些疑惑:“怎么了?”
乌弃云认真问:“哪裡受伤了?”
司檩:“……”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衬衫,应当是乘务员的血。
司檩拍拍乌弃云小臂以示安抚:“不是我的。”
乌弃云:“……”
不是司檩的就只能是别人的血,真犯事了?
跟人打架了?
不知道对方伤得重不重,赔钱能解决嗎?
他积蓄不少,可以尽量争取对方不起诉……
十年未见這样鲜活的乌弃云,司檩一時間竟沒看懂乌弃云眼中的微妙担忧。
他跟乌弃云描述了地铁上遇到的事:“最近不太平,你别一個人出门,也别接触陌生人。”
乌弃云给司檩拉开椅子:“你买那么多货也是因为這事?”
司檩点点头:“不出意外最多再等三天,相关部门就会通知封城。”
“听你描述,倒是很像电影裡那种行尸走肉……”
乌弃云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打开给司檩看:“今天已经推送了好几起类似新闻。”
司檩接過手机翻阅着,沉默好一会儿。
除了新闻,還有好几條和食人相关的热搜,這一世病毒确实爆发比上一次更早,而且民众接触真相的時間也和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民众還未反应過来就被通知封城,說有近期狂犬病人多发,所有人都需要待在家裡一段时日闭门不出。
可第一批病毒携带者毫无规律可寻,即便相关部门防护措施做得很快,也沒能抵住多人在沒有被咬也沒出现伤口的情况下,在家就发生了病变。
于是,悲剧倏地来临。
那些毫无心理准备的人们,就這样眼睁睁看着突然尸变的亲人朝自己张开血盆大口,无措又绝望。
有些人還尚在睡梦中,就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疼痛……
還沒待反应過来出了什么事,他们就成为了枕边人的腹中餐,永远地闭上双眼,或是同样转化为一具行尸。
只三天的時間,便引起全民恐慌,死伤惨烈。
他们或是因为家中有人尸变而逃窜到街上,或是担忧父母朋友安全,偷偷溜出家门前去探望……
而這样的病毒也并非只在一所城市中流动,全球各地多有涉及,全部陷入了混乱,即便有杀伤力极强的热武器也难以对付。
在這样的事态发展下,人类花费数千年時間建立起的文明和秩序,短短三個月内便崩溃得一塌糊涂。
那时的司檩不同于现在,毫无心理准备可言,当他和乌弃云還未收到官方通知时,便因家中食物补给中断而不得已出了门。
当时沒有断电,沒有通知,楼裡一切看起来還算平静,他们在安全通道门打不开的情况下,只能前去乘坐电梯。
可那個于他们先一步就已站在电梯裡的‘男人’背对他们,在电梯门合上后突然猛得朝他扑来。
乌弃云下意识护住他,肩膀被咬出拳头大的伤口,就连沾着血丝的骨头都清晰可见。
……
思及過往,司檩眼皮微颤:“你——”
他迟疑一瞬:“接下来這几天我想住在你這边。”
为了安全保障,司檩不会放乌弃云离开自己视线。
答应最好,不答应他也有办法让乌弃云强行答应。
“当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好。”
乌弃云给司檩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說的无比自然:“别想太多,先吃饭。”
冷空调還开着,喝热汤也不会觉得燥。
司檩的胃不自觉地瑟缩着,他低头抿了一口,体内泛起暖意。
对于一個在末世生存十年的人而言,這碗汤可称得上人间美味。
桌上的菜不算山珍海味,就是常规三菜一汤,两個男人吃刚刚好。
可這样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在末世后却成了最奢侈的存在。
司檩足足吃了三碗。
乌弃云也慢腾腾地陪他:“看来我手艺有进步。”
司檩擦了下唇边,他吃饭不算优雅,更讲究速度,毕竟在末世丧尸可不会等你好好吃完饭。
即便躲开丧尸,也躲不掉那些眼热你物资的同胞。
司檩眼皮微垂,是一個半笑不笑的弧度:“這是我近十年吃過最丰盛的一顿。”
乌弃云只当他在开玩笑:“那司老师以后跟着哥混,顿顿吃好。”
司檩也扬了下嘴角,他抚着自己的胃,难能以一個放松的姿态靠在椅子上,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放松也不過一分钟的事,時間紧急,或许是他的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老天不允许歷史痕迹发生变动,在他利用互联網对有关部门发出示警后,病毒爆发竟然提前了。
他们不剩多少時間了。
乌弃云的這套房型和司檩那套有所不同,是三室一厅,一個是主卧,一個是猫房,還有一個房间空在那儿,只有一個书桌和書架。
一箱箱矿泉水齐刷刷地排列在书房裡,上面放满了面包方便面巧克力之类的食物,每一寸空隙都被填满。
黑色的大猫在裡面钻来钻去,满是好奇。
乌弃云洗完碗,不知何时走到司檩身后站着:“总共一车厢。”
司檩望着一箱箱堆积起来的物资,沉默半晌轻声道:“云哥,我尽力了。”
上一世,他尽力地将尸变的乌弃云护得干干净净,沒给他碰一口同胞的血肉。
重来一回,他出门首件事就是利用網络给各地相关部门发送示警,告知他们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让对方尽快做出反应,如果能将病毒抹杀在萌芽状态,将是最完美的结果。
那所有人都不用心惊胆战地度過余生,他也還能有大把時間和乌弃云相处,道明心中压抑多年的……感情。
可司檩知道希望不大。
上一世到最后也沒有人知道病毒究竟为何而起,找不到根源,又无人生出抗体,又或者說,后世医疗系统崩溃,有了抗体也难以发现。
乌弃云也沒问他是什么事:“尽力就好,其它交给天意。”
司檩微微挑眉,话锋一转:“云哥,借我点钱。”
“不用借。”
乌弃云弯腰拎起蹭来蹭去的马桶刷:“你還想买什么,带着我一起就好,我带着钱。”
—
现在晚九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灯红酒绿的街头站着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有些和朋友约了酒局,有些是刚下班骑着电瓶车赶着回家,街边還有一些小推车卖着夜宵,小女生拎着一桶花想卖给路過的年轻男女。
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只可惜,這样的枯燥与宁静都持续不了多久了。
司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有些出神。
乌弃云突然侧過身,挡住了他前方视线。
司檩的手险些拧上乌弃云脖子,直到听见咔嚓一声,才反应過来他是在帮自己寄安全带。
他已经十年沒有和人近距离接触過,刚刚的距离对他而言称得上危险状态。
末世后的车毫无用处,因为根本无路可开,废弃车辆将路全部遮了去,就算开车,他们也不会在像末世前一样遵纪守法生怕扣分罚款。
两人呼吸交错,乌弃云似乎沒发现他刚刚的杀意:“别想太多,或许事情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待乌弃云坐正,司檩胳膊肘支在车窗上,食指抵着唇边。
他倒不怕什么,上一世他一個人都活了十年,這一世乌弃云還在身边,也不必多想。
“手电筒电池已经定了货,压缩饼干也到了,我們现在就可以去龋但是医药不行,我們沒办法在一個药店一次性买大量药物,必须要一家家店去跑。”
药物也是末世必需品,而不论什么药在药店买多了,都容易被其怀疑,从而不予出售。
其实司檩還在網上订了一批,但最快也要明天送到,就怕路上发生意外。
同时,他下午還让乌弃云外卖叫了一批药到家裡,但现在要买的這批要送去市郊。
司檩出门给相关部门发送完警告邮件后的第二件事就是去中介看市郊房子,他选了一套有围墙的小别墅,只有一個车库入口和花园入口。
如果顺利,他会和乌弃云在病毒完全爆发前搬入那裡。
乌弃云沒有质疑他是不是太過敏感,也不追根究底,似是交付全盘信任:“青川路那边药店很多,我們可以多跑几……”
“砰——”
乌弃云蹙着眉头,司檩全身肌肉绷紧,被突如其来的巨响炸起警惕。
“公交车失控了。”
司檩寻声看去,那是一辆载满人的公交车,突然刹车失灵似的在路上划出了两排尖锐的弯痕,并和一辆红色小车发生碰撞。
小车已经翻了,公交车也沒好到哪裡去,直接冲进了城市花坛裡。
已有好心人下车去查看情况,也有人打开手机报警叫救护车,可那個男人刚靠近红色小车,想把受伤的车主拉出来,就再次听到一声巨响——
“砰——”
车炸了。
那位上前试图施救的男人被爆炸气压掀飞好几米,摊在地上哀嚎几声不动了。
乌弃云握紧方向盘,眉头紧锁。
只有司檩依旧平静,十年末世,他已经亲眼见证太多生死。
他将手覆在乌弃云手背上:“别看了。”
乌弃云也清楚他们帮不了什么,于是刚准备右转,就听见那辆撞见花坛裡的公交车上发出一阵激烈的惊恐尖叫。
“救命!1
“别過来!!!1
“救命啊啊啊啊蔼—”
“草啊啊啊啊啊啊1
从他的方向可以看见,那辆车上下车门都紧闭着,裡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令人惊恐的事,那些乘客疯狂地扒着窗户,试图将其打开,从中跳出……
還有一個胖胖的男生,从窗户钻出一半,后半身突然像是受到伤害,口中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救命!1
“谁来救救我……”
他痛苦地望着斑马线旁吓呆了的行人:“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他的声音慢慢变低,直接被什么东西拖回了车内。
乌弃云立刻解锁车门想要下车,却被司檩按住手:“别去1
他抿着唇,曾横行末世的司檩难得低声下气:“云哥,别去。”
乌弃云回首,眉头紧锁,两人对视半晌,司檩率先妥协。
他迅速解开安全带:“我和你一起,如果救不了我們要立刻离开,自身安全最重要——”
乌弃云车内有逃生锤,可敲碎玻璃。他和司檩小跑着過去,其他路人也都反应過来,不少人一起冲向公交车准备施以援手。
可当能够清晰看见公交车内情形后,司檩却强硬地拉住乌弃云:“走1
公交车裡本穿着制服的公交司机满嘴血肉,赶着四处逃窜的乘客就扑上去,司檩瞬间明了,是司机病变成行尸才导致公交车失控。
“啊啊啊!谁他妈能来救救我!!1一道粗犷的男声在公交车内响起,隐约都能听见哭腔。
若是只有司机一人,司檩可以制住他等执法人员到来,其他被咬伤的人就算病变也需要時間……
可离近了才发现,裡面至少有三個尸变的人!
他们本打算弄碎门的玻璃,让乘客出来,但现在不行了。
司檩不给乌弃云上前:“不能把它们放出来!放出来后,這裡的行人都会遭殃,只要被抓伤或咬到,就会——”
乌弃云侧眸:“就会变得和它们一样?”
司檩慢慢松开了乌弃云胳膊,沉默地抿了下唇:“嗯。”
他像是透過這個充满活力的乌弃云,看到了对方上一世悲剧的影子,那個在干瘪瘦弱的身影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烁。
司檩不是圣人,更不是救世主,除了乌弃云其他一切他都可以坐视不管。
路人也都停下脚步,被车内一切震撼住:“我的妈!!這什么鬼东西……”
“疯了……哥你别過去了!等警察到吧1
也有人恶心吐了:“呕——”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恐惧开始无声漫延。
“砰——”
一個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突然从内部撞上车门玻璃,周围人吓得推搡着后退。
她像是被恐惧扼住了嗓子,說话都沒了声音,但从口型却不难认出她在說什么:“救救我……”
她正视着司檩的方向,眼神充满着惊恐绝望:“求你……”
“啊啊啊蔼—”
司檩沒动,下一秒女生就被一道黑影袭击,朝着她的侧脑猛得咬下,第一下沒成功咬合住,但指甲已经嵌入女生细瘦的胳膊中,血液慢慢渗出。
沒给任何人缓和的時間,那只已经称不上是人的东西再次下口咬在女生侧颈上,撕下一片血肉。
“天啊!1
“疯了,疯了!!1
有人惊恐地捂住嘴巴,有人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眼泪溢满双眼,蒙住了這個血腥的世界。
警车来得极快,未见其影先闻其声。
司檩强行拉着有些怔愣的乌弃云离开,不用在对方面前继续做個见死不救的恶人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他也曾热心過,可在末世裡行走十年,再滚烫的心也凉透了。
司檩语速极快:“我們得抓紧時間1
事态比他想象的還严重,按照這样的情况,秩序很快就会乱套,而且這一世目睹行尸残害同胞的人太多,提前知道真相的他们怕是不会安分地等在家中。
今天下午司檩让人送货上门的多是一些方便携带的东西,水也是小瓶矿泉水,现在要去取的是要大桶矿泉水和保质期较长的干粮,全部送去郊外。
司檩不想给他人做嫁衣,也信不過那些运东西的司机,一旦病毒爆发,乱世到来,有人知道這么一处藏满食物资源的别墅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刚刚冷漠的行为不知道会让乌弃云怎么看待自己,司檩斟酌半晌還是道:“对不起,刚刚我……”
“沒什么可对不起的,你沒错,救人的前提是保证自身安全。”
乌弃云握着方向盘,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松开:“只是觉得事情比我想象得要严重。”
刚刚他出神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那样的场面,竟然沒觉得太多不适,莫名有种习惯了的感觉。
当下影娱圈什么电影沒有,相关的行尸走肉乌弃云也听說過一些,以往都是电影来源于生活,如今却是生活走进了电影裡。
可乌弃云不是什么热血青年,他向来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所以刚刚发觉自己做什么都不合适时,便沒有犹豫就跟着司檩走了。
来到订货的超市门口,乌弃云主动付了钱,两人便一齐把东西搬回车内。
“我們分开去买药1
“不行1司檩立刻拒绝。
既然已经出现了丧尸,司檩就绝不允许对方与自己分开。
乌弃云也沒强求:“先去对面那家1
他们今日特地开的大型轿车,可以放很多东西,不過一次也无法搬完,至少要跑三趟。
花了一個小时,司檩终于储备好满意的药量,末世裡,最基础的纱布碘伏消炎药,還有平日常用药物都必不可少。
乌弃云系好安全带问:“怎么走?”
司檩刚想回答,手机就出现一條信息。
他面色瞬间凝重:“去不了郊区了。”
這是一條封城的信息——
相关部门要求每位居民都尽快赶回家中,关好门窗,不要与陌生人接触,如果這几日有被人抓伤或咬伤的经历,請即刻去医院就医。
如遇到家中有头晕发烧迹象的人员,也請立刻前去就医。
這些都是司檩发送到相关部门邮件裡的內容,他加密了自己的ip,短時間内不会被轻易破解,防止被找到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乌弃云滑动地圖:“我在這附近有一套房产,可以先放那裡。”
司檩皱着眉头:“……先這样。”
也只能這样了,如果他们现在去郊区,未必回得来不說,一次性也运不完。
到底是太赶了,司檩本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可命运虽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却依旧沒给他多少准备時間。
司檩的原计划是在两天内将市郊的别墅堆满,那边人少些,资源或许沒有市区丰富,但相对来說更安全。
如今這项计划沉沒,只能再想想其他路线。
有乌弃云在身边,司檩要安心一些,他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慎重斟酌两人的未来。
“到了。”
乌弃云口中的近是真近,开车十分钟不到,而且出乎司檩意料,這处房产竟然是一幢独栋的小别墅,還有有高墙大院,和他买的那栋极像。
两人将车驶入车库,旁边就是别墅的电梯,可以通往地下。
乌弃云领着司檩下去:“這些东西可以放负二楼。”
司檩跟着乌弃云下去一看,才发现這栋别墅已经装修好了,他将手中這箱压缩饼干堆在墙角:“怎么沒住這边?”
乌弃云顿了顿:“刚准备搬家,你就搬来了。”
司檩一怔:“……”
他们做了两年的邻居,司檩不是沒感觉到那越见暧昧的氛围,但上一世乌弃云从未說過喜歡二字。
直到乌弃云为了救他,硬抗了近两天的高烧,最后变成……
司檩咽下喉间酸涩:“那我运气不错。”
—
搬运存粮的路上還算顺利,三趟都沒发生什么意外,只是路上行人越来越少,也开始出现一些持枪、防护妥当的人员开始驱逐還在外游荡的人群。
存放物资的别墅装修不算奢侈,但十分大气简洁,是乌弃云的风格。
负二楼本是娱乐区,如今被一箱箱食物与水填满,還有各类药物和平时能用到的刚需物品。
乌弃云看向司檩:“想說什么?”
司檩嘴唇微动,他本想說病毒爆发后,他们肯定无法再将這批物资转移到郊外,届时住到這裡也是不错的選擇。
但這毕竟不是他的房子,一切都還未到最糟时刻,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乌弃云见他不言,突然问道:“受伤后,多久会发生变化?”
司檩心口一紧:“沒有准确時間,短到一小时左右,长到一两天都有。”
乌弃云也沒问司檩为什么知道這些:“那就是看体质……”
“……或许。”
两人搬东西搬得满身是汗,司檩走前捞了一把电池放入兜裡:“就這么信我?”
乌弃云回過神来:“什么?”
司檩說:“這么多东西花得可是你的钱,就不怕砸手裡?”
乌弃云想了想:“有道理。”
他掀起唇角:“不如你给我签個卖身契,如果你担心的那些沒发生,我就去开個超市,你做老板,卖不掉不许走,给我打一辈子的工。”
司檩:“……”
若真能像乌弃云說的這样,那還真是幸福。
司檩打开车门后转過身,朝乌弃云张开手臂說:“抱一下。”
乌弃云微微一愣,很快回拥住他。
今天的司檩似乎格外‘热情’,還有些突兀的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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