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鸳鸯锦帕 作者:六如和尚 轿子一停,程瑶迦猝不及防之下,因为惯性直接整個人扑到了宋青书怀中。原本派给他的這些轿夫都是经验丰富的人,起轿停轿都是稳稳当当的,只可惜程瑶迦刚才被宋青书盯得心慌意乱,根本沒留神轿子停下来了,這才机缘巧合地再次跌到了宋青书怀中。 宋青书敬佩她的为人,這次就沒有趁机占她便宜,只是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陆夫人心。” “谢……谢。”原本在程瑶迦心中,男人身上都是臭烘烘的,哪怕她的丈夫陆冠英也是如此,每次丈夫不沐浴数次,她甚至都不放对方进她的房间,可是這個男人身上却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不同于世上任何名贵的熏香,而是一种自然的味道,如果非要拿一种东西类比的话,那就是阳光的味道。 “接下来恐怕要委屈一下夫人了,外面众目睽睽之下,我总不方便把夫人当成座上宾一般对待。”透過领口,宋青书隐隐约约能看到她白净纤细的脖子渐渐浮上了一层红晕,不由暗暗发笑,《射雕英雄传》裡她就是极为害羞腼腆的性子,沒想到嫁人這么多年了,居然還是這样羞涩。 “我明白。”程瑶迦嗯了一声。 既然提前知会了她,宋青书也不再耽搁,打算找一根绳子象征性地将她的手绑起来,至少让她看起来有個俘虏的样子。 只可惜轿子裡哪来的绳子,宋青书东张西望了一半天,最终将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根丝带上。 注意到他盯着自己的腰带,程瑶迦心中一慌,急忙问道:“你在找什么?” 宋青书对她解释了一番,程瑶迦暗啐了一口,心想這人真是荒唐,我又岂能将腰带解下来给你? “我這裡有條手帕,你看行么?”程瑶迦从怀中掏出一根雪白方巾,怯生生地看着他。 “如此甚好。”宋青书也觉得解人家女儿家的腰带未免太耸人听闻了些,结果丝巾一看,分明是极为名贵的苏绣,丝巾一角還绣着一对鸳鸯,不禁笑道,“這手帕恐怕是一对吧。” 程瑶迦脸色一红,嗯了一声,用细不可闻的声音道:“這本是我特意绣给陆郎的,可是他嫌脂粉气太重,不愿意带在身上,所以我就自己收了起来。” “尊夫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宋青书忍不住道。 程瑶迦急道:“不许……不许你他的坏话!” “是我唐突了。”宋青书笑了笑,也不再辩解,随意地将她的手绑了起来,然后牵着她走出了轿子。 外面的官员已经等了有一会儿時間了,此时看到他牵着程瑶迦出来,各個脸上都露出一丝暧昧的神色,颇为玩味地打量着二人。 宋青书不用想也能猜到這些人脑中是什么龌龊的心思,倒也不以为意,随意与他们应酬起来。 场中都是些七窍玲珑之辈,哪会在這档口占用两位上官的時間,聊了沒多久,他们就陆续告辞了。宋青书担心地看了看双儿,发现她除了脸上有几分沮丧之意外,精神倒也显得還好。索额图显然也有心事,与宋青书寒暄两句,便带着双儿回到了自己别院。 宋青书则领着程瑶迦回到自己房间,解开了她手上的手帕,却并沒有還给对方,而是顺势纳入了自己的怀中:“夫人這刺绣的功夫我实在喜歡得紧,不知道夫人可否送我?” 程瑶迦不禁大羞,心想這是我一针一线替丈夫绣的,给你算怎么回事,不過对方已经将手帕放到了衣襟裡,自己总不好去抢回来,而且万一惹怒了对方,就得不偿失了。 心中這般想着,她只好假装不介意地道:“你喜歡就拿去好了。” 宋青书心中得意,這妮子就是脸皮儿太薄,若是她当真找我索要回去,我倒還真不好意思强占着,既然她同意了,那這精美的绣帕自己就笑纳了:“陆夫人,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会儿,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程瑶迦声的嗯了一下,宋青书這才往外走去,刚走几步又不放心地走回来:“陆夫人,你觉得我這人人品怎样?” 程瑶迦悄悄瞟了他一眼,声答道:“你似乎不像传言中那些金国鞑子那般可恶。” 宋青书顿时笑了:“既然夫人相信我就好,我敬重夫人的贞烈,所以决定放了夫人,只不過如今這道台衙门裡裡外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不方便马上放你走。只能等风声過去了,再找机会放你,所以請夫人务必安心在這裡呆着,万一你试图逃跑,又被侍卫捉了回来,到时候我就更难放你走了。” 程瑶迦本来也有所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哄骗自己,不過转念一想,对方若是真想对自己图谋不轨根本不需要這么麻烦,而且此时他语气真诚,实在不像什么奸恶之徒,因此心裡更不怀疑了,柔声答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乱跑的。” 宋青书暗想:這女人還真如同一個白兔一般,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要是自己真有什么阴谋,把她卖了她都不知道。 从房间裡出来后,宋青书谢绝了侍卫跟随的好意,七绕八绕便混进了索额图所在的院子。为了尽可能不打扰两位钦差大臣的休息,道台衙门的守卫方针是守外虚内,外面有重重重兵把守,内宅侍卫反倒少得多。因此以宋青书的轻功,只要心一些,要躲避掉院子裡的侍卫并不算难。 他之所以這么急着過来查探,主要還是放心不下双儿的安全。尽管索额图和韦宝是结义兄弟,理论上来他应当不会为难双儿,可是人走茶凉的事情也沒少见過,万一真出现什么意外,那真是后悔不及。 心翼翼摸到了索额图房间窗户外,刚好听到裡面索额图的声音道:“双儿,你毕竟是公开刺杀朝廷命官,众目睽睽之下我也沒法放你走,更何况如今旁边院子還住着金国的大元帅,若是他追问起来我也不好交代。所以我打算等到晚上,等沒人注意的时候再偷偷放你出去。” 双儿答道:“麻烦索大哥了。” 索额图叹了一口气:“我們都不是外人,如今韦兄弟去了,我总不能看着你受欺负。” 一直都听不到双儿回应,過了一会儿過后索额图才道:“差忘了,双儿你如今和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