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场幕(四) 作者:未知 水秀略翻了翻,便皱起眉头說:“你看這些干什么?”四苟笑着說:“如今這社会,鸡拱鸡道,狗钻狗道,牛吃草,鸭吃谷,各有各的路子,老实說,发财致富,我就靠它们了。” 水秀老不高兴,說:“乱七八糟,邪门歪道,一堆封建垃圾,你却当作宝贝!” 四苟把手一摇:“水秀你莫带偏见,如今不是喊思想解放嗎?你這思想,我看就不够解放,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转化的,就看掌握在谁手裡,以前被人看作是迷信的东西,你用好了,或许就成了科学。其实這也是一种文化,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既然是传统文化,总得要有人继承它,把它发扬光大……” 四苟說到這裡,瞟一眼水秀,“水秀你要不信,报個生辰八字,我给你算算,如若不准,你打我嘴巴。” 水秀连忙把手一摇:“不算不算,我自己的八字,我自己晓得。” 說完自顾自走了。水秀走在路上,心中掂量:龙四苟好歹也算是新时期的青年,怎么走歪门邪道竟如此着迷,還满嘴的歪道理,叫人听了不舒服,难道這個社会,当真是八仙過海,各显神通,连基本做人的法则也不讲了? 水秀這样想着,觉得憋了好久的那件心事,现在是该拿定主意的时候了。 茂生和四苟,看来茂生是個实在人,四苟脑瓜子虽然灵活,恐怕日后聪明反被聪明误,沒有多少出息。 水秀决定向茂生表明心迹。 可恰在這时,鸡公寨出了古井断流這样一件怪事。 水秀觉得這件事有点蹊跷,但蹊跷在哪裡,一时又拿不准,脑袋瓜裡就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個头绪。 后来她慢慢觉出這事的症结,恐怕在龙四苟身上。 龙四苟平时虽然胡来惯了,可面对這样一件大事,他也敢? 难道他就不先掂量掂量后果? 他既然敢保证让井裡重新冒水,那么,他龙四苟心中肯定有什么秘密!所谓龙脉移位,不過是他拿来骗人的鬼话。 水秀决定找龙四苟探探口风。 刚要出门,却看见村长老爹急匆匆迎面而来。 水秀连忙问:“八公,龙四苟那事办得怎么样了?” 村长老爹摇摇头說:“礼数未到,暂时還沒谈妥。 你晓得的,村裡人穷,那一百块钱礼包好多户都拿不出来,我去和龙四苟商量,龙四苟觉得很难办,后来不知为什么,他又有点松口,我以为有指望了,他却转弯抹角,一下子扯到另外一件事情上去了。” “什么事情?”水秀问。 村长老爹似乎对這件事情也有一点儿摸不着头脑,他說:“龙四苟要我给他做媒,问他是哪一家,他又支支吾吾不肯說出来,再后来,他却忽然转口說,你找水秀来和我谈谈如何?這件事我一個人做不来,我要找個助手。 我說行,這不,就来找你了。” 這事来得突然,水秀沒有思想准备,心裡正在估摸着怎么应付,只听“叭叭叭”脚步声到面前,抬头一看,却是茂生。 其实茂生早就来了,村长老爹的话,他听了個*不离十。 茂生心裡似乎是窝了火,他对村长老爹說:“八公,我們不能把赌注全都押在龙四苟身上,龙四苟是什么人,难道你還不清楚?他那些個乌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相信能有回天之力,我看咱们還是另想办法,要不,从县裡請個技术员来,帮忙找找原因,也许……” 村长老爹不待茂生把话說完,就气冲冲反驳他:“现在是双脚站在炭火上,就等水来浇,你還在這裡說些不着边际的话!你不相信龙四苟,可你总得拿出自己的办法来,让井裡冒水。如果你有办法,我又何必求他!” 茂生急了,還要說什么,却被水秀拦住了话头。 水秀說:“茂生哥,這事太突然,人人心裡都是乱糟糟的,早沒了分寸。我看,龙四苟既有胆量夸海口,我們权且相信他這一回,万一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茂生听出来,水秀的态度似乎有点暧昧,他忙說:“水秀,這事可开不得玩笑。” 水秀欲說什么,斜眼看见远处墙角有龙四苟的影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转過身对村长老爹說:“八公,你忙去吧,我走了。” 茂生一把拉住水秀:“你要去哪裡?” 水秀一笑:“八公刚才不是說了,龙四苟要找我做帮手,我這就给他帮忙去。” 茂生一惊:“你這是向封建迷信屈服,我不准你去!”水秀使劲眨眼睛,可茂生死活不松手。 村长老爹见状,不由火了,他說:“茂生,你要不放水秀走,看我不给你两耳光!” 在村长老爹眼中,茂生是孙子辈,他敢在长辈面前放肆,他就有权扇耳光。 可茂生却犯了倔脾气:“我就不放!” 村长老爹真就举起了巴掌,气势汹汹的样子。 水秀情急之下,忙向茂生一阵怒吼:“茂生你混蛋!你给我滚!”說完将手从茂生手裡抽出来,然后掉头而去。 這裡村长老爹就对茂生說:“茂生,你的眼睛难道是出气的?我看,四苟对水秀有那意思,水秀对四苟也有那意思,你在中间瞎掺和什么?水秀平时虽然对你也有好感,可你的條件,哪裡比得上四苟?俗话說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這样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通?” 茂生望着远去的水秀,一言不发。村长老爹說些什么,他一概沒有听见。 再說水秀,三步两步来到四苟家,抬头一看,一座崭新的楼房,在這山野间突兀而起,好生显眼。 她知道這座楼房,一定是這么些年,四苟凭着他那一张嘴,从四乡八裡赚回来的,看来四苟是铁了心要沿着這條道走下去了。 水秀一步跨进四苟家门坎,见四苟正一個人坐在桌边,悠哉游哉把着一個酒壶喝酒。 四苟沒了父母,一個人撑起一個家,生活看来還蛮有头绪。(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