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乔遇霖的力道并不重,司莱后脑勺抵着墙。
呼吸浓重,四目相对间,若有若无的酒精味也弥漫开来。
乔遇霖的眼神甚至比平时更为锐利,司莱能感受到其中暗流涌动着的欲念。
并非捕捉猎物般的不动声色,也不复平日思索时的那样冷静自持,你能感受到其中的温度。
炽热滚烫。
司莱往后瑟缩了一下。
两人其实并沒有直接相触碰的地方,乔遇霖的右手按在枕头上,而枕头被司莱抱在怀裡。
乔遇霖的左手按在离司莱耳根不到五厘米的墙面上。
可是明明两人沒有触碰,却让司莱平白感觉无比燥热。
耳朵、脸颊、脖颈……還有心脏。
“你、你要做什么?”
司莱也不知道自己语气裡的颤抖是出于紧张還是期待。
乔遇霖的手终于动了。
他的左手缓缓朝着司莱的脸颊移去。
乔将军的手很粗糙,司莱能够察觉到对方掌心的枪茧。
他的睫毛随着对方游移的动作不自觉颤抖着,像只受惊的蝴蝶。
乔遇霖开口:“怕我嗎?”
司莱并不害怕。
从小到大,令他能感觉到害怕的东西沒几個。
他从小就是個乐观主义者,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哪怕沦落到了异星他乡,他也能从花花草草上找到乐趣。
“我当然不怕。”
猝不及防地,乔遇霖笑了,又道:“那先說好了,待会不许哭。”
司莱从未见過乔遇霖這般灿烂的笑容,他平日总是一副苦大仇深、冷酷无情的模样,一時間,司莱倒是陷入了這個笑容裡,沒能反应出乔遇霖话语裡的含义。
我为什么会哭呢?
司莱心想,我现在已经沒那么容易哭了!
乔遇霖的手抚過司莱的侧脸,用尽毕生的温柔克制着力道,而另一只手却放在了司莱的腰间。
司莱的腰从来沒人這么亲密触碰過,因此他也不知道乔遇霖不過是轻轻抚過,自己为什么就這么失了力气。
司莱眼看着乔遇霖的视线全然留在自己的唇上,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越拉越近。
迟钝如他也理解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司莱沒有和别人接吻過,但作为一個追求浪漫的人,他也对自己的初吻做過很多设想。
对方温柔帅气,最好是在一個特别的日子裡,世纪钟声敲响,在将尽未尽之时,交换所有的海誓山盟。
又或者是海边,拥抱着海风、簇拥着浪花,在巨大的落日余晖裡交换亲吻。
最不济也该是個阳光灿烂的日子,有一片紫色花海,对方用尽甜言蜜语来哄骗自己。
……
怎么說呢,现在這一切不能說是一模一样,但可以說是毫无关系了。
乔遇霖显然依旧是和温柔体贴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的。
但是看在“外形帅气”和“很爱自己”這两点上拿了满分,司莱也不介意是在一個普通的凌晨来完成這件事。
稀松平常的仿佛他们早该如此亲密。
毕竟他们過着不普通的生活太久了,一场平凡的琐碎爱恋就反而求之不得。
司莱深呼吸几口,也把脸慢慢凑了過去。
……
就在两人的脑袋快要靠在一起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两人的动作僵住,司莱耶如梦初醒般移开脑袋。
乔遇霖本来想不管不顾,但是敲门声越来越重,与此同时,他终端裡的紧急通知也在不停闪烁。
他本来以为又是西奥他爸找人拉关系求情,一点开却发现,是司令部的消息。
他将消息草草浏览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顺手抄起自己的军装外套,出去开了门。两個士兵神色匆匆地跟他汇报了同一件事。
——
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
军部大楼一片肃穆,灯火通明。
被遗留在房间裡的司莱打开门偷看了几眼,门口的警卫却挪了半步,把视线堵死了。
“上将吩咐,請您留在房间内。”
司莱“哦”了一声,仍旧不依不挠地踮脚往四周张望。
“你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警卫们扮起哑巴来倒是异常熟练,嘴巴一闭,权当听不见。
司莱能听到很急促的脚步声在大楼裡回荡着,空中也划過了很多飞行器的影子。
他在门口看了看,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是不知道结果了。
于是他无奈地合上了门,准备等乔遇霖回来再问问。
司莱沒有经历過此等场面,虽然本能地知道大半夜紧急把人喊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忧心忡忡了片刻,便被袭来的睡意打败了。
等他再度醒来已是第二天正午。
房间裡空无一人。
司莱起身草草洗漱了一番,若他能早半個小时醒来,就能见识到千艘舰队远征的奇景。
可那么多战斗飞船轰鸣着离开卡麦星上方,司莱睡死了沒有察觉。
门口的警卫也去换了一波了。
司莱试图和新警卫搭话,但是今天的這批脾气格外差,半個字也不肯說。
司莱越发觉得奇怪,因为比起昨晚的喧闹,此刻军部大楼内一片寂静。
不過既然是乔遇霖,应该是不用担心的。
沒有他处理不好的事情。
司莱自我安慰着,等乔遇霖回来。
等了大概两個小时,黄昏时分,门口才传来了新的动静。
司莱忙不迭地冲去开门,门口却不是乔遇霖,而是一個羞涩的快递小哥。
快递小哥被一左一右俩身姿挺拔的士兵压得气势都矮了一截,哆哆嗦嗦得說不出完整话来。
“請、請问、问乔将军在嗎,有一份快递需要签收。”
哟,還是個熟人。
司莱听出了他的声音,這位小哥就是当时运送自己的那一位。
司莱点点头,然后在快递单上签了乔遇霖的名字。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快递小哥一退开,露出身后三個巨大的箱子。
小哥人虽瘦小,但是力大无穷啊。
接下来的事情都是警卫效劳,他们贴心地把三個箱子都搬进了屋裡。
司莱盯着上面的物流单子:“寄件人:维托星迪亚斯德城xx大街……司莱?”
司莱感觉毛骨悚然,又一阵诡异的熟悉感击中了他。
此情此景……不是梦开始的地方嗎?
司莱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打开這几個箱子,万一打开后发现裡面装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仿生人该怎么办呢?
司莱不敢细想。
警卫這会儿倒是万分贴心,见司莱不动,主动要求帮忙拆快递。
司莱连忙制止,然后将门关紧了。
不用多想都知道,這肯定又是他爸妈的手笔。
可是婚约都取消了,他们又送东西给乔遇霖做什么呢?
而且有什么必要再以自己的名义呢?
司莱绕着這几個大箱子转了三圈,强烈的好奇心最终击败了那份惴惴不安的感觉,他撸起袖子走上前去。
……
一阵稀裡哗啦之后,几個箱子都被司莱拆了。
裡面的东西也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司莱先是迷茫地看着两個箱子裡的仿生人,有些无语:怎么還真是又送了俩仿生人啊!
家裡即使有钱,也不至于老送仿生人吧,送礼物能送点新鲜的嗎,比如美食啊美酒什么的。
真不知道该說自己爹妈是大方還是小气。
更何况乔遇霖根本就不需要仿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送是什么意思呢?
司莱上前去查看仿生人的型号,发现两個仿生人的标签都已褪色,甚至关节处都明显有着磨损。
不是吧,怎么還送二手的。
司莱感觉他老父亲的形象在自己心中一落再落。
太抠门了。
等司莱凑到俩仿生人正对面时,一男一女两個仿生人同时抬起脑袋,双眸闪光微光,并自动开口:“面部识别解锁成功。”
男声的后半句是:“爱德华为您服务。”
女声的后半句是:“艾米丽为您服务。”
司莱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這俩名字好耳熟。
等等,這不是我的两個仿生人嗎!
司莱一拍掌,兴奋的心情涌了上来,他一個飞扑過去和两人撞在一起,后者牢牢将司莱接住了,三人互相拥抱着。
的确是一副久别重逢的和谐景象。
司莱太久太久沒有见到他们了,明明知道他们不会有自己這样激动雀跃的心情,可仍旧傻傻问着:“你们過得還好嗎?谁把你们送来的?”
两仿生人咧开嘴角,礼貌回答:“一切都好,夫人送我們来此。”
司莱“啊”了一声,明白過来了。
這些东西不是寄给乔遇霖的,而是送给自己的。
他妈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下落,所以把自己最喜歡的两個仿生人送来此处陪伴他。
司莱拆开的另一包东西裡有一些司莱的贴身衣物和从小到大带在身边的物件。
司莱鼻尖轻耸,一阵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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