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自从他在白天试图扫地,却差点把扫地机器人操作死机(款式太老,司莱沒用過):试图熨衣服把乔遇霖的军装烫出了一块黑印;试图做饭结果噼裡啪啦打碎一碟碗……之后,他觉得自己躺着不动,对乔遇霖来說就是最大的讨好了。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希望自己真是個机器人,起码插上插头就不饿了。
不過乔遇霖回家应该会带吃的吧,一定会的,到时候自己悄悄顺一点儿就好,保准让对方察觉不出来。
司莱把下巴搁在沙发上,几乎望眼欲穿。
“喂,你主人都什么时候回家的,這都快八点了,他還不回来嗎。”
扫地机器人安静地蹲着。
司莱又道:“我都饿死了,你饿不饿啊。你要是饿的话,我帮你充個电?”
扫地机器人仍旧静默。
“你不会還在生气吧,我不是故意的。不過你也太不智能了。”
司莱拨弄着,终于从单方面的对话中得不到任何乐趣了。
正在此刻,大门通体发亮,闪烁了一下蓝光,接着便自动打开了。
心心念念的人影终于出现,手中果真提着個包装袋。
司莱一下子瞪大双眼,深情呼唤:“主人,你终于回来啦。”
见到這阵仗,乔遇霖竟然退后了半步。
司莱双眸熠熠,直奔着自己跑来。
這让乔遇霖觉得自己不仅是养了個爱說胡话的未婚夫,更像是养了只……黏人的小猫咪。
一天未见,就激动得直摇尾巴。
两种都是他未曾体验過的亲密关系。
乔遇霖脑子裡闪過司辉在终端上說的那番话,在此刻竟也得到了驗證。
——他似乎是真心喜歡我。
乔遇霖并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
更何况对方是司莱。
他们关系特殊,并不是转身便毫无瓜葛的路人,简单拒绝是行不通的。
再者說,对方只有十八岁,他能接受嗎?
……应该会哭得很惨吧。
乔遇霖叹气,决定从长计议。
于是他伸开双臂,准备暂时先接受对方的拥抱。
但是司莱见到他抬手,不仅不靠近,反而灵巧地避开,直直夺走了他手裡的包装袋。
乔遇霖:?
乔遇霖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新买的洗漱用品這么感兴趣。
不過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拿去便拿去了。
“怎么是這些?”司莱打开后大失所望,“你沒买点食物嗎?”
乔遇霖将手垂了下来,反问:“你沒有做饭嗎?”
好問題,直接一句话将他问倒了。
“回主人,零零怕不合您的胃口,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司莱咬牙切齿。
乔遇霖点头:“我沒有什么忌口的。”
“不過我已经吃過了,今天就不用做了。”他看了眼時間,“司……零零,明早六点记得准备好早餐。”
司莱愈发心绪难平。
不知道是“我吃過了”更让人难受,還是那句“明早六点做早餐”更令他呕血。
我是来修行的嗎?生活好苦啊……
司莱背過身去,把眼泪压下了。
“是,主人。”
乔遇霖眼角余光扫過垃圾桶内那明晃晃的两根营养液包装袋,這才想起问一句:“你今天吃、咳,充电了嗎?”
司莱理所当然认为,這是乔遇霖对自己的试探。
“是的,主人,我现在电量满格。”
乔遇霖点点头:饭量也跟小猫一样小。
“今天還做了什么嗎?”
司莱一下子缩起脖子,心虚道:“我還做了点家务。”
乔遇霖着实意外:司莱竟然是真的会做家务。
只是他环顾四周,家中沒有什么明显变化。
“你做了什么?”
司莱挡在一动不动的扫地机器人前:“就是很平常的洗衣服、扫地什么的。”
他忽然福至心灵,欢快地转移话题,道:“主人你累不累,我给你捏捏肩膀吧。”
乔遇霖:“……好。”
乔遇霖脱下外套,司莱小心翼翼地上了手。隔着单薄的白色衬衣,乔遇霖的肌肉触摸起来形状分明,整块整块的,像钢铁一样,捏也捏不动。
身材倒是很好。
司莱带着点怨气,把饿肚子的仇全发泄在此处了,于是越捏越用力,到最后几乎是用尽全力地使劲。
他累得发了一身汗,而乔遇霖始终闭着双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看起来颇为享受。
司莱恶狠狠道:“主人、我這個,力道,還行嗎,哈?”
乔遇霖沉默了一会儿,方回答:“再加点力道。”
司莱:……
這是真实存在的嗎?
如果司莱仔细看的话,应该能够看到乔将军的耳朵正在迅速地发红,并从耳后不断扩散到脸颊和脖颈。
原因无他,司莱喘得实在是太大声了。
捏個肩好像要把他累坏了似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手上动作不停,感觉得出来已经是下了大力气了。但可那力道仍旧如同小猫探爪。
一成的力气,喘出了十分的辛苦。
那呼吸全部一点不落地打在他的耳廓,特别的热。
更别提那见缝插针的求表扬:“主人,我這样可以嗎?”
“主人,這样呢?”
主人、主人、主人……
這两個字如魔音贯耳,搅得将军六根不净。
司莱甚至還在捏累了的时候,整個人倚靠在自己的背上,像根柔若无骨的菟丝花。
乔遇霖从未和旁人這么亲昵過。
连父母都沒有。
随之涌上的感觉异样、陌生,甚至還让人心底发痒。乔遇霖觉得自己想做点什么。
但是感觉模模糊糊,還不明确。
在心跳监测再次发出异常警报之前,乔遇霖腾得站起来,他好像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了。
“我去洗漱了,你休息吧。”
司莱愣愣地站在原地:“是,主人。”
乔遇霖什么也不做怎么也热成這样?司莱看着自己的手,心想。
——
司莱在睡前无数次默念着:“明早五点半让我醒来、明早五点半让我醒来。”
沒办法,他沒有闹钟,只能求助于自己的生物钟。
不過即使有八個闹钟、十個仿生人保姆叫他起床,司莱都能赖上半個小时才起,他的生物钟自然也是信不過的。
等司莱再次被饿醒,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八点,還早嘛。”
司莱转個身想继续睡去,下一刻却鲤鱼打挺,惊诧地原地坐起:“八点了!”
司莱慌慌张张地穿上拖鞋,心惊胆战地出房间一看。
乔遇霖又走了。
司莱不知是该喜還是该忧。
乔遇霖最好是直接离开的。如果他叫過自己起床,而司莱却如同在家中一般给对方使了脸色看,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司莱在房子裡暗自抓狂了片刻,然后老老实实地洗漱,开始给自己做饭。
乔遇霖可以不吃,自己不能再不吃了。
他看镜子裡的自己,下巴颏又尖了不少,眼睛也都显得大了一圈。
他在房子中一顿翻找,终于找到一本几乎可以被评价为古董的一本纸质菜谱。
司莱依葫芦画瓢,动手试了试。
油锅烧到几成热、调料比例什么的,他均是一窍不通,甚至对着菜谱才知道,這個菜叫“茄子”,那個是“土豆”。
一顿骚操作下来,一道“各种食材大乱炖、什么顺眼加什么”的司氏料理新鲜出炉。
只是模样形似焦炭,整個厨房也弥漫着浓重的烟雾。
司莱忘记通风,如今整個房子都是一股散也散不去的浓烟味儿。
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是倒還挺满意的。
第一次做菜做成這样应该是挺不错的,他心想。
客厅不知在哪裡响起一阵铃声,司莱晕晕乎乎地找着。
還沒等找到,铃声就断了。
司莱只好作罢,心想:這盘菜要不要留给乔遇霖吃呢?
司莱几次想要下筷子,但最终都不太敢下口,甚至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饿了。
他就這么反反复复,拿起筷子又放下。
忽然听得大门解锁的声音,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司莱咬着筷子出门去看,是风尘仆仆的乔遇霖。
司莱觉得神奇:“主人,你怎么……”
乔遇霖脸色阴沉,飞速地把几個窗户全都开了,屋裡屋外地检查,然后又按着司莱上下左右地查看了一番。
司莱不明所以:“主人,怎、怎么了。”
“這是我要问你的,你在做什么?”
“我,我做饭啊。”
乔遇霖看着司莱花猫一样脏脏的脸,一下子也說不出重话来。
做菜能触发火警报警器嗎?
“好的。”
司莱睫毛一颤,看见了乔遇霖衣服领口上一個鲜明的黑印,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
“我做错什么事了嗎?”
乔遇霖今日穿着這件衣服去军部的时候,不知道遭受了多少异样的目光,现在又還急匆匆地赶回来。
司莱却這么无辜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嗎?”
他看起来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乔遇霖将人拉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张了张口,却回答:“沒有,你做得很好。”
司莱喜出望外,肉眼可见的神采飞扬起来。
“真的嗎?那你想不想……吃我做的东西?”
乔遇霖敏锐地察觉到危险。
這种直觉曾让他无数次死裡逃生、化险为夷,但是這种预感出现在此刻,显得很沒有道理。
他努力忽视這种异样,回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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