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尼姑庵裡飞出的金凤凰】 作者:未知 傍晚的时候,一列军队停在了敬辞庵的门前,长孙明月在韩硕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武青颜看着那夹杂在队伍中间,奢华到一定程度上的马车,眼睛闪着金光。 這马车還真是金贵,不知道卖了能值多少钱,估摸着怎么着也够她和双喜吃一年的大鱼大肉了吧。 上了马车的长孙明月,见了武青颜那宝气的模样,轻轻一笑,伸手掀起窗边的卷帘:“喜歡這马车?” 武青颜一愣,挑眉啐了一口:“谁稀罕。” 长孙明月施施然:“改明個我送你一辆。”說着,对着韩硕挥了下手,整個队伍缓缓的朝着山下走了去。 看着那终于远去的马车,双喜松了口气,终于是把這大佛给送走了。 說实话,她真的不想再让小姐参合到那個水深火热的大宅之中,小姐现好不容易健健康康的不痴傻了,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陪着小姐在這裡窝着,虽然日子不富裕,但也总算是安逸。 武青颜只是以为长孙明月就是那么一說,毕竟她带着双喜住在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想来要是再想和长孙明月见着,简直是比登天還难。 三日后,一辆马车由东向西一路奔驰而来,最后停在了敬辞庵的门前,卷起了阵阵浓灰。 武青颜正在给村子裡的人看病,眼看着又到了换季的季节,村子裡有许多妇女都唤上了轻度的风寒。 “這是哪家不长眼睛的马车,要赶着去投胎么?” “就是的,也不看看這裡還有這么多人,要是撞着了怎么办?” 马车上的车夫听着這些议论,脸拉长了几分,跳下马车就挥起了鞭子:“瞎了你们這群山妇的狗眼,擦亮眼睛瞧瞧,看看這马车上挂着的牌子。” 妇女们一愣,虽然她们并不识字,但光是看着马车那有几分档次的外表,也是都闭上了嘴巴。 武青颜就是在這一片寂静之中站起了身子,瞧了瞧那马车上挂着的,一块刻了‘武’字的牌子,拧起了秀眉。 那车夫一眼便是认出了武青颜,上前几步,噙着几分冷笑开了口:“二小姐,奴才是奉将军的命令,前来接二小姐回府的。” 武青颜一愣:“回府?回什么府?” 那车夫被武青颜问的也是一愣,不過转眼一想,只当是武青颜在這裡和自己拿架子,随之又是一愣鄙夷的冷笑:“二小姐一听回府,可是高兴過头了?想来也是,要不是三皇子指名道姓的非要二小姐随着三小姐一同嫁进三皇子府,想来二小姐這辈子都熬不出這穷乡僻壤了,二小姐……” 车夫话還沒說完,忽然感觉自己的面前一阵凉风扫過,紧接着裆下一阵剧痛疼,当即嗷唠一声的捂着自己的要害直接倒在了地上,疼的直哼哼。 武青颜收回长腿,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個车夫,一阵冷冷的笑溢出嘴边:“說话就說话,别摆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看着就让我恶心。” 這人口口声声称呼自己为奴才,但却一丁点奴才的样子都沒有,不但态度嚣张,语气轻浮,說出口的话更是字字带着讥嘲。 虽然她還暂时不明白他话裡的意思,但是敢在她的面前嚣张,那纯属是找死。 那车夫不敢相信武青颜竟然敢打自己,窝了一肚子的火,猛然想起這裡又不是在府裡,根本不用忌讳什么,当即再是不管不顾的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不過就是一個在大齐人人喊打的妖孽!当初要不是为了顾忌熹妃,将军早就一把火烧死你了,现在哪裡還轮到你在這裡装模作样?喊你一声二小姐,就赶紧偷着乐得了,本就是被人丢在茅坑裡的一块石头,何必在這裡自视清高?” 武青颜被骂,不怒反笑,一边搓着手,一边绕着那车夫慢步:“看样子,你還真是学不会說人话。”說着,一脚直接卷在了那车夫的肚子上,将那车夫直接踹进了侧面的驴圈裡。 “叮当——稀裡哗啦——”那车夫像是一個皮球一样,先是撞在了墙壁上,随后又弹了起来,最后在撞翻了无数瓶瓶罐罐之后,才狠狠的落在了地上。 周围前来看病的妇女,本就对武青颜的印象极好,再加上刚刚那车夫对她们那嚣张的态度,让她们窝火,如今见那车夫疼的倒在驴圏裡打滚,再是忍不住,呼啦的一群人全部冲进了驴圏,对着那车夫拳打脚踢了起来。 “我們妙手回春的仙女你也敢骂?看老娘今儿不撕烂了你這张嘴!” “那是我們最为敬重的仙女,岂是你一個马车能骂的?她王婶子,李婶子,咱们一起上!打他個满地找牙。” 一時間,驴圏裡炸开了锅,妇女的谩骂声,车夫的吼叫声,声声入耳,好不热闹。 站在院子裡的武青颜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双喜把着门框红了眼睛,想着那刚刚马车的话,再是不迟疑的上前几步,将双喜拉近了屋子裡。 关上房门,武青颜将双喜按坐在凳子上,收起了平时所有的玩笑之态,认真的开了口:“双喜,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你认识那個车夫对不对?” 双喜知道有些事情再躲也是躲不過去了,不禁吸了吸鼻子,将她一直深埋在心裡的一切,全都如实的告诉给了武青颜。 从双喜的描述之中,武青颜這才得知,原来她這具身子的主人,根本不是什么山裡的孤儿,而是当朝御前将军武震钢的二女儿,本是嫡女,再加上出生时有仙鹤啼鸣,后被所有人称之为凤女,也是三岁便被皇上指婚给太子的未来太子妃。 只是好景不长,在這身子十岁的时候,从府裡的阁楼掉了下来,摔坏了脑子,从此痴痴傻傻的成了個痴儿。 之后,武府裡经常发生一些离奇的事情,不是死了猫狗,就是半夜闹鬼,更有甚者,這身体的主人竟然拿刀杀了她刚满一岁的弟弟。 后来武震钢請来了班鹿大师,本是来给宅子看风水,却不想班鹿大师竟然算出了凤女有误,她這身子的主人不但不是凤女,還是一個天生媚骨的灾星,而同她出生只差几分的姐姐,才是那個天定的凤女。 此话一出,惊动了整個大齐,而后再赶上這身体的生母徐氏家道中落,再不能从中扶持武府,所以正夫人下位,偏方登了正位,而這身体的姐姐,也理所应当的从庶女变成了嫡女,顶替了這身子所有的福利。 武青颜听完了整個事情的经過,捏紧拳头的手臂早已青筋暴起,低头看了看双喜那心疼自己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糊涂的双喜,這些事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這么大的屈辱,亏了這個小双喜能隐忍三年,如果要是早告诉她,她何苦跟着她一起忍气吞声? 双喜不知武青颜所想,只是一味的摇头:“如果可以,双喜愿意隐瞒小姐一辈子。” 武青颜冷冷一笑,目若冰霜:“窝囊!双喜,人可以穷,但不能沒了底气。”說着,指了指外面的驴圏,“让那些三姑六婶别打了,你去把那车夫给我拖进来。” 双喜一愣:“小姐打算干嘛?” 武青颜笑的镇定自若:“自然是回府。” 双喜一惊:“小姐,武府哪裡還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武青颜冷冷一哼:“沒有?沒有不怕,我亲手建一個出来便是。” 双喜還想說什么,可见了武青颜那从来沒有的冰冷模样,咽了咽口水,转身走出了屋子。 瞧着双喜的背影,武青颜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好一個武家,好一個将门之府,不但是残忍的杀了她這個身子的主人,更是让她莫名其妙的在這山沟裡窝了三年之久,新仇旧恨在這裡摆着,她岂能坐视不理? 有账不怕算,有债不怕還,武府么?還真是久违了! 双喜的动作還算是快,在其他妇女的帮忙下,将那已经半條命去了的车夫拖了进来。 武青颜先是打发掉了那些妇女,随后又吩咐双喜把门关死,当屋子裡彻底安静下来的时候,才伸腿踢了踢那還哼哼個沒完的车夫。 “死了么?若是死了我再补你三刀,若是沒死,赶紧出個声。” 那车夫浑身疼的难受,可一想起武青颜刚刚那两脚,哪裡還敢造次?当即点了点头,沒了刚刚的气焰:“二,二小姐……” 武青颜听闻了那车夫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去驴圏找個地方,明儿一早我們便回府,若是你起不来,小心我让你吃不上今年的饺子!” 车夫浑身颤了颤,赶忙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