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骇装启动
“充足的魔晄？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天火之母微微愣了一下。
她眯着眼睛，拿着长杆的烟枪，上下打量着嘉图：
“魔晄是生命的能量……尤其是那些金色的魔晄……每個人一生所能产生的魔晄数量都是有限的……一個人想要增加自己的魔晄，除了从其他生物身上掠夺之外，就只能通過不断繁衍后代……”
“然后你知道，要拯救這個世界，填补结界的空缺，到底需要多少魔晄嗎？”
“十万？”
嘉图犹豫了下，估摸了一下自己所能把控住的神元币数量，然后又立即补充道：
“不過我也不是免費的，需要你给我相应的抵押物。”
嘉图已经逐渐意识到了赛博城的游戏规则。
就像是他从尸鬼身上得到的魔晶可以拿到赛博城卖钱一样，天火之母作为树狼族世界的“神明”，一定有着可以不亚于尸鬼魔晶的庞大资产。
其他的不說，光是让树狼族战士把从尸鬼身上猎杀到的白银级魔晶全部交给他，每個月也能收获上万枚神元币。
而這么多神元币平均一下，用来支付十万神元币的贷款，简直是轻轻松松——
花呗都可以分十二期支付呢？十万神元币分期贷款又怎么了？
反正他還有黛琪娜儿的关系，平均一下，总归是過得去的——
毕竟黛琪娜儿也得考虑赫娜未来的发展前景吧？
所以嘉图一边肉痛加心疼，一边充满期待地等候着天火之母的回答。
然而五色头发的女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不够，至少要三倍……”
就在她话音未落，雾气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然后随着某种巨木坍塌的声音，天火之母有些无奈地看向嘉图——
“现在是五倍了……”
“红狼氏族的苍建木倒塌了嗎……”
嘉图有些默然地思考着。
他从声音传来的方向，意识到了問題所在。
“五十万枚神元币，换树狼族森林十年的使用权……真的合适嗎？”
嘉图内心非常纠结。
如果他是手握数十万神元币的赛博领主，那他一定会遵从自己的本心，拯救那么多的人和物——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面前可是将近万人的性命呢。
如果考虑到十年后的繁衍生息，那更是一笔无比巨大的资产。
光是那么多人口转化出的魔晄，都能填补很大的亏空。
但是很可惜他只是一個资产不足万元的小本经营者，因此为了不至于破产，他必须思考每一笔支出的有效价值……
而天火之母似乎也看出来了他的纠结，沉思着在天平上下了重注——
“如果你真的可以拿出来五十万魔晄……不，或许只需要三十万就够了……”
她将目光投向嘉图：“那么我可以把我的‘神体’和‘天火森林’交给你。”
“天火森林……？树狼族的森林嗎？”
嘉图愣了下，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的准确名字。
“确切地說，天火森林是一個很大的范围，你看到的只有它的百分之一不到。”
天火之母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但我也不必遮掩什么——你也看到了這個世界如今的样子，除非你能把那么多尸鬼全消灭掉，不然它的面积就只有那么大，而且還会不断缩减。”
“……但是你缺少的是充足的资源吧？”
嘉图沉思着，整理着所有的信息：“如果有‘魔晄’不断注入這個世界，或许你也可以一点点扩大它的面积？”
“那就要看你了。”
天火之母点了点头，說道：“我已经守护了這個世界三千多年……也与世隔绝了三千多年，如果你背后的‘神明’真的愿意为了‘你’——或者說‘为了我們’，付出那么大牺牲的话，我可以答应你，每年抽出三個月的時間，免費帮你维护和扩大天火结界……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打算做了。”
“……也就是說，你打算把天火森林，以三十万魔晄的价格，卖给我嗎？”
嘉图逐渐明白了天火之母的意思。
“是‘贱卖’给你。”
天火之母叹了口气：“這片森林我当年买下来的时候，用了九千万魔晄……结果一個天灾就全砸在手裡了……要不是這些小家伙的先祖和我有旧情在……我也不会守护他们三千多年了……”
天火之母透過地上的白雾，看向了白狼氏族的方向，目光中充满了温柔。
与其說那是在看着“旧友”的表情，倒不如說是在看着“孩子”。
“神之末裔嗎……”
嘉图思考着。
三千年前的天火之母可以拿出来九千万魔晄，无论如何，也都是一位领主级的神明。
但她会被天灾和天火森林困在這裡，說明她的实力也不算强大。
而比起利益交换，他们更看重的還是這片森林的本身——
天火之母是因为“孩子”。
而嘉图是为了“朋友”和“避难所”。
“那么……請允许我找人商量下。”
嘉图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下好了决心，开始等待赛博城那边的回应。
在与天火之母交涉的過程中，他就已经让许阳打开了聊天视频。
即便是全程十倍速的直播速度，但对于许阳和黛琪娜儿這种神明而言，仍旧和慢放差不多。
所以从刚才开始，许阳就在和黛琪娜儿交涉资金的問題——
作为一名连“工作”都沒有的无业游神，嘉图自己自然是拿不出三十万魔晄的。
但黛琪娜儿勉勉强强，還算合格。
把她全套的电脑设备，加上信用卡的贷款额度全部加在一起，再加上向白师晋以及其他酒楼常客借上一些无息贷款——
三十万魔晄，勉勉强强還是掏出来的。
但是即便如此，想要用天火森林把她钓上来，也非常困难。
因为沒有人会在這個时候，购入天火森林這种行将暴毙的垃圾资产——
除非是他和黛琪娜儿這样真正的“赌徒”。
每名“赌徒”心中都有一個一夜暴富的梦想。
而黛琪娜儿和嘉图也不例外。
“而且……你确定只要买下天火之母的神体之后，我們就能打赢尸潮巨人和尸鬼天灾嗎？”
嘉图听着身边女子的声音，悄悄地確認道。
【肯定。】
黑音淡淡地仍旧平静。
从唤醒天火之母开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黑音就自动苏醒了。
這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不是纯粹的外装骇脑，還包括了一部分异化体的特性。
但黑音在嘉图和天火之母交谈的過程中，一直快速梳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并在最后提出了以“购买天火之母的神体以及神晶”以换取“帮助天火森林的方案。”
于是才有了嘉图提出来“是否可以用充足的魔晄，以拯救世界”這個說法。
当然，黑音的方案中并沒有考虑到嘉图的交涉手段，和天火之母的急切心理。
因此最后嘉图不仅一言未发，就得到了天火之母的神体，還附带了整個天火森林。
当然，三十万魔晄的价格，也超出了他和黑音的心理预期，所以不得不求助于黛琪娜儿。
“不過，即便這样算，我們也是赚的吧？”
嘉图心理有些忐忑，毕竟马上就要一口气背负上一大笔负债，若說他心中沒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但黑音却有些含糊其辞地予以了肯定——
【你也看到了《生命巨人》了，如果让你用三十万魔晄换一具神的身体，你会不愿意嗎？而且還是一位‘前领主’的神体，即便受了损失或者死亡，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总而言之，就是沒有确切的定论吧？”
嘉图叹了口气，反复確認道。
【它到了你手上，就能立即发挥出价值。】
黑音却言之凿凿地肯定道：【相信我，這笔交易你是不会亏的！】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
嘉图想了想，感觉黑音确实沒有坑過自己，于是咬了咬牙，和黛琪娜儿商定了各自承担一半的神元币负债——
虽然其中大部分是黛琪娜儿通過自己那二十几张信用卡贷出来的。
“让你们這些尸潮怪物也见识一下金钱之力！”
嘉图咬着牙，将整整三十万神元币转化成魔晄，交到了天火之母手上。
似乎就连天火之母都沒能想到，他居然可以拿出那么多金色魔晄，一時間也不禁愣住了。
“這就是你的‘权能’嗎？那還真是……”
天火之母看着嘉图一捧一捧地从储物空间裡掏着神元币，一時間有些哑然。
然而从储物空间离开赛博城的神元币，在进入天火森林的瞬间，就化作了一缕缕的金色丝线，缠绕到了天火之母身上。
右手和右脚都已经萎缩黑化的天火之母，缓缓从自己的岩座上站了起来——
某种咆哮的神圣气息，化作五色的迷雾，从她的身上缓缓流淌下来，撒进下方的天火森林中——
密集的尸鬼天灾在接触這些迷雾的瞬间，身上就冒出金色的火焰，哀嚎着逃向远处。
“我去修复天火大结界，我的神体就交给你了——”
天火之母缓缓飞了起来，她拎着手中的烟枪，有些玩味地看了嘉图一眼，便头也不回地飞向了远处——
“你有能够利用它的办法吧？尸潮巨人和剩下的尸鬼就交给你了！”
“這……交易還沒结束呢，就要开始给你打白工了嗎？”
嘉图有些愕然地看着天火之母远去的身影。
但确实感到有什么东西，被女神交到了自己的手上。
躯体？尸体？骨骸？
嘉图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件东西。
但他知道，那便是“神体”。
赛博神明的物质存在。
“黛琪娜儿你沒有神体嗎？”
赛博城裡，许阳正在询问黛琪娜儿的看法。
刚刚出了一大笔血的黑衣伞娘有些沒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赛博城的原生神，也就是神明和神明诞下的‘神子’，沒有自己的神体——原本可能有，但在六千年前，我老爹和老妈一起失踪之后，就继承不到了。”
黛琪娜儿的說法非常含糊。
但印证了嘉图一直以来的一個想法——
那就是赛博神明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神明，而是一种精神存在。
只有那些拥有“神体”和“领土”的“领主”，才是现实意义上，可以被凡人认知，膜拜并借此壮大自己的“神明”。
“就和‘异化体’差不多嗎……”
嘉图看着手中伴随着天火之母的神体转交，缓缓落到自己手上的白色水晶——
它和神元币的水晶很像，但却大了不少，足足有小臂多高，裡面燃烧着黯淡的白色火焰——
并且随着天火之母不断向内注入的魔晄能量，而变得愈发炙热起来。
“這就是神晶……神明体内的能量源泉……”
嘉图双手摸上神晶，關於天火之母和天火森林的知识就迅速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某种意义上，神晶对于神明而言，也起到了类似外装骇脑一样的作用——
虽然效果并不仅限于此。
【天火之母无法一心二用，既然她已经将神体交给了你，并且沒有克扣兑换来的能量，那我們就帮帮她吧。】
作为嘉图的外装骇脑，黑音不知道为何也得到了這些来自于神明的知识。
在她的辅助下，嘉图缓缓飞了起来。
像天火之母一样，他拨开天火峰上的迷雾，找到了那裡的骸骨——
一段像是山峰一样耸立的脊椎。
事实上，在凡人看来，天火之母的神体看起来，应该是一座“看起来像是胸椎和脊椎的山峰”。
但在嘉图眼中，实际的情况，却恰恰是反過来的——
“這便是天火大结界的阵眼嗎？”
“以整個神明的身体，作为结界的发动触媒……怪不得能够支撑那么长時間……”
嘉图感受到远处的天火之母已经接管了天火结界的控制权，深吸一口气，开始向天火峰落去。
因为此时的他并非实体，所以他很顺利地进入了“神体”的内部。
【小光，起来干活了。】
让嘉图有些意外的是，在进入天火之母的神体内部后，黑音并沒有自己上手，而是喊起了自己体内的黑恋。
而他虚无的体内，却真实地出现了《致爱丽丝》的躯体——
“這便是概念生物嗎？”
嘉图感受着体内不断涌现的庞大能量——
在他不断成长的同时，黑恋也沒有被落下。
因为储物空间和许阳的抽成，现在的她或许比嘉图還强一些。
而他破损的心脏化作的黑色胶体在天火之母深红的体内缓缓展开，如同某种极为庞大的生物，一点点地顺着天火之母的脊髓爬行着。
嘉图掌握着天火之母的神体控制权，所以他很难描述那种感觉。
但他意识到，黑恋正在帮他，接管整個神体的控制权。
【毕竟是神的躯体，沒有黑恋的帮助，我們是很难操控它的。】
黑音看到嘉图茫然的表情，不禁解释了下。
【這是灵子生命研究所的技术之一——我們一直都在想办法，试图操控《生命巨人》的身体——】
“沒想到你们已经进展到這個程度了……”
嘉图突然意识到，黑音隶属的灵子生命研究所，是一座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庞大的研究组织。
或许连黑恋和《致爱丽丝》的融合，也都在那位神秘的银雪所长的计划之内？
在与天火之母的脊椎彻底连接完毕之后，《致爱丽丝》变成了驾驶舱的模样。
不用說，這也是她通過《吞噬拟态》做到的——
早在研究所毁灭之前，银雪和黑音就已经在展开类似的研究了吧？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嗎……”
嘉图喃喃地感受着整個灵子生命计划的庞大与恐怖，看着纯黑色的驾驶舱，在自己面前缓缓展开。
因为是从天火之母体内进入的驾驶舱，所以嘉图直接飞进了驾驶座上。
但是他看着关闭后的《致爱丽丝》却不知道如何才能启动。
【把我外接到启动开关上。】
嘉图听到黑音在自己耳畔近在咫尺的地方說道。
這把他吓了一跳。
因为一直以来，黑音都是在他脑内說话。
但在驾驶舱裡，她的声音却突然来到了外界。
他扭头看去，但是除了驾驶舱内部展示出来的血肉之躯，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但根据黑音的提示，他低头看到了身上的外装骇脑。
因为一切都只是精神存在——
或者說概念存在，所以只要他意识到，就可以展现。
他把外装骇脑的面具拿起来，深吸一口气，用力覆盖到了驾驶舱前方的头像上——
那是由银色金属制成的一张无面人脸。
它无鼻无眼，却有一個圆形深邃的空洞，连接向驾驶舱的深处。
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嘉图就已经明白過来，它要怎么使用。
他把外装骇脑举起来，用力覆盖到面具脸上——
随后，外装骇脑瞬间启动，从主机内涌入的雾化机器人，开始和驾驶舱内部的机械集群进行能量和信息交换。
嘉图身边的驾驶舱开始闪烁起来，他的身体被用力拽向驾驶座，同时驾驶舱各处的十三通气喷口，开始向外喷射大量的雾化机器人。
【伪神之躯V0.7系统安装完毕，請按照流程开始启动。】
在喷涌的雾化机器人中，嘉图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觉，還是纳米机械在驾驶舱内构成的全息投影。
他看到一位身姿曼妙的黑发女子出现在他的眼前——
和她活着的时候相比，年轻了十多岁。
她双手按在嘉图紧绷的右手上，回過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嘉图深吸一口气，和她同时怒吼道——
“《主装骇脑》——”
“《骇装启动》！”
五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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