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老虎
死小子人不大,气场倒是足。好歹她为人师表几年,岂能被一個小屁娃子给震慑祝才一抬头,顿时发现两人离得极近。
那一张玉面近在咫尺,星眸一般的目、挺秀的高鼻和冷艳的薄唇。她心下狂跳,死孩子靠這么近做什么。
“沒有的事,别人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你在骗我。”少年完全不信她的话,眼中的火焰越窜越高,“你用的招术都一样,你還敢說对我是不一样的。”
姜麓真想喊冤,她怎么可能对他和老绿茶是一样的。他居然会吃老绿茶的醋,醋劲可真够大的。
“你是說我对黄明珠也很好嗎?”她看着他的眼神,不意外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阴鸷。“那怎么可能!我就是怕她一时想不开,在我們這裡出事。少点麻烦总是好的,免得被人說闲话,你說是不是?”
他死死盯着她,眼中阴鸷不减。
她心道皇家的孩子果然缺爱,争宠都争到這個份上。皇帝老儿不厚道,只管自己风流快活享尽齐人之福,完全不在乎自己孩子们的成长。
可怜這孩子从云端跌落尘泥,面上再是狂拽高傲,心中必然早已沒有安全感可言。所以她這么一個外人的关心,在他的眼裡都变得如此重要。
真是造孽。
“你怎么会有這样的想法,你难道不知道你在我心裡你是最特别的,沒有人比你更重要。你沒看到我都是让陶儿去传话的,她還不配得到我的关心。”
他目有狐疑,似在考量她话裡的真实性。
她眼神真诚认真,“她非要赖着不走,我难道還看不出她的那点小心思。她是想吃回头草,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我不是草。”少年下颌略扬,說不出的矜贵。
“你当然不是草,我才是。”
“你也不是。”
“对,我也不是。”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顺他的毛,她必须好說话。
可能是她的反应和态度還不错,他周身的怒火渐散,阴云却依然笼罩。那双好看的眼中火焰已熄,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琢磨的复杂。
都說伴君如伴虎,好在他還是一只未成年的小老虎。
她面露关切,轻言细语,“我看你之前沒吃多少,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他哼了一声,“我不喜歡吃鱼。”
“原来你不喜歡吃鱼,你怎么不早說。”她细细回想,他似乎什么菜都吃,她還以为他是一個不挑食的人。上次吃鱼也不见他剩下,她哪裡知道他会不喜歡吃。
他曾经身为一国之储君,自然是从不曾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喜好。思及過往他眼神微黯,伊然又是那個清冷如玉的美少年。
姜麓感知到他情绪的低落,道:“以后你有什么不喜歡吃的,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她以前的那些学生们来自不同的家庭,性格也是各不相同。但她从来沒有接触過像他這样的学生,有时候偶尔的一個神态和表情,莫名让人胆寒。
比如此时。
好在他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转瞬即逝,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问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他问:“一开始在你的眼裡,我是個什么样的人?”
“特别好看。”她实话实說,“我从小到大都沒有见過像你這么好看的人,我都差点看呆了。我当时心想自己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会嫁给這么好看的男人。”
少年的脸阴转晴,神情傲娇。
忽而晴天又是乌云密布,他的眸中重布阴霾。
姜麓观他神色,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必须感谢那场变故。如果不是你被贬,我哪有可能嫁给你。都是福祸相依,今日之祸沒准会是他日之福,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看着她,倒是沒有反驳。
外面传来脚步声,少年所有的情绪一敛。
小新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說是有几只小鸡在拉希
姜麓问明情况,让他们将馍切片烤糊,然后磨成粉加在鸡饲料中。如果再不好转,她另有一副草药方子。方子中有马齿苋、地锦、金银花和黄连等,同样是磨成粉加在饲料裡。
第一個土方子先起效,草药方子沒用上。
秦彦很上心,夜裡還要查看两遍。
影影绰绰中,院子裡似乎有人。
“殿下。”是姜明珠的声音。
大半夜的不睡觉,她明显一副精心打扮過的样子。月光清辉如银,倒是让她凭空多了一抹幽兰之气。
他目不斜视,惘若未见。
姜明珠轻咬贝齿,弱柳迎风一般想接近他。可恨那姜麓,像防贼一样地盯着她。還有那個叫陶儿的丫头,多嘴多舌目中无主。她天天放牛哪有机会接近殿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岂能轻易放過。
“小女听說殿下一出手,那些病鸡立马痊愈。小女是万分佩服殿下,都說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殿下出马万事手到擒来,怪不得以前阮太傅說殿下你是仁贤之才,能福泽天下万民。”
秦彦脚步一停,阮太傅的原话是对父皇說的。当时父皇问阮太傅对他们皇兄弟几人有何见解,阮太傅說论天资二皇弟为最,论才能三皇弟有過人之处。他天资才能皆属中庸,却当得起仁贤二字。此等心性若为帝王,将是天下万民之福。
可笑的是父皇不分青红皂白将母后打入冷宫,還以罪连坐废了他的太子之位。他离京时人人唯恐避之不及,那时候林国公府众人在哪裡。
“你竟不知你這么看好我。”他的声音冷极。
姜明珠沒有听出来,心下大喜,還道他终于被自己所打动。她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恨不得将心剖开来让他接纳自己。
“我对殿下的心意从未变過…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错不该不是国公府的亲生女儿,更不该在国公府长大。我常常在想如果沒有這些束缚,我就能自己作主。我…”
突然西偏屋的窗户被顶开,姜麓倚在窗边凉凉地看着他们。老绿茶当自己是死人不成,深更半夜不睡觉故意给她添堵。
“你如果沒有在国公府长大,你就只是黄家村的黄花草。你倒是沒有束缚了,但你能为自己做的主不過是该嫁给村头的二蛋,還是嫁给村外的大牛。你以为你還能有机会认识他,還能有机会在這裡大放厥词。”
這老绿茶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有错换那一出,哪有她什么事。她倒会卖好,茶言茶语得了便宜還卖乖。
她的声音像魔咒一般,惊得姜明珠险些跳起来。
“姜麓說得沒错,以后我应当叫你黄姑娘。”秦彦补刀。“你我本不是有缘人,還望黄姑娘以后自重。
从姜姑娘变成黄姑娘,姜明珠受打击不校
姜麓挑眉,這小子可以埃
就冲他這句话,她决定明天给他加鸡腿。
姜明珠怯道,“姜麓,我沒别的意思。我就是…”
“我管你是什么意思,再让我看到你到我夫君面前献媚,你就给我滚蛋
“我…”
“别你啊你的,我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谁。看你精神這么好,是不是放牛的话太轻松了?看来一篓干草对你而言不在话下,若不然再加一篓。”
姜明珠一听,面上血色尽褪。
放牛怎么可能轻松,她每天下来浑身都疼得厉害。如果不是为了殿下,她怎么可能忍受這般折腾。
“我困得厉害,我去睡了。”她像老鼠见到猫似的往屋子跑,窜得比兔子還快。
看来最近活沒白干,国公府养大的千金小姐身体素质提高不止一星半点。姜麓才這么想着,冷不丁怔祝
秦彦…刚才是在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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