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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占便宜

作者:漫步长安
沤肥池那边罚站的两人一個头转左,一個头转右,别看他们一副死不认错的样子,实则都在密切关注姜麓這边的动静。

  也亏得姜沐眼睛活泛,明明是朝左偏头的,却愣是能看到姜麓和秦彦的一举一动。他心下纳闷着,那野丫头又是說话又是作揖的干什么,還有殿下为什么伸出手来与野丫头碰手?母亲和姜明珠不是說殿下很嫌弃野丫头嗎?他怎么瞧着两人关系很亲近的样的子。

  他和万桂举的视线绕了一個弯,最后撞到一起,然后两人又以极快的速度彼此嫌弃地别开。一個在心裡骂对方死胖子,打人還挺疼。一個在心裡骂对方小白脸,嘴巴可真臭。

  最后万桂举沒憋住,先开口,“你真是仙女的哥哥?”

  “谁是仙女?”姜沐也沒忍住,接了他的话。

  “当然是這家的夫人。”

  “她是仙女?”姜沐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小声吐糟着,“這是哪裡来的道,阉人成了先,野丫头竟然還成了仙女?”

  万桂举听见他的嘟哝,老半天不再說话。

  小新…真的是阉人?

  這些日子以来,万桂举和小新的感情与日俱增,两人伊然有一种兄弟相处的融洽。惊闻自己的好兄弟是個阉人,万桂举的脑子一时转不過弯。他怎么想不到,那個走到哪都受村民敬重的兄弟会是一個阉人。

  “你别阉人阉人的叫,难听。”

  “难听你别听啊。”姜沐心裡還拧着,他又沒有說错。小新子公公不是阉人是什么,那個丫头凭什么罚他。

  以前在家父母罚他,如今出门在外那野丫头還敢這么对他。他又不是软柿子,怎么谁都想捏一捏?

  万桂举挥着拳头,“你找打是不是?”

  “行了,行了,我和你争這些做什么。他是不是阉人,你自己问他。我不就是說個实话,你们爱听不听。”

  万桂举呼着粗气瞪他,手却是慢慢放下来。

  小新…

  怎么会呢?

  半個时辰后,万桂举罚站结束。他心乱如麻地回去,脑子裡還在想小新

  子是阉人的事,不想刚进院子迎面就看到小新子出来。

  面面相觑之后,小新子慢慢低头。像他這样的人,哪裡配有朋友。万公子如今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会再和他做朋友。

  知道也好,迟早是要知道的。

  万桂举手足无措,烦躁到挠头。

  不多会儿,小新子重新抬头,“万公子快进屋吧,马上开饭了。”

  “诶。”万桂举下意识回答着,突然憨憨笑起来。他可不管小新是什么人,他只知道小新是他的兄弟。“一起去。”

  小新子微怔,“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姜麓将一切看在眼裡。

  吃饭的时候,万桂举发现自己的碗裡比别人多一只鸡腿,他惊喜不已。左看右看,恰好迎上姜麓含笑的目光。

  他心裡一個激动,难道這鸡腿是仙女给他的?

  鸡腿真是太好吃了,他吃完之后意犹未尽。

  一屋子裡在吃饭的时候,姜沐還在那裡罚站。等他罚完站时天都黑了,他揉着冻到快沒知觉的腿,一瘸一拐地回来。

  沒有人给他留饭,姜麓說到做到。

  偏偏万桂举還故意显摆,绘声绘色地說鸡腿多么好吃,晚上的饭菜如何丰盛。听得他险些流口水,心裡把姜麓骂了不下一百遍。什么亲妹妹,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对亲哥哥都這么无情无义。

  好气,又好饿。

  饿到半夜的时候他爬起来,心道不就是鸡腿嗎?這個家裡什么都寒酸,唯有鸡多。那個野丫头不给他饭吃,他难道不会自己找吃的嗎?

  抓鸡拨毛,然后在厨房偷了一些调料抹上,再用白菜叶子包着丢进炕洞裡。他悻悻地想着,亏得他从小到大沒少去厨房偷吃,所以才沒有被那個野丫头难住。

  鸡烤得有点過,焦香四溢。

  万桂举睡在猪圈,离鸡舍最近。

  他迷迷糊糊中闻到香气,猛地一個胖头鱼打挺。

  “什么味道?”他耸着鼻子乱嗅,循着味儿出了猪圈,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窝在鸡舍外面吃烤鸡。

  “是谁?”

  姜沐被烫到,听出来人的声音,“别叫,是我!

  ”

  万桂举也听到他的声音,“好哇,你竟然也偷鸡吃,看我不去告诉仙女。”

  “别,别去。”姜沐赶紧留人,“這一只鸡很大,我們一起吃。”

  万桂举很心动,但他怕姜麓。

  姜沐看出他的迟疑,道:“他们养了那么多的鸡,肯定沒有认真数過。少了一只鸡他们也看不出来,你就放心吃吧。”

  一听這话,万桂举焉有不从之。

  两人凑在一起,吃得不亦乐乎。

  烤鸡虽然有点焦,但味道不错。一起吃饭最能接近彼此的距离,半只鸡下肚的时候两人已经开聊。当万桂举抱怨秦彦像活阎王时,立马引起姜沐的共鸣。

  “原来你也這么觉得,我也是這么想的。”

  “真的?”這下万桂举可算是找到知音,“实不相瞒,你妹妹可不是什么仙女,我是被逼无奈才那么叫她的。她就是一個母夜叉,可凶可厉害了,所有人都怕她都听她的话。”

  “母夜叉?”姜沐惊了,“你们都怕她?”

  “你不怕她嗎?”万桂举不信,“你要是不怕她,怎么会听她的话?她让你罚站就你罚站,让你不吃饭你就不敢吃饭。”

  姜沐更惊了,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怕那個野丫头的。

  “所以我們不能再這样下去,她让我們不吃我們偏吃,她下次再敢不给我饭吃,我就偷吃两只鸡。我…”

  “你们能耐了,還敢偷吃鸡!”姜麓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在吃鸡的两人像惊弓之鸟一般跳得老远,随后便看到来人不止姜麓,還有秦彦。秦彦无比优雅地点亮手中的马油灯,顿时照亮两人惊慌的脸。

  那鸡吃了一大半,骨头残肉洒得到处都是。

  姜麓冷着一张脸,“谁的主意?”

  万桂举迟疑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姜沐。

  姜沐胆从心裡起,“我太饿了,你凭什么不让我吃饭?”

  姜麓居然不气,一脸若有所思,“体罚确实不对,那就换一种罚法。你们各写一份检讨书,要深刻地检讨自己的错误,不得低于五百字。”

  這還不如挨

  饿。

  万桂举心下哀嚎,“仙女,都是他的主意,我什么也沒做。”

  “你吃了。”姜沐也不客气,“你刚才吃的时候我可沒逼你。”

  姜麓脸一沉,“既然你们一起吃鸡,便视为同谋。今日午时三刻为止,我要看到你们的检讨书。如果你们认识错误不够深刻,检讨的态度不够端正,那么你们将体会到第三种惩罚,望你们好自为之。”

  姜沐那叫一個气,這野丫头竟然在午时三刻,那是斩首犯人行刑的时辰。如果他们写不出来,她难道会让他们活不過午时三刻?

  “你好…”

  “我知道我很好,不用你告诉我。”姜麓打断他的话。

  他把那個毒字咽下去,不甘心地握紧拳头。

  這下觉也沒得睡了,两人還得挑灯写检讨。可苦了万桂举,那叫一個抓耳挠腮绞尽脑汁。姜沐也沒好到哪裡去,一边写一边骂人。恨不得骂尽姜麓的祖宗八代,骂着骂着觉得不对,她的祖宗就是他的祖宗。

  姜麓說到做到,還真沒有罚饭。不仅沒有罚,且早饭還十分丰盛。

  万桂举顶着黑眼圈吃到打嗝,姜沐更是狼吞虎咽把饭当成仇人在吃。小新子几次想說什么,都被姜麓打断。

  姜麓警告他们,如果让人代笔必将惩罚。

  這下万桂举彻底绝望,母夜叉怎么知道他的心思。他還想找小新子帮忙来着,如今后路全断了。

  姜沐一脸幸灾乐祸,反倒沒有那么气。

  两人死赶活赶,总算是赶在午时三刻各交出一份检讨书。

  姜麓看完后让他们大声读出来,姜沐终于怒了。

  “我可是你亲哥,你不要太過分!”

  “你也知道羞耻?”姜麓冷冷看着他,“你在揭别人短处的时候可曾想過别人的感受?這世上有几個完美之人,你敢說自己毫无缺点嗎?”

  “我都知道错了,你還有完沒完?”姜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看她,不就是一個蛮横的乡下丫头嗎?他为什么会觉得畏惧?

  姜麓道:“看你這样子,应该還沒有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既然如

  此你走吧,出走直走不要回头。”

  “你…你赶我走?”姜沐竟然有点害怕,“我为什么要走?你不是說好的让我在這裡学武又学文,你怎么能說话不算数?”

  姜麓无辜地看向秦彦,一副话家常的样子,“你看我是不是胖了些?”

  众人都被她這一问,问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不需要得到秦彦的回应,很快开始自言自语,“都說食言而肥,长胖我也认了。”

  姜沐這才明白過来,“你…你…”

  姜麓让陶儿取来他之前的那些银票,“拿上你的东西,别再回来。”

  姜沐脸色青白交加,突然一個急转弯,“好妹妹,我的亲妹妹。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揭他人的短处,如果我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也让我得到相同的报应。你别赶我走,我真的无路可走了!”

  众人被他這一出,弄得是晕头转向。

  论撒泼无赖,姜沐必是翘楚。

  姜麓慢條斯地收起那些银票,“话可是你說的,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下回說人之前先想想自己。”

  “是,是,我一定引以为戒。”姜沐假装抹眼泪。“小…小新,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嗎?”

  小新子赶紧行礼,“三公子折煞奴才。”

  万桂举都呆了,一脸迷茫。他再看姜沐时隐约带着一种崇拜,這個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說哭就哭說变脸就变脸。

  人是留下来,但检讨书的事還沒完。

  姜麓很嫌弃他们写的东西,不說是对错误的认识有多不清楚,他们连最基本的主谓关系和逻辑都分不清。

  這样的检讨书是不合格的,必须打回去重写。

  至于重写,姜麓暗示二人可以求助。

  赵弈是武职,自然是做不来這样的事。他们能求助的有两個人选,一是秦彦二是小新子。秦彦他们不敢求,那就只剩小新。

  小新是秦彦的近侍,耳濡目染不输一般大户人家的学子。他被万桂举拉過去帮忙,是以万桂举的检讨书很快通過。

  姜沐笔头都快咬烂,

  第二篇检讨书依然被打回来。他气得把笔一摔,两手一摊动都不想动,心知姜麓分明就是故意的。

  当第三篇检讨书再次被打回后,他再也坐不住。

  他不是一個放不下的人,做戏装可怜這样的事他信手拈来。如果不是因为小新子是個奴才,他何必纠结到现在。放在以前他再是沒底线也不可能向一個下人低三下四,但如今形势逼人,他若是不低头那野丫头肯定会整死他。

  思量再三,硬着头皮去找小新。

  小新受宠若惊,满口应下。刚开始他很拘束,沒過多久慢慢回到给别人上课时的状态。他的状态一变,姜沐立马能感觉到。

  不管姜沐承不承认,小新子确实有文才。作为太子近侍,小新子耳濡目染才情不比一般的学子差。

  当姜沐再次去交检讨书时,毫无意外地通過。他黑着一张脸,不知是在姜麓的气,還是自己的气。

  姜麓道:“相信你心裡比谁都明白,小新的才学不俗。”

  姜沐不是一副不服气的表情,“那又如何?”

  有才也是奴才。

  “承认他人的优秀,不是一件丢脸的事。相反我认为這是一种美德,一种以人为镜可以正自身的好方法。”

  姜沐撇嘴,這野丫头說话一套一套的,到底是从哪学的。

  “在才学這方面,他确实比你优秀。說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不是国公府的三公子,那么你连狗屁都不是。”

  姜沐大怒,脸胀至通红。

  姜麓无视他的怒火,“你别不服气,我并非有意贬义你,而是在陈述一個事实。你之所以不服气,不正是因为觉得自己說的是实话沒有错嗎?”

  姜沐怒视着她,眼裡喷火。

  她把检讨书折好,“你当时能留下来,让我知道你還是一個有上进心的人,你不甘自己的一碌碌无为。既然如此,你首先要做的是端正自己的态度正视自己的不足,尊重他人的才能虚心向他人請教,我想這一点应该不难做到。”

  姜沐愤怒的同时,心裡隐约有些不得劲。如果這样的话是父亲說的,他必

  然能听进去。可惜从小到大父亲除了训斥责罚之外,从未和他說過這样的话。

  他平第一次被人挑破心思說教,对方竟然会是他的妹妹。

  “這样的道谁不知,還用你教。”

  “你是国公府的三公子,你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寻常之人要多。你向别人請教的同时,别人也有许多的事情向你請教。所谓互帮互助才能共同进步,我相信通過這次的事你能改变自己的态度,和其他人好好相处使自己成为更优秀的人。”

  一抬一捧,姜沐心裡好受许多。

  野丫头說的不错,他确实有一些地方要向别人請教,但他比他们懂的更多,他们需要向自己請教的地方也更多。

  他出去的时候,看到小新子和万桂举在說话。小新子看到他之后立马低头,万桂举很气地哼了一声。

  “小新,你干嘛要帮他?”万桂举小声对小新道。

  小新低头,“夫人說過,一人会不算会,天下人都会才是福。”

  這话是姜麓說的,不過說的是养鸡种田的技巧。

  姜沐都昂着头走過去了,哪知又转头回来。

  “小…小新,之前的事对不起。”

  小新子大惊,“三公子說的都是事实,是奴才不对。”

  万桂举一把拉過小新子,“他道歉是应该的,你不就是身体不太好,他不应该到处嚷嚷让别人知道。”

  小新子表情似哭似喜,“万公子,我不是…”

  “我都說了你就是身体沒有别人好,你在意他干什么。”万桂举声音不小,“就像我一样,因为长得胖被人骂死胖子。我們都是身体不太好,他们爱說什么說什么,咱们别放在心上。”

  小新子眼中泛起泪光,重重地点头。

  姜沐看着他们,突然有些羡慕。

  姜麓在屋子裡听到他们的话,对陶儿說:“他们几個别看现在你不和我玩,我不和你玩的,指不定多年以后還会一起吃鸡。”

  陶儿一脸疑惑,为什么是一起吃鸡?

  姜麓但笑不语。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虽說不是很尽如

  人意,但也算是就此揭過。姜麓不担心张氏会把小新的事說出去,因为张氏是個知道轻重的。

  张氏一直在嘀咕为什么那個看上去俊秀的小先会是一個阉人,她是不会說出去,但自然会告诉自己的丈夫。

  房裡正在听完之后脸色都变了,他可算知道颜家夫妻是什么来头。他严肃叮嘱老妻忘掉這件事,最好是当做沒有听到。张氏一直追问,他死咬着沒有吐口。只說事关重大,不让她知道是为她好。

  张氏又不是傻子,约摸是猜到一些。心裡是惊了又惊,夜裡還做一個噩梦。再见姜麓时,眼裡自是多了一层敬畏。

  姜麓也不点破,毕竟有一窗户纸在大家還能自欺欺人。

  家裡已有八口人,不大的院子裡感觉处处都能碰到人。青春热血的少年们满院子乱窜,老远都能听到姜沐和万桂举打闹的声音。

  一個万桂举已经够闹腾,再多加一個姜沐简直是要把屋顶掀翻。

  “人太多了。”秦彦皱眉道。

  姜麓也觉得是,朝万桂举招手,“你当初是因为认错来赔礼的,也是时候该回家去。”

  “仙女…”万桂举措手不及,他玩得正高兴呢。

  “别說有的沒的,都快過年了,你赶紧回去陪你父母。”姜麓不等他多說,当下让小新子帮他收拾东西。

  万桂举和姜沐不一样,他确实有点想家。被姜麓這么一催,面上是不情愿的样子,心裡還是很记挂自己的父母。

  他临走的时候說看完父母就回来,姜麓只当他說一說。毕竟以万县令和万夫人疼爱儿子的程度,能忍到今时今日已是极限。

  所有人都以为再见万桂举应是明年,不想沒過两天又见到他。他是和万夫人一起来的,母子二人是来送年礼的。那年礼足有一板车,看上去十分丰厚。

  万夫人早就想登门拜访,一直苦于沒有借口。她不是不懂感恩的人,眼见着儿子身体也壮实了,人也变得懂事了,她是看在眼裡喜在心头。更让她欢喜的事,儿子竟然還愿意看书,喜得她和丈夫一夜都合眼。

  夫妻二人一合计

  ,由她做为女眷来与姜麓交往,于情于也比较合适。

  万夫人白白胖胖,笑起来像個喜庆的面团人。“颜夫人,我家桂举多亏有你。這孩子变得又懂事又听话,我心裡别提有多感激你。若不是怕占你便宜,我真想让他认你当干娘。”

  這個占便宜,是指双方的身份。

  姜麓错愕的同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她现在的年纪還沒有万桂举大,万夫人這個想法不是占不占便宜的事,而是合不合适的事。

  她干笑着,无言以对。

  幸好万桂举一来就去找小新子他们玩,否则彼此一定很尴尬。

  “颜夫人,我這人性子急,但我知道好歹。虽說之前咱们有些误会,可是我现在知道你们才是真正的好人。我家桂举能遇到你们這样的贵人,简直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我也知道他认你做干娘不太合适,要不我們结拜姐妹?”

  “…這?”姜麓再一次错愕。

  万夫人一拍大腿,“這個便宜我占就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干妹妹,我家桂举就是你的大外甥。”

  不等姜麓反应,她扯着嗓子喊万桂举。

  万桂举听到母亲的声音,還当自家老娘和姜麓打起来。他火烧屁股似的跑进屋,就被万夫人扯到姜麓的面前。

  “桂举,叫小姨。”

  姜麓:……

  万桂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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