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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不懂

作者:漫步长安
一夜星月更迭,传言却是如风一样无孔不入,令姜麓原本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不少人說她不仅无礼而且无德,所以连阮太傅都看不過眼。還有人說正因为阮太傅不耻她,才会不顾身份训斥于她。谁知她实在是蛮横粗鲁,阮太傅被她气得饭都吃不下去。

  是以早朝候殿之时不少官员都在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时有人隐晦地看林国公几眼。林国公简直如芒在背,脸色阴晴不定又好发作。

  這些朝臣们八卦起来,同后宅女子也差不多。话题中的海大人阮大傅等人他们不敢多议,自是咬着姜麓不放。有人唏嘘姜家有此女,以后门庭风向都要变了。有人感慨贤王有此妻,将来不知還有多少非议。

  林国公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瞥见阮太傅過来时恨不得找個地洞钻进去。虽說他心中不认亲生女儿,但那個孽障实实在在是他们国公府的姑娘。

  议论之人见阮太傅過来,有那卖好者以为阮太傅恼怒姜麓,当下声量都拔高了不少。阮太傅望過去时,那人心道自己這番卖好果然引得帝师刮目相看。

  谁知阮太傅冷哼一声,“朝廷政要之地,岂是你们這些人长嘴长舌之处。身为大昭官员不思社稷,倒是同市井妇人一般說三道四。”

  阮太傅德高望重,他一语即出,四下鸦雀无声。

  林国公面上的臊气散去一些,心道阮大人不愧阮大人,再是对那個孽障不满也依然给他们姜家留情面。

  当阮大人从他身边经過时,他低声道谢。

  “老夫行事,与你何干?”

  林国公闹個大沒脸,不明白阮大人這又是哪一出。方才不是還替他出头喝斥那些人,为何又如此落他脸面。

  阮太傅不看林国公一眼,望着众位朝臣,“贤王妃行事虽不讲究法定法规,但言行却是沒有太過逾越之处。她在乡野长大学不来后宅女子的那些弯弯绕绕,然则为人直来直去不打诳语。老夫训她并非是她做得不对,而是因为她太過直接。子不教父之過,她有父有母不必劳烦诸位代劳。诸位大多有儿

  有女,還望日后专心自家之事,莫要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

  他的义女日后自有他教,轮不到這些人越俎代庖。

  林国公面如火烧,他以为阮太傅那句子不教父之過是在含沙射影骂他,骂他沒教好自己的女儿。同僚们各异的目光让他无地自容,他憋了一肚子的气下朝后怒气冲冲直接回府。

  玉氏一看他這脸色,哪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個孽障好好的回京做什么,害得她這两天都不敢出门。

  屋子裡除了玉氏,還有姜家的老二姜泽。

  姜泽官职小,沒有资格出入泰极殿听政。他是一個闲差,去文理阁点卯之后便可回家。今日点卯时有些同僚们還拿此事打趣他,說他這個妹妹了不得连阮太傅都敢顶撞。

  他自诩身份不同那些人争辩,心中未免不太痛快。谁知一进家门又被玉氏拉着诉苦,更是不耐烦。眼下父亲又因此事而怒,他对那個亲妹妹难免生出厌恶。

  “那個孽障,她是想气死我!”林国公火大地一拍桌子,气得是怒目横眉。“好一個子不教父之過,阮大人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斥我。我乃堂堂一品国公,论品阶与他同级,他凭什么对我說教!”

  姜泽鼻眼观心,心道就凭阮太傅的威望别說是父亲,对方连陛下都敢直言不讳。有阮太傅训斥在前,那個亲妹妹以后的日子更不会好過。

  谁不知阮太傅不仅是陛下的老师,更是贤王殿下的授业恩师。一個乡下丫头无知者无畏连阮大人都敢得罪,還真是不知死活。

  “父亲息怒,天下人皆知她并非在我們国公府长大,她的教养与父亲母亲无关。”

  “岂能无关?”林国公恨道:“她姓姜!”

  玉氏又气又羞,“我都快沒脸见人了,那個孽障是想害死我們全家。我早就說過她是克我們的,還是赶紧断了的好,免得日后受她连累。”

  林国公何尝不想這样,可是那個孽障嫁的不是一般人。如今贤王已经起复,這個时候断亲是万万不能的。不仅不能断,而且還要忍着气拉拢那個孽障。

  一想到那几封信,他到现

  在都头晕脑胀。

  “如今說這些无用,贤王不是我們能得罪的。”

  “早知如此,我們何必让那孽障代嫁。”玉氏那叫一個悔,谁能知道废太子還能回京。若后事能料,她当初怎么着也不会让那個孽障嫁過去。如今她的明珠一无所有,那個孽障却成为贤王妃。他们的算盘一应全乱,当真是得不偿失。

  “现在說這些都沒用。”姜泽道:“好在那丫头终归是我們姜家的姑娘,眼下贤王已经回京两日,于情于理我們理应设宴款待,趁机修复关系。”

  玉氏一听,不太愿意。“我不想见到那個孽障。”

  “母亲,大局为重。”姜泽說。

  林国公按捺着火气一细思,也觉得应当如此。毕竟那個孽障已经嫁人,日后荣宠皆在贤王一念之间。他们正好趁此同贤王重修旧好,顺便探一探贤王的口风再从长计议。

  为表郑重,姜泽亲自去請。

  姜泽到达四方会馆时,却听一群女眷在议论姜麓。馆中住着不止一家家眷,传言自然也传到她们的耳朵裡。她们住得近,有些事比旁人知道的更多。比方說秦彦和姜麓分房睡一事,在她们的眼中那就是秦彦嫌弃姜麓的证明。

  “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王爷从西边房间出来,王妃娘娘从东边的那個房间出来。想来王爷一直看不上她,才会不愿与之同房。”

  “也不怪王爷嫌弃她,我听說乡下的女子十天半月都不沐浴,那身上的泥垢能搓成丸子。莫說是王爷,就是一般人也不愿意娶這么個女子。”

  “我還听說她以前是放牛的,大字不识一個。這样的女子别說是吟诗作对,便是念给她听都是对牛弹琴。”

  這些人說得热火朝天,声音越来越大。

  姜泽皱着眉头,轻轻咳了一声。

  他长相俊美不凡,锦衣华服风度翩翩。一把折扇常年不离手,慢摇之间尽显世家公子的矜贵风流。

  那些妇人一见来人齐齐羞红了脸,当下一個個做作起来。

  男子一双桃花眼天生含情,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看自己。她们被這么好看的男

  子一說,哪裡還会继续說是非。一個個欲语還羞不舍地离去,其中還有年轻些频频回头流连不已。

  她们走后,姜泽的桃花眼中泛起一抹嫌弃。折扇一收无比风流地轻弹自己的衣摆,仿佛之前被人看脏了一般。

  “這位公子,你搅散了我的好戏。”

  他突闻一道女声,循声望去只见一红衣女子抱胸靠在墙角,显然听了不止一时半会。她的容貌妍丽不俗,有着世家女子沒有的恣意随性。

  “你是…”這张脸与记忆中的祖母有几分相似,“你是姜…麓?”

  “沒错。”姜麓說:“我是姜麓,你是姜家的二公子。”

  姜泽长得和姜沐有几分像,并不难猜。

  姜泽還当她记得他的长相,好看的桃花眼微眯着不动声色地打量她。她大大方方地任他看,眼神不躲不避。

  他心下惊诧,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姜麓无辜道:“我脸上可是刻了什么字,姜大人看得如此认真?”

  她一开口,姜泽心中谨慎放低几分。暗道不過是個乡野女子,方才装腔作势险些将人唬住。他自认阅人无数,尤其深谙女子心性,与之攀谈一二便知分晓。

  “你方才一直听她们议论你?”

  “对啊,還挺有意思的。想不到我人不在奉京,京中居然有那么多關於我的传說。像听戏一样,一出出的我自己都是头一回听說。”

  姜泽的桃花眼变得谨慎起来,看她的目光多了一抹深思。

  姜麓不用猜,也知道姜老二是来干什么的。如今她的传言满天飞,只怕那对脑壳进水的夫妻又要气病了。

  “你不生气?”姜泽又问。

  “我气什么?她们若是說得对,我自是沒有理由生气。她们若是說得不对,我更是沒有必要生气。左右不過传言而已,谁当真了谁才是真的傻。”

  這样說话的态度,看上去是個沒心机的。姜泽沒有轻易下定论,而是接着问:“那你顶撞阮太傅的事,也是假的?”

  姜麓笑起来,“不是,我确实和他吵了一架。那老头說

  不過我,气得连饭都不吃。明明是我有理在先,世人却還是在背后說我的坏话。姜二公子不会也是来教训我的?你也想和我我吵架嗎?”

  她這一笑险些让艳阳晃了神,姜泽亦是被其光芒灼到。看她這样子似乎毫不在意顶撞阮太傅一事,而且也应该沒有被贤王殿下责骂過。

  他本就心思多,自是猜测起秦彦的用意。此女虽說是他亲妹,但他们委实不熟。她模样看上去毫无城府,他却不会完全相信。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你若是来找我吵的,我也不怕。說句大言不惭的话,论吵架我還沒有输過。你爹娘不就是被我气得病的病倒的倒,所以我才有那不孝忤逆的名声。真可惜你不是来找我吵架的,否则你家裡被我气病的人又多了一個。”

  這有什么好可惜的?

  姜泽有点跟不上這個亲妹妹的想法。

  就听到她一脸遗憾地說:“我正无聊得很,戏也看不成了,找人吵架也找不到。王爷从天亮开始不停见客,也沒有人陪我玩。你也是来找王爷的吧?你不会也是来想给我家王爷送宅子送美人?”

  “不…是。”

  “那你们国公府可真小气。”姜麓似乎有些不满,“不過王爷什么东西都不收,就算是天仙美人也不要,你可知为何?”

  姜泽一脑门的疑惑,好像从第一句开始他就被這個亲妹妹带着跑。她看着一派随意,性子也颇有几分天真无邪,但他就是觉得哪裡不对。

  “为何?”他下意识接她的话。

  她突然神秘一笑,“因为王爷爱我。”

  姜泽骇然,她說什么?

  姜麓笑得眉眼弯成月牙,“就是爱啊,姜大人不懂嗎?”

  姜泽目瞪口呆,爱這個字何等隐晦,被她這么大咧咧地說出来,他一個男子都回不過神。她說王爷爱她?可能嗎?

  他脑子裡开始打结,桃花眼也沒有往日的多情似水。

  姜麓心道姜老二看上去风流又骚包,沒想到一個爱字都接不住。看来也不過如此,她還以为是個硬茬。

  “姜大人不

  是要见王爷嗎?請随我来。”

  她在前面领路,姜泽在后面皱眉皱眼。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她牵着鼻子走,枉费他风流才子的名声。

  打眼看着有人過来,姜泽赶紧行礼。

  那人是程太尉,他刚从秦彦那裡過来。姜泽不由多想,程太尉是瑾郡王的女婿,他出现在這裡莫不是王府的意思?若是瑾郡王也意在贤王,京中的风向怕是又要生变。

  几人一照面,程太尉的视线在姜麓那边多停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离开。

  姜麓一脸不以为意,径直去敲秦彦的门。

  “王爷,那個天天踩屎的姜大人来了。”

  姜泽赶紧纠正,“是采诗。”

  “姜大人莫怪,我一個乡下长大的女子,诗屎不分也是人之常情。在我看来什么诗啊词的,還不如屎粪实用。屎粪還能肥地长庄稼,诗词能填饱肚子嗎?”

  姜麓一派天真地坐到秦彦身边,托着腮看着姜泽。

  姜泽先是被她口误成踩屎官,眼下又被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心生气恼之余還有浑身的不自在。他硬着头皮与秦彦寒暄,說明自己的来意。

  秦彦未有回应,而看向姜麓。

  姜麓一副有些无聊的样子,“你家的饭我怕我吃不下去,以前我沒吃過你家一粒米,你爹娘還拿我当替罪羊。若是我吃了你家的饭,他们会不会又卖我一回?”

  姜泽那叫一個尴尬,有些话彼此心知肚明說破了沒意思。不仅他明白,他相信王爷也明白当初国公府的用意。谁知此一时彼一时,废太子又成了贤王。他们国公府身为臣子,岂敢再有欺君之心。

  姜麓像是看不到他的尴尬,還在对着秦彦嘀咕,“黄鼠狼给鸡拜年,谁知道他们安的是什么心,不去不去!”

  秦彦道:“既然你不想去,那便不去。”

  姜泽心下震惊,贤王竟然听一個女子的话?不,不对。贤王是做给他看的。贤王故意抬举姜麓,恐怕還是记恨当初国公府换亲一事,所以才会由着姜麓贬低国公府给他们难堪。

  “殿下,臣之父母后悔不

  已,若不是臣的母亲有病在身,必是要亲自前来求得王爷原谅。”

  “你爹娘后悔了?”姜麓接過话,“他们是不是看到王爷现在得势了,所以后悔当初沒让黄明珠嫁過来?”

  “不,他们绝无此意!”姜泽后背生凉,为什么這個亲妹妹老拆他的台?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黄…明珠同殿下早有婚约,难保殿下对明珠余情未了。她如此直言不讳,就不怕贤王恼怒嗎?

  秦彦平静如常,丝毫不见情绪波澜。

  姜泽自不会看表面,谁不知太子殿下曲高和寡稳重深沉。若是他都能看透殿下所想,殿下岂不是枉为储君。

  “殿下,礼数不可违,当初臣的父母那般做实在是无奈之举。自那事以后,他们既觉愧对王妃,又觉得愧对殿下。明珠更是时常以泪洗面,却敌不過命运捉弄。好在如今雨過天晴,得见殿下安然回京,他们欣喜之余又心生怯意,這才命臣前来相請。還望王爷体恤他们一片赤诚之心,给他们一個赎過的机会。”

  场面话說得還挺漂亮,姜麓是听出一些言外之意。

  赎過?

  如何赎?

  “姜大人,不知你父母想怎么弥补自己的過错?”

  姜泽低着头,“一切听从王爷吩咐。”

  很聪明。

  姜麓勾着嘴角,眼中不掩嘲弄,“难道你爹娘想把黄明珠送给王爷做小?”

  姜泽头皮一紧,暗恼她言语无状,“此事任凭王爷定夺。”

  “啧啧。”姜麓惊叹出声,這個姜老二是個狠人哪。“你们国公府把王爷当成什么人?用不着的时候恨不得离得远远的,用得着的时候便想使美人计。在你们眼裡我家王爷难不成是個好色之人?”

  秦彦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

  她挑眉回击,好不好色应该用行动证明。

  姜泽的感觉也不太好,他明明是同王爷谈事,這丫头一直在中间搅来搅去。事情被她一搅,险些不好收场。

  被嫌弃成搅屎棍的姜麓不以为意,犹在那裡和秦彦打着眉眼官司。秦彦的眼神警告显然很不好使,更离谱的是在

  姜泽不注意的时候,她還朝秦彦飞了一個媚眼。媚眼之外還有一個点唇飞吻的动作,瞬间让对方耳根泛红。

  秦彦败下阵去,姜麓得意洋洋。

  姜泽沒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动作,只觉气氛变得十分怪异。

  “王爷,臣之一家忠心可鉴。”

  “我看是挺贱的。”姜麓小嘴又开始劈啪,“黄明珠沒脸沒皮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真不知道你们国公府是怎么教养子女的。”

  姜泽敢怒不敢言,他们全家居然会被這個乡下长大的亲妹妹鄙视。明珠不是去接姜沐嗎?为什么沒跟着王爷一起回京?

  他心思转了千百回,隐约觉得這個亲妹妹超出他对女子的认知。王爷纵着她胡言乱语,到底是给自己难堪還是别有用意?

  姜麓似乎在思考什么,苦恼地对秦彦道:“你說我去還是不去?”

  “家中小事,皆由你做主。”秦彦說。

  姜泽又震惊了。

  姜麓一脸纠结,“我不去吧,那些人不知又要如何议论我。我如果去吧,我又实在是不想看到姜家的人,姜大人可真是为难死我了。”

  “你若觉得为难,那就不去。”

  “王爷你真好。”姜麓一撒娇,在场的两個男人同时一個激灵。

  姜泽可算是明白過来,不管王爷心裡怎么打算,他们国公府若想得到這個机会只能求自己的亲妹妹。

  “王妃娘娘,其实父亲母亲他们一直放不下你,可怜天下父母心…”

  “姜大人,你這样的鬼话骗骗别人還差不多,他们对我怎么样,谁能有我自己最清楚。若說他们真是可怜父母心,那也是冲着黄明珠,与我沒有半分关系。”姜麓很不客气,她不需要给姜家任何人面子,除了大哥。

  姜泽第一次被一個女子堵到哑口无言,完全沒有平日裡在女子面前的闲情雅致游刃有余。一双桃花眼中隐有阴鸷,对這個亲妹妹的不喜已到极致。

  贤王由着她胡闹,看来对换亲一事记恨颇深,他们国公府更是要化解其中的间隙。当初他就不赞同此事,无奈父亲母亲不愿明珠吃苦。再者道义上

  也占着理,毕竟這個妹妹才是姜家嫡亲的女儿。

  “王妃娘娘,你回京之后不回娘家,旁人只会說你不懂礼数。与其他人对你指指点点,你何必赏個脸回家一趟。”姜泽這话有点低声下气的味道。

  姜麓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从小沒爹沒娘的习惯了,有他们沒他们我照样過日子。不過大哥对我還算不错,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吧。”

  姜泽闻言,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怕夜长梦多,又怕姜麓临时反悔,便說择日不如撞日請他们今晚赴宴。姜麓沒有答应他,而是约在明晚。他也不敢再三强求,神情复杂地离开。

  姜麓执意送他,他越发看不透這個妹妹。

  兄妹二人自小不相识,但共通之处是容貌都很出色,一路上自是吸引不少探究的目光。眼看着快要出四方会馆,两人一句话也沒有說。

  “送到這裡就好。”姜泽实在不喜歡這個亲妹妹。

  姜麓点头,“也好。我們這一路走来不少人看到,到时候他们可沒有借口說我不敬兄长。毕竟我這個人還是要脸面的,和你们姜家人不一样。”

  姜泽气结。

  “你也别咬牙切齿,以我现在的身份我也犯不着给你们姜家脸面。”姜麓含笑嫣嫣,不知情的人還当她和姜泽的兄妹感情有多好。“你可知我为何不肯今日去你家做客?”

  姜泽桃花眼中的阴鸷蒙上暗霾,“臣不知。”

  “悬顶之刃势在必中,你說是当即落下的好,還是缓些时辰落下的好。”姜麓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還是那副天真无知的样子,“想必今夜对你爹娘而言,应是一個极其难忘的夜晚。還請姜大人代我替他们二老道一声晚安,祝他们做個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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