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谋杀亲姑 作者:未知 戚缭缭认真思考了一下晌,终于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 不過直到下晌见到老二戚子赫的时候,她才蓦然发现,她這帮侄子今儿居然一個都不曾出现在苏家! 沒去的原因是,他们七個都有活干,不是去了屯营就是去了串亲戚,据說還都是死活都推不掉的那种,反正就是只能对苏家感到抱歉。 戚缭缭分明记得前世裡帖子是都发了给他们的,而且戚子煜戚子赫与苏沛英关系也不错,這种好事怎能不去? 前世裡戚缭缭正值失踪之际,他们沒去倒也情有可原,這一世可不该。 傍晚逛了会园子,她忽然就被刚下衙回来的戚子煜拽着进屋了。 “听說你今儿出门去了苏家?”他单手扶剑傲立在门下,气势迫人得很。 戚缭缭顺手端了杯茶给他:“子煜当差也累了,赶紧吃杯茶歇会儿!” “你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戚子煜拔高声音,“不是让你禁足三日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跑過去也就算了,居然還敢给我在他们家闹事?你缺心眼儿啊!人家沒請你你還巴巴地跑過去!你不要面子嗎?!” 戚缭缭心不在焉坐在桌旁玩茶叶罐,只把耳边的咆哮当打雷。 人长得這么好,脾气却這么臭,她当初到底怎么会觉得他和蔼可亲而且风度翩翩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過這句缺心眼儿,倒是提醒了她。 “你们几個今儿不在家,都是故意商量好的?” 因为觉得苏家沒下帖子给她,所以他们几個也极默契地不去了? ……不過她即便是明知道他们故意如此,也只能替苏慎慈暗骂自己一声活该了。 毕竟前世她要是做事不這么不地道,這世裡也就不会有這样的结果。 “你跟我過来!” 很显然戚子煜懒得搭理她,一把抓住她胳膊,然后揪着来到了东跨院這边的练武台。 “从今天开始,继续每日裡给我蹲两刻钟马步,少一個呼吸的時間都别想有晚饭吃!” 他边說边把她按蹲下,然后啪地往她头顶放了個空托盘。 再然后撑开她双臂,一边挂上只装着小沙包的竹篮…… “戚子煜,你想干什么?谋杀亲姑嗎!” 她前辈子可是连路都沒怎么多走過,就算是在楚王府裡過得糟心,吃穿用度不曾少她的。 她堂堂楚王妃更不可能干過任何体力活,眼下他居然要以這种方式折磨她?她可是他亲姑姑! “你這样对我,难道就不怕你祖父祖母自坟头裡跳出来打死你嗎?!” “沒关系,他们跳出来了有我摁着棺材板!” 這时候庑廊下又传来道凉风嗖嗖的声音,她一母同胞的亲大哥,靖宁侯戚北溟,居然也跑到這裡来了! “戚缭缭,你胆子不小,居然都跑到人苏家去耀武扬威了?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有本事,特别能耐,而且特别威风?!” 靖宁侯阴恻恻望着她,然后放下负着的手,弯腰捡起两小包沙包,又分别咬着牙投进她手臂篮子裡! 戚缭缭平展的两臂明显下压。他寒着脸把它们往上一顶,于是她又被迫伸直。 “盘子不许掉下来,手臂保持平直!” 戚缭缭气到发指:“你们简直毫无人性!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她是弱质的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她从来沒练過武功,从来沒有干過任何体力活! ……好吧,就算這具身子之前有操练過,可关键操练出来的那点基本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這样蹲两刻钟下来她還有力气吃饭嗎?! “好家伙!现在都胆大到敢骂我了!”靖宁侯气笑:“我們爷俩蛇鼠一窝,敢问你又是什么?” 說完他咬牙一仰头,接而又沉下脸道:“给我站半個时辰!去搬把椅子来,我就在這儿守着!” 戚缭缭简直沒脾气了。 半個时辰,還是让她再死一遍吧…… 戚子煜例行婉言相劝:“父亲——” “沒听见她說咱们俩狼狈为奸嗎?”靖宁侯冲他拍桌子,“再跟我罗嗦连你一块罚!” 戚缭缭欲哭无泪。 戚子煜這裡是靠不住了,搞不好大嫂那边也沒办法,不然早就来了。 她得设法自救…… 她眼圈泛红望着地下,忽然间精神一振,念念有词:“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气哼哼坐着的靖宁侯铁青着脸色。 想他教三個儿子都沒有教個妹妹這么劳神的,這猴儿简直翻了天了,居然隔三差五地给他捅篓子! 他跟苏士斟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让他回头怎么好意思跟他打招呼? 他气着气着忽然就听她碎碎念着什么。 起初還沒在意。再听着听着就见她一個劲地往下念,而且還沒有一句重复的,不由就纳闷。 “你知道她念的什么嗎?”他问戚子煜。 戚子煜收住一脸讶异,回答道:“好像是学堂裡交代要背诵的诗经裡的功课。” “她居然也会背功课?” 靖宁侯呵地一声靠在椅背上笑了!眉毛头发裡全透着不相信。 可是又情不自禁地往下听起来。 戚家好歹也是簪缨之家,虽不用考功名,但书還是读過的。 這裡细细听得的确是《诗经》裡的诗文,而且经她一路背下来還沒有一处错处,也不由暗暗惊讶。 他這妹妹从小到大哪裡正经学過什么东西? 连正经传家的武功都不曾用心,成天只知道批评這家的点心不好吃,评论那家的首饰不好看。 再就是怎么着跟人吵嘴打架,哪裡還指望她能在书本裡学到什么名堂? 让她去读书,也不過是打发着去认几個字罢了。 可她的的确确是背了出来,還不带一字差的,难道說他们往日還是小看她了? 戚缭缭顺着《关睢》往下背,接连已背了好几首,手臂酸胀得快要不像是自己的了。 這裡认命地继续,忽然就听前方凳子一响,靖宁侯背着手走到她面前来了。 不但来了,而且還躬着身子把耳朵凑到了她嘴边! 戚缭缭可真想张嘴一口咬過去…… “還真是這么回事儿!”他扭头笑嘿嘿地看着戚子煜,又听了两句,就笑眯眯看向她:“什么时候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