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我就看看 作者:未知 他口裡的老太妃便是戚缭缭大姐戚如烟的婆婆,永郡王萧汾的亲母。 萧汾的祖父老成王与皇帝的祖父庆熹帝是同胞一母的亲兄弟。 成王建府大理,为大殷镇守边关。 庆熹帝驾崩前有感,就拉着弟弟的手,让他挑個儿子进京沐恩,老成王就挑了次子,也就是萧汾的父亲。 庆熹帝遗旨命老永郡王建府京师,萧汾是第二代。 ……简单說来就是,萧汾跟如今的皇帝是隔房的堂兄弟。 而前世裡身为楚王妃的苏慎慈,得尊萧汾一声王叔。 到這辈子,就成了她姐夫了…… 想到他說及太后,戚缭缭又不免想到昨夜裡捋過的当前朝局。 大殷两百余年基业,眼下是景昭十三年。 皇帝上任以来社稷安定,后宫安稳,也沒遇過什么天灾。 太后是皇帝的亲母,素有心悸之症,常常有要薨逝的苗头,但戚缭缭却知道,她還能活個六七年。 至少得到北边那场仗打完,朝中士人勋贵势力逆转,甚至是在那场战役裡力挽狂澜扭转了败势的燕棠死了之后,她才会在一片颓势中倒去。 现在想起来,那十年的時間,的确是发生了不少事的。 不但如今這泰康坊裡大部分的勋贵要遭受致命重创,就连面前高贵又温厚的戚子渝,在来日戚家倒了之后,承袭了靖宁侯爵位的他为着一干家小,也得忍气吞声地在朝中一干后来上位的权臣手下谨小慎微地做人。 她望着窗外两棵绿意盎然的树,又忽然道:“皇上召你父亲,是不是因为乌剌使臣要进京的事?” “這個就不知道了。”戚子渝想了一下說,“不過這两日倒的确是听說乌剌人要进京。 “咱们家手裡掌着好几個卫所,就算這种事情动用不到军队,肯定也会需要在集议时旁听旁听。” 掌着好几個卫所,并且還任着中军营副都督之职的靖宁侯,的确是应该参与旁听。 眼下正是三月。如无意外,乌剌使臣這次得呆上两個月才走。 看来她還魂的时机倒也不算坏。 “姑娘,王爷已经回来了。” 红缨听见說话声,遂打起帘子进了来。 …… 金林卫裡有正副三個指挥使,轮流当值。 燕棠刚除了衣裳跨进浴桶,侍官就进来禀道:“戚姑娘来還刀了。” 戚缭缭坐在澹明堂正厅,刚喝了半碗茶,黎容就进来了。 “我們王爷正准备歇息,为了不耽误姑娘時間,王爷有话,請姑娘把刀子和银票放下就可以走了。”他笑微微地躬身。 戚缭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說道:“不好意思,只带了刀子,沒带银票。 “如果你们王爷想要刀子的话,就請他出来亲自收回去,不要就算了,我就带回去。 “我大哥說了,這刀子還挺锋利的,我觉着拿回去削個木头什么的也還趁手。” 黎容深深望着她默语。 浴桶裡的燕棠听完他的传话,顿即冷冷丢了把眼刀過来。 戚缭缭再坐了一刻钟就等到了刚刚出浴過后的燕棠。 她后仰在椅背上,挑着眉笑眯眯地欣赏他湿漉漉随意束着的墨发,和毫无例外被束得死紧死紧的襟口,以及水汽氤氲后越加漆黑的双瞳。 最后目光落在他发黑的脸色上,她笑了一笑,搁在桌面的手越发愉快地轻叩起来。 燕棠忽然有那么一丝自己是被恩客挑中了的头牌的感觉…… 他当是沒看见她,绷着脸在上首坐下。 端起茶正要喝,還觉得她在盯他,到底沒忍住:“戚缭缭!” 戚缭缭眉头微挑,直身又靠回椅背裡,懒懒道:“我就看看。”又不摸…… 燕棠缓缓压住胸口那股气。 他横眼道:“刀呢!” “在呢。”戚缭缭自腰后把刀子拿出来,递了過去。 侍官接来呈给燕棠,燕棠凝眉察看,起身便要走。 戚缭缭抚椅站起来,亦步亦趋跟着他:“我记得你武功很不错,当时手裡還带着武器,不知道你是怎么会中了人家迷药的?” 燕棠出现在小黑屋裡的原因始终是谜,眼下朝局這么安稳,他堂堂一個禁卫军副指挥使,怎么会需要暗地裡行事? 之前为防事情传开,她不便问,杜若兰被打的事了结了,刀子也還给他了,既然来了就顺口问问。 燕棠不想理她,径直下了庭院:“关你什么事?” “你觉得呢?”戚缭缭笑微微停在他身后桃树下。 燕棠停步回头,凝眉看了她一眼。 他若不中迷药就不会进小黑屋,不进小黑屋就不会跟她有那半夜的牵扯。 這么說起来,倒還的确有点关系…… 他漠然道:“想知道?”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 他低头压向她,磨牙道:“做梦去吧!” 說完丢下她,大步往院门外去了。 …… 戚缭缭被燕棠呸了一口,捏着下巴站了半日才出门。 回到府裡,迎面见着天井裡老五戚子泯和戚子渝正說话。 刚要打招呼,戚子泯便嗖地一声蹿到她跟前来了:“杜家夫人来了,正为昨儿的事情在大伯母房裡告小姑姑的状,你這会儿快别进去!” 戚缭缭還真沒想到杜家還有脸来告状,不過有其女必有其母,仔细想想倒也沒有什么稀奇。 便就伸长脑袋往上房方向探了探。 “去后头看!”戚子泯牵着她,又招呼了戚子渝,直接往上房后头去了。 屋裡杜夫人正在与沈氏诉苦:“……您說,大家都街裡街坊的,也不是一两天了。 “缭缭這孩子我知道,心是好的,就是淘起气来有些失轻重。 “筠姐儿比她要大,虽不敢以姐姐为称,但终究也是打小的情份,纵然是她误会了缭缭,她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呢? “咱们也年轻過,小孩子不懂事,闹闹也正常,可缭缭這样也……” 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要不是实在看着心疼,我也不会登這個门。 “但您是沒见到筠姐儿那手,太医可說了,至少十天半個月是不能提笔写字的,這也倒罢了,关键是一個姑娘家若是毁了只手,您看這——” 說到這裡她背脊一挺,整张脸都支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