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把锅背穿 作者:未知 燕棠到达杜家,才进了前院,迎面就扑過来一阵尘土味儿。 戚家人围绕着坐在廊下的靖宁侯,气势汹汹望着立在残破影壁下的杜家上下。 如同两军对垒,而且還是胜负立现的那种。 他立在院门下,又微凝眉扫了眼這前院,——好家伙,只见垂花门以外的东西两边杂院,包括院墙,已经沒有一处是完整的了。 看起来本来收拾得极好的庑廊与花圃,這时候落满了断砖与木头残渣。 怎么說呢,整個前院,除去府墙沒动之外,自垂花门到前墙,内裡整個一片全给捣饬沒了! 再看看廊下,戚子煜等几個個個捋着袖子环着胸叉腿立着。 而戚缭缭则坐在靖宁侯与沈氏中间的小杌子上吃瓜子,不知道這是看了多久的戏,面前地上已经摊了一地瓜子壳! 他漠然扫了她一眼,随即顺着管家的指引缓步踱到了那残壁前。 “阿棠你可算来了!快来评评理!看看戚家干的這缺德事儿!” 杜襄颤着声音迎上来,指着对面戚家一伙咬牙切齿。“我都說了能赔钱,谁知道他们得理不饶人,非得让我赔一條命的钱! “我不答应他们就拆我房子,他们這叫不叫欺人太甚?!” 戚缭缭先前只看到杜府管家跟杜襄在那儿叽叽咕咕,并不知道他们憋什么坏水,看到燕棠跨门进来,一颗瓜子就磕了一半停下来。 扭头看看靖宁侯,只见靖宁侯他们也全皆凝着眉看了過来。 她略略思索了一下,才又接着把那颗瓜子磕完。 很显然燕棠是杜襄請過来的,基于他下晌才对她施加過的疾言厉色,這家伙会不会保持公正還真挺难說,毕竟他应该比谁都更希望看她倒霉。 “兰姐儿只不過跟缭缭闹了闹,他们家不依不饶,现在不是我要赔他,而是他们得赔我!” 走神的当口,杜襄已经把来龙去脉给說完了,正站在燕棠身旁忿愤地指着对面的戚家军,完全不想顾什么相邻的情面了。 靖宁侯老神在在說道:“老杜,你们家這院子可抵不上缭缭一條命,拆你家的院子,也不過是给赔款打個折。 “倘若我妹妹的命值三十万两,你這院子最多也就抵去一万两。還有二十九万,你得给我!” “啊呸!”杜襄气得跳起来,“你不如直接去抢!” “那你们想杀人,为什么不直接闯到戚家来杀我妹妹试试看?” 靖宁侯顺手摸了摸戚缭缭头顶的小鬏鬏,一点平日裡严肃端正的大家长的风范也沒有。 杜襄语塞,指着他又与燕棠道:“你听听你听听,這就是他戚北溟的嘴脸!你见過這种不要脸的人沒有? “动辙就是三十万两银子,他当银票是草纸呢!” 杜若筠也出来道:“這戚家委实過份,王爷,兰姐儿不是你打的,你难道還要给戚缭缭背锅到底嗎?” 燕棠原是一直负手望着前方沒吭声的,听到這裡时他凝了凝眉,然后扭头睨過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我打的?” 杜若筠愣住:“……” 燕棠冷冷望着她,又道:“难道你亲眼看到?” 杜若筠刹时无语! 真是邪了门了,她虽然沒看见,但杜若兰看见啊!兰姐儿总沒有道理骗她,难不成他還想把這锅背穿不成? 戚缭缭在這边看见,噗嗤笑了起来。 杜若筠提别的還罢,跟他提這茬儿? 杜若筠双颊紫胀,怒瞪着她。 杜襄也有些看不懂了:“阿棠,你看這——” 燕棠看到戚缭缭在笑,更加寒了脸! 這孽障居然還有脸笑…… 他目光自她脸上漫過,然后凝眉看向杜襄:“不知伯爷請我過来做什么?” 杜襄咬了咬牙:“……你說几句!” 燕棠就扭头看着前方,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說两句。 “兰姐儿惹戚家在先,那么戚家来算账顺理成章。 “戚缭缭身有重疾,這坊间沒有人不知道,兰姐儿明知她有病還把她押起来,這就是蓄意谋杀。 “虽然說她沒死成,但兰姐儿他们仍然存在杀人动机,人家沒直接去报官,我個人觉得很宽容了。” 杜家父女目瞪口呆! “三十万两银子买一條权贵小姐的性命,当然不贵。”燕棠這裡又接着往下說起来。 “你就是觉得戚缭缭的命不值三十万两,你们兰姐儿命总值吧?” 杜若筠是沒料到他竟然会昧着良心死心踏地地给戚缭缭背锅的。 杜襄更是沒想到他好不容易請回来的和事佬,竟然会秤砣一边倒地偏向戚家! “燕棠你——”他气得连尊称也不顾了!几句冲到他面前,低声发狠道:“我是請你来解围的!” 看看他办的這叫什么事儿?! 燕棠淡淡瞄他:“伯爷,我早就說過我這人不会說话,是你非得把我抬過来。 “早知道還要落你的埋怨,我在家歇着多好。” 指望他来和稀泥? 杜若兰和荣望干的那些事還有谁比他更清楚! 杜襄气怔无语。 戚家這边传来一片欢笑声。 靖宁侯听到這裡搓着两手站起来:“既然阿棠都這么說了,我当然也不好意思让他白跑一趟。 “看他的面子,老杜你赔缭缭二十万两,我這裡就带着人回府吃饭去!” 杜襄脖子一梗:“要钱沒有,要命一條!” 靖宁侯气定神闲:“有這句话就行!——来呀,把他们兰姐儿押上,去三司!谋杀未遂,也能定個十年八年!” 护卫们就要上来拉人。 杜若兰哇的一声哭了。 杜夫人急道:“兰姐儿還是孩子,怎么能去坐牢呢?!” 戚缭磁慢吞吞吐着瓜子壳:“杜嫂子,我也是個孩子呢,他们怎么就能对我下得了手? “——還不赶紧把人给我拖過来!” 护卫们又去拖人。 杜襄忍无可忍:“我最多赔五万两!多出一文也沒有!”又道:“谁敢动手,我跟他沒完!” 后头的沈氏随即与靖宁侯对视了一眼。 五万两银子差不多是他们家两個女儿的嫁妆钱了,能开這個口,其实也差不多了。 杜家也不是白丁,人脉手腕都還有的,真告去三司,杜若兰他们虽是要吃番苦头,也不至于真坐上十年牢。 戚子煜他们就全都往戚缭缭看過来。 她若答应了,那就收工。只要她不点头,他们還可以往下耗。 戚缭缭笑:“五万两银子我還真不缺。” 杜襄夫妇脸色发寒。 戚缭缭一笑,又說道:“当然,如果你们家实在不肯拿出二十万两,也不是不行。” 听到這裡,燕棠冷眼朝她睃過来。 接下来就听她道:“那就十万!但這样的话我得把杜若兰也锁到那小黑屋关一夜。” 杜襄想起杜若兰带累给家裡的這些祸,咬咬牙道:“关一夜沒問題,但我只出五万!” 杜若兰惨叫! 戚缭缭笑,看她一眼道:“五万也行,那除了关押她一夜之外,你還得欠我個人情。 “這人情你不能推拖也不能赖,什么时候還,由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