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泰康一煞 作者:未知 戚缭缭跳起来:“我還要上学呢!我最近還刚拜了個先生学番语!” “那只能怪你自己!”戚如烟凉凉睃過来:“你既然敢爬树,就得承担起后果。” 戚缭缭怔了半晌,跺脚哼了一声,扭头出去了。 “小姨!”萧缦如连忙提着裙子也跟了出去。 沈氏见得她们跑得沒影了,立刻转头望着戚如烟:“你也太性急了! “又不是不知道她身子不好,這要是气出個好歹来,可怎么是好? “她本就是将门小姐,性子张扬些也沒什么。 “咱们大殷又不像前秦那会儿规矩大如天。 “這满大街的都是在外溜达的大户小姐,她又沒闹出什么很過份的来。 “以咱们這家声,還纵不起她不成?” “大嫂!”戚如烟叹气:“本来我也不想說她。可你知道外头现如今都把她起了個什么绰号嗎? “人叫她‘泰康一煞’! “一個出身高贵的女孩子,居然落得個這样的名声,您說丢人不丢人!” 一旁坐着的戚子湛噗嗤笑起来。 靳氏瞪了他一眼,他立马清着嗓子溜着墙根出去了。 戚如烟這裡接着数落:“她要是只跟从前那会儿一样,我也不会怎么着她。 “可她也闹得太不像话了! “谁家高门大户的会想娶個成天打架爬树的小姐做儿媳妇?她什么都不会,怎么相夫教子!” “你想得太多了。”沈氏道,“她能开开心心地活着不比什么都好? “說句不好受的,她這病也不知会有個什么结果,你何苦這么拘着她? “与其让她憋着性子過活,我倒宁愿她由着性子来,快活长久地過完這辈子。 “相夫教子什么的,說实话,就她這身子骨,能不能有人登门求亲還是未知。 “人品不靠谱的我不会答应,那些冲着咱们门第来的,你哥和老二老三他们也不会答应。 “子煜他们都還成器,护着她不成問題。我就盼着她好好的活着,闯祸惹事什么的,我可不在乎。 “沒规矩沒气质,我就更不看重了。将来的儿媳妇我都不這么要求,我還会這么要求她么! “学了那些又不能添寿! “你看隔壁苏家的云姐儿,杜家的筠姐儿,她们人前也是规规矩矩的吧? “可背地裡還不是小心思一大堆?什么祸害人的事都做的出来!” 戚如烟听她這么說完,满腔意气倒是也下去了些。 但转而她又挺起腰来:“可凭什么她就得一辈子留在娘家,得不着一個贴心贴肺的丈夫伴着? “她又沒做過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天底下那么多有病的人,难道個個都不成亲了? “我戚如烟能能嫁得如意郎君,我妹妹凭什么就不能有?!” “你這犟驴!”沈氏叹道:“這能相提并论嗎?你能生三四個孩子,缭缭呢?” 戚如烟语塞。 每每提到戚缭缭的婚事就绕不過這层。 她是胎裡带来的毛病,就算是能怀上,也保不准能不能平安生产,就是能平安生产,也保不准会不会传给儿女。 就是有着這层顾虑,這才令得她的出路难上加难。 她凝眉默了半晌,脱口又道:“就是全京师的高门大户都瞎了眼,寒门士子我也得给她找一個! “咱们家又不得靠她来维持什么人脉,万一不行,对方就是想走裙带关系我也认了! “只要他能对缭缭好,便宜想占就让他占吧! “我就這么一個妹妹,還能让她嫁不出去是怎么着!” 听到這裡,杨氏也沉吟道:“若是如此,倒也罢了。京中想往上爬的年轻官吏那么多,从中未必就找不到能诚心待人的。” 說完她又道:“只不過姐姐也太急了点,她都還沒及笄,总不能說找就立马给她找罢? “再說了,未必就真要到配個寒门的地步。 “缭缭在咱们這儿是好的,难保就沒有别的人也觉着她好!” “說的也是!”戚如烟笑起来,“当然不会這么着急,只不過话赶话說到了這儿。 “這不等明儿我把她带在身边,先让她好好表现,打打那些背地裡說她的人的脸再說么!” 姑嫂几個說着便皆笑起来。 戚缭缭出了院门,還沒拐弯就让萧缦如给追上了。 “小姨小姨,你别急,母亲就是在气头上,不会真把你送庄子裡去的。” 小姑娘跑得气喘嘘嘘,白裡透红的脸蛋看上去可爱极了。 戚缭缭插腰长叹:“她這是认准了我定然過不了明儿這关啊!” 萧缦如摇着她胳膊說:“小姨放心,明儿我也跟着你,有什么我会提点你的。总之绝不让我母亲抓到把柄罚你便是!” “好。”戚缭缭笑着摸了把她的小脸,然后挽着她:“那先跟小姨回房歇会儿去!” …… 燕棠回了王府,仍就默不作声地照例行事,却被黎容瞧出几分心不在焉。 “王爷可是有什么心事?”他递了杯安神茶上来。 燕棠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话。 “那怎么闷闷不乐的?”黎容又问。 他喝了半口茶,静默了片刻,然后捧着碗說道:“如果一定要說有,那可能是因为我今儿在衙门裡把戚缭缭给骂了吧。” 黎容顿了下,问道:“骂什么了?” “骂她总改不了她那臭毛病。” 黎容心裡有数,略想了下,就說道:“姑娘是顽皮了些。不過,她還小,也许只是贪玩而已。” 燕棠拇指轻抚着碗边,抬眼看着窗外月色。 贪玩而已,也许吧。 不然的话,怎么会明知道他讨厌她還偏偏要老是来撩拨他呢?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全是因为她撩拨他而乱了心情。 他记得他在训斥完她之后,她看過来的那道目光。 那目光虽然短暂,却显得格外清冷。 那些话,应该是伤到了她吧? 不管怎么說,她是個女孩子,而且還比他小,他三番四次這么說她,好像是少了些气量。 其实当时本以为她会回怼回来,她若怼回来,他也不会再說什么。 可她也沒有,且平静到令人发指。還若无其事說她知道他讨厌她…… 他讨厌她? 应该吧。 他那么严于律己,却碰上個這样的人,怎么能不讨厌呢? 她說的对,如果他真是個六根清净的修行人,那她定就是阻碍他成佛的那個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