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得偿所愿 作者:火中物 科幻小說 夜晚九点,郑甜正在房间裡奋笔疾书写心得。 文磊、白峰和欧又宁三人已是各自出门。 他们回头会直接去集中睡眠舱。 院落裡只坐着任重与陈菡语俩人。 任重心满意足神清气爽地起身伸個懒腰。 学了三個多小时,脑子不累,腿麻了。 虽然都是些死记硬背的知识,但他觉得拆解师這行当還是有趣的。 以初窥门径的状态开始学习,和過去以什么都不懂的纯白丁状态入门相比,眼前所看到的风景果然不同。 在拆解师的初级阶段,需要考究的是知识积累。 只要能记住各种墟兽的生理结构,然后依样画葫芦的开剖,甭管好货烂货都能有点产出,那就算是入门了。 但真到了高级阶段,手法上的技巧开始彰显作用了。 還有,即便是同一类型的墟兽的不同個体也会有很多细微差别,只有通過大量实践与更扎实的理论功底,才能在具体操作中准确识别到這些细微差别,将每一步都控制到最精准,最终得到完美级晶片。 越是高阶的墟兽,其变化越是复杂,拆解时的风险越大。 别看拆解师的工作內容简单,但真要学起来,其对思维拓展能力的需求甚至超過机甲战士。 幸好任重上次沒有虚度光阴,而是高效利用了每一分钟,提前完成原始知识与大量实战操作经验的积累。 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有意义。 他已是個老练的选手。 他的经验也通過大量閱讀和记忆逐渐补全。 如今他欠缺的只是手法上的升阶技巧。 這一点,陈菡语這個不只是一级的“一级拆解师”能帮他补全。 陈菡语取下手套,心情略显复杂的看着任重的背影。 這人起初說他的天赋超乎自己想象时,陈菡语其实有点不屑。 但短短三個多点小时過去,她从起初的不屑,到中间的讶异,再到现在的震惊。 往往她只需要简单讲解,对面的人立马能举一反三,逐类旁通。 在她演示手法时,对方也基本只需要看少则一遍多则两遍,再上手模仿。 第一次生疏第二次熟练第三次无懈可击,简直开挂。 她在专业上的高傲被任重摧枯拉朽地击溃了。 你管這叫“有些积累”? 這就是曾经当過研究员的公民的能力? 或许這就是公民之所以是公民,荒人之所以是荒人的原因了吧。 真让人绝望。 “任先生,像你這样的人,哪怕暂时失去了公民身份,但我相信你只要不死,迟早也能重新成为公民。你的天分让人嫉妒,不管是机甲战士還是拆解师。你以前选错了职业。” 陈菡语犹豫片刻,出声问道。 任重笑了笑,“谢你吉言。” 他其实還是想說,我最擅长的真是搞科研,而不是打打杀杀。 “如果任先生你真要在小镇上安家,其实你应该找只队伍合作。单独行动的风险总是会比较高,而且售卖收获时要被扣百分之三十的税,也不太划算。” 任重的人设和過去不同,倒沒想到這次开口邀請他的人变成了本该高冷的陈菡语。 只是她终究矜持,话只說到一半,沒明牌。 任重点头,“是有這打算,但不急。” 话讲到這裡,陈菡语牙关一咬,干脆开门见山,“任先生你对我們视而不见,是因为你在等待职业队的邀請嗎?” 任重的拳头微微捏紧。 他摇摇头,“那倒也不是。我对和职业队打交道沒什么兴趣。放心,如果我要在镇子裡选合作伙伴,只会考虑你们。” 闻言,陈菡语脸上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雪稍许消融,面露喜色,“嗯,谢谢任先生的青睐与信任。” “不用谢,互相帮助而已。除了你们,我在小镇裡也沒认识别的信得過的拾荒队。” 任重笑眯眯答道。 他心裡却在想,陈菡语的确有故事。 她并非表面看着這样冷若冰霜,其实她心有所求。 但她的述求与“普查官”人设有冲突,所以過去她一直藏匿得很深。 這次换了個遭受不公的落魄公民身份接近,她冰封的心松动了。 她开始对自己产生更多期待,以至于冒昧地做了本该由郑甜做的事。 你心裡究竟還藏着什么呢? 任重凝视对方,心头产生一点好奇。 看着陈菡语因乍然绽放的笑容而陡然再度拔高许多颜值的精致面容,任重一時間竟生出对方美得惊心动魄之感。 這无关乎感情起伏,只是身而为人面对美丽事物冲击时的纯粹震撼。 任重快速别過脸去,暗想。 人果然是要笑起来,才更好看。 就在此时,小院一侧房门被人从裡面打开,郑甜左手拿着枪,右手扬着個小本子快步走来,嘴裡高声說道:“任先生,我写完啦!” 她满脸藏不住的惊喜之色。 很显然,她早完工了,之前是在偷听任重与陈菡语的聊天。 她很会演戏,但這会见任重给了盖棺定论的承诺,控制不住窃喜了。 任重接過东西,“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一行三人又是骑着摩托去往集中睡眠舱。 忐忑的少年正在十三号舱箱楼梯口翘首以盼着。 昨天,他已经得到了3点报酬。 但他還有更多期待,是任重所說的只卖10点的九成新速射机枪。 只差一步,他就能握住改变命运的契机。 他想得到,更怕失去,难免患得患失。 他在揣度這位大人物是认真的,還是仅仅只为了让他干活更有动力而随口說的戏言。 他当然希望那是真的,但常识却又在反复告诉他,這世上从不存在无缘无故的善意。 少年远远见着任重的摩托在夜灯下呼啸而至,一颗心提上了嗓子眼。 他甚至在心中祈求神明的保佑。 摩托准确停在少年身侧。 少年抬手正欲打招呼,任重身后却接连跳下俩人。 少年当场看傻。 這是两個了不起的女人,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且冷艳动人的陈菡语,娇小可爱美目顾盼生辉的郑甜。 但颜值身材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从這俩女子的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来,她们是镇裡拾荒者中拔尖儿那拨。 尤其郑甜背后扛着的大狙,更透着狰狞杀气,只叫身为底层荒人的少年望而生畏。 少年既羡慕,又免不得对任先生的来头产生新的好奇。 他想,或许任先生說要带自己一把是认真的。 对方有這個能力。 “你们先上去吧。我和這少年聊聊,等会我就不上来了。明天见。” “好的任先生,明天见。” 郑甜把速射机枪和小本子递到任重手裡,再和只简单颔首致意的陈菡语并肩上楼。 任重把枪直接塞到少年手中,“拿着,這是你的枪。你给我转10点就行,我给你說的是含税价。這本书你也拿着看,也是讲枪械师技巧的。就刚才那上楼去的娃娃脸女孩写的,她是個挺专业的一级枪械师。這书对你或许有帮助。” 少年双手接過东西,愣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猝不及防。 竟然是真的! 全是真的! 任先生不但给了我枪,還让人帮我写教程! 他真的在栽培我! 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 巨大的幸福感刹那间吞噬了少年的心绪。 他的身子开始发抖。 灼热泪水自眼眶裡喷涌而出。 他终于知道,原来梦想成真的滋味是如此动人。 神明啊! 是你响应了我的祈求嗎? 我和母亲的遭遇终于让你动了恻隐之心嗎? 少年再呆呆看向前方的任重。 昏黄的夜灯下,這男人脸上挂着温和平易的笑容。 男子的轮廓仿佛在散发着莹莹光辉。 少年猛然浑身一震。 我错了。 远在天边的神明并沒有响应我的祈祷。 真正的神明近在眼前。 让我梦想成真的,是任先生! 但任先生是人,不是神!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我們又怎么会過上這种生活?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那這神也必定充满了恶毒! 這世上根本沒有,也不该有神! 我怎会可笑到向荒谬的神祈祷? “谢……谢谢你……谢谢你任先生……我……嗝儿……我……” 重新握住希望后,长久以来心头压抑着的绝望与惶恐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少年终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他猛然捂住脸蹲到地上泣不成声。 看着少年的后背,任重恍惚间却似又回到亲眼看见他倒在地上头顶冒血的惨状。 任重突然很想找到那個曾杀死少年的壮硕拾荒人,再把那畜生的头拧下来。 妈的!混蛋,你踏马摧毁的是怎样的希望? 仅仅是为了骗取十個贡献点而已!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