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可能的目标 作者:火中物 科幻小說 由于工具人顶不住了,任重非但沒享受到人工搬运服务,反而得自個当驾驶员骑车驮着交通工具去妙手回春。 半道上文磊把事情从头說来。 任重暗舒口气,虚惊一场。 人都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受伤的人只是文磊,他伤在一只名为强化尖啸狼的二级墟兽爪下。 事情到這裡就结束的话,那就不奇怪。 专业殿后员在战斗中受伤,合情合理。 問題出在郑甜小队为什么会在弹药补给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强行挑战平时看见就躲的二级墟兽,還打输了。 打到最后时,小队补给耗空,弹尽粮绝。 强化尖啸狼依然生龙活虎,众人不得不边打边撤。 负责殿后的文磊拼死掩护。 若不是郑甜冒险驱车从旁掠過,白峰及时甩来根铁索叫文磊抓住,将他在地上硬拖着就跑,文磊就折在当场了。 問題的根源发生在早晨。 小队众人在停车场整装待发时,贝立辉骑着摩托艇飘了過来。 他将郑甜叫上前去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大体就是痛骂郑甜小队烂泥扶不上墙,连续五天上缴的抽成少得狗懒得低头啃,是不是故意把他们当傻子玩,還是真已经废了? 临走时贝立辉给出最后通牒,按照平均每天34点抽水的标准算,郑甜小队必须在最后两天补全一周内的亏空。 也就是說,众人必须在两天内上缴至少20点的抽水。 做不到,那就表明這支队伍已经沒了利用价值。 林望将会收回授权,不再允许郑甜小队挂靠,自谋生路去。 郑甜无奈之下,提出干脆直接转账弥补亏空,不曾想却遭到了贝立辉“义正言辞”的拒绝。 他当众高声說道,队长定下了规矩就不能坏了规矩,除规则内的抽成之外,绝不会再收挂靠队伍一分多的钱。 周边围观的群众纷纷颔首赞许,夸林队长有口皆碑。 郑甜虽然知道贝立辉在演戏,却也只能配合着立下军令状,给逼上了梁山。 因此,从上午开始,众人便开始拼了。 上午时,郑甜挖空心思将心裡的经典狩猎区统统跑了一遍,收获依然少得可怜。 直到下午三点過,众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選擇去往不那么熟悉的区域,开辟新路线。 风险提升,数次险象环生,幸好收获稍有增加,但距离补够抽水份额還很遥远。 众人一番商议,决定顶着夜色加班到夜裡八点再往回赶,只要别耽误了文磊与任先生约好的八点半就行。 七点五十三分时,小队发现了一只基本只在夜间出沒的一级墟兽夜狼进阶体——二级墟兽强化尖啸狼。 理论上有战而胜之的可能,于是众人便开始莽了。 但失了平常心的郑甜在提前计算弹药时出了差漏,直到她拼光子弹,欧又宁荷包掏空都沒能灭了对手。 小队众人只能认亏,含恨而逃。 诊所。 “孙哥,這么晚来打搅,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朋友伤得有点重。” “你丫给钱就行。說好的啊,五折,不准再哔哔。” “行。多谢。” “别谢,老子怕你谢了就不给钱!” 包扎妥当的文磊坐在任重摩托后座上,闷闷道:“不好意思任先生,麻烦你帮我垫付了诊费。回去我就找队长,算了我這就先把钱转给你。” 任重沒回头,“不用,小事一桩,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 “任先生……” “别废话。我說了算。” 這钱他确实收不得。 小队今天搞成這样,他居功至伟。 他光顾着打压個爽,却依然因为不够熟悉小镇荒人的生存环境而让郑甜等人陷入了困境。 任重稍许有点后悔,昨晚在去往鼠崖山的沿途上,多多少少该留点手的。 但他心裡更恨职业队。 相较于普通荒人,职业队就是只可仰视不可攀登的大山。 任重以为自己不靠近山,這山就不会撞上自己。 结果這山他不讲理,竟长了腿,更爱以势压人,還当且立。 当你小弟,赚少了不行,你要逐出门庭。 赚多了更不行,你要人命。 真太难了。 属实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二人到小院时,明显感觉到气压偏低,就连陈菡语也不再看书,只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郑甜沒精打采的抬头看一眼,见文磊身上换了包扎,又主动提出要转账,再次被任重拒绝。 任重想了想,试探着问道:“既然职业队這么苛刻,干脆脱离了单干?” 郑甜摇头,“之前我們在外面狩猎时,与其他人很少有矛盾,就是因为我們挂靠了林望。如果不然,我們在野外行动时不但要防墟兽,更也要防其他人,简直寸步难行,步步惊心。” “另外,每隔段日子我們就能跟在他们后面去白骨山谷打秋风。這笔收入很重要。最后,据我所知,几乎沒有哪支队伍在脱离职业队后能善终的。可能是死在其他拾荒者手裡,也可能是职业队下的手。” “毕竟我們的收入在他们那裡是透明的,他们知道我們赚了多少钱。总之退队的麻烦很多,一旦上了贼船就沒那么好脱身了。” 任重点头,“原来如此。” 虽然已经死過一次,但一切依然沒有改变。 必须以下克上灭了林望的职业队,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這事比普查還要紧迫得多。 毕竟普查還有84天,但以自己的成长速度,哪怕全程跑单帮,天天往来军火商城的次数多了,装备也迟早会更换,那自己肯定会冒出尖来,到时候很可能包括林望在内的三個职业队的人都会找上门。 要么臣服并在自己身上戴上枷锁,要么先委曲求全并在隐忍中等待杀戮,要么死。 “這样,明天白天我和你们一起行动,狩猎计划由我来制定。怎么样?加上我一個,我們应该就能对付二级墟兽了。” 任重突然开口问道。 郑甜闻言,脸上转愁为微喜。 其他人也差不多反应。 郑甜的心情很复杂,几番欲言又止。 她一直想邀請任先生入列。 任重却总推搪着,既不拒绝也不点头,只把人胃口吊着。 如今小队已是山穷水尽,眼瞅着就要散伙各安天命了。 郑甜觉得,若是以自己的性子碰见這种情况,顶多出声安慰一下,然后表示爱莫能助,最后再果断撇清关系。 這才符合星火镇的生存哲学。 她竟沒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任重竟在此时此刻主动提出要加入。 這哪是雪中送炭,简直是生死与共! 毕竟任先生虽然人脉无双,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刚升阶的一级机甲战士,实力還未必能赶上文磊。 墟兽的大巴掌可不认人脉。 他搞不定的呀! 郑甜嘴唇艰难地抖了抖,本想說沒有必要,但话临到喉头却竟开不了口。 倒是旁边的陈菡语主动說了,“任先生,沒有用的。我們今天只给到4個点的提成,明天必须赚够16点,狩猎的墟兽价值必须高达80点以上。這不可能完成的,哪怕加上你,你其实……总之這其实也沒什么意义。” 文磊也点头,“是啊,我伤势還沒恢复,明天顶多只有一半战力。任先生你天赋虽然很高,但刚晋阶不久,都沒实战過。你加入进来顶多也就是补够我受伤带来的短板而已。唉。任先生你還是……還是不要管我們了。” 任重完全猜到众人的顾虑,却是环视一圈,呵呵一笑。 他确实想笑。 真沒想到自己竟有一天也能在心底嘲笑原住民沒见過世面。 六個人的团队一天搞80点很难? 真不是吹,我刚来這世上的头天晚上,就一個人搞了91点!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 “你们以为我只是個一级战士?這对,却也错。我只能告诉你们,有时候拳头不是最重要的凭仗。我不知道你们从小究竟受的什么教育,以至于你们過于迷信职业者的力量,而忽略了一些本该很浅显的道理。” “当然了,你们沒有正式腕表,无法使用互联網功能,缺少一些必要的信息支撑也理所应当。总之,你们的反对无效。明天我加入,事情交给我搞定。” 在這一刹那,众人产生了诡异的错觉。 他们只觉得眼前這明明只是個一级机甲战士的男人身上竟光芒万丈。 理智告诉他们,任先生是要带领自己去完成一件绝无可能完成的目标。 但情感上,众人却又清晰感知到任重沒吹牛。 他很认真。 “那么,任先生你明天打算怎么做呢?” 郑甜收起轻视,认真问道。 任重看着郑甜,心头却很是遗憾。 她毫无疑问很聪明,否则也不可能自学成才白手起家在小镇裡混到如今的地步。 但她却也有不可避免的缺陷。 在她的成长過程中,沒人给她传授知识和经验。 她是有自行摸索出一些技巧,但不够全面,并且似是而非未必准确。 她不敢把性命寄托在這些不够牢靠的经验上。 時間长了,她也就忘了那些模模糊糊中曾抓到過的灵感。 她像個血汗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用着被局限的智慧,麻木地按照死板的办法做事,也就是凭着职业者能力硬扛。 這当然不是郑甜愚钝,而是思维与眼界的局限。 小镇裡其他半职业队的情况大体也如此。 或许有更聪明或者运气更好的人,想到了办法跳出局限。 但這些人当然会敝帚自珍,谁会培养竞争对手呢? 哪怕稍微有個人提醒一下郑甜,告诉她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小队裡至少该有一块正式腕表,能给她上上網,去查一下互联網裡的墟兽资料库。 說不定…… 好吧說不定她早被林望给灭了。 无解。 事情勉强谈妥,众人一同去往集中睡眠舱。 其他人的焦虑虽有缓解,但冷静下来后還是觉得這不可能,却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任重懒得解释。 他已经定好全盘计划。 既有取巧捞钱的办法,也有真刀实枪的硬莽。 他靠着打信息差当了整整五夜的暗夜魔王,钱虽然捞不少,却竟還沒真個体验一次与二级墟兽的像样战斗。 沒办法,对手都太“弱”了。 总投机取巧会失了锐意进取的气势。 刀锋不磨会变钝,也是该在有护法保镖的情况下,给自己一些酣畅淋漓的死斗,在血火中继续磨练自我战力了。 反正到了明天,我就会重新莽起来,让你们看看比席德梅尔更席德梅尔的一级机甲战士是什么模样! 沒有实战经验? 呵呵。 我连贝立辉都杀過! 新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