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聊天 作者:寒山亭北 女生频道 那妇人說话的时候,不独语气中带着怒气,就连眼神之中,也闪過了一丝狠戾。 不像是一般的仗义执言。 李花儿微怔,笑问:“說起来,這位婶子我倒是有些面生,前些日子那般慌乱,也沒来得及问婶子是谁。” 热心妇人也想起来自己還沒有自我介绍過,不由地噗嗤一声,掩口笑道:“我是下游汤家村嫁過来的,就姓汤。” 李花儿连忙屈膝施礼:“那汤婶子是嫁在了哪家?住在何处?我最喜歡汤婶子這样爽利性子的人,以后也好去拜访。” 汤娘子本就因之前的事情,高看李花儿一眼,如今听她說话如此直爽,更添了份好感,便应道:“說起来也不怕丢人,我是他们柳家的下堂妻,嫁過来不足一年就被休弃。我咽不下這口气,所以不肯归家,拿着嫁妆在村南搭了個茅屋住着。” 李花儿哪裡想到還有這样的事情?听完之后,差点儿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這這這,這算什么关系? 李花儿的眼神就落在了柳婆子的脸上。 只见柳婆子的脸上带了点子的慨叹。 如此恨柳家的汤娘子,却能如此照拂柳婆子,這其中的事情,定然不少。 倒是這位汤娘子,见李花儿震惊的表情,笑意不免更深了:“怎么?被吓到了?” 李花儿忙收起了带着震撼的表情,笑道:“并不是,而是……汤婶子何必又为了那样的人,耽误了一生?” 因着說起了柳家人的缘故,汤娘子的眉眼之间,再次染上了几分戾气。她顿了顿,反问一句:“陶家人把你害成這样,你却還要救他家那沒出息的大小子,又是为了什么?” 李花儿也默然了,旋即展颜。 汤娘子脸色神采飞扬地,语气冷冰冰地:“我就是要在离着他们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们家如何倒霉。” 李花儿再是一笑,丢开這番话,又恭喜了两声柳婆子后,便站在院子口,目送二人离开了。 她心裡思绪万千,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 俗语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比之柳婆子、汤娘子,她的处境,似未算惨到极致。 想着,李花儿转過身。 李果儿依旧坐在窗前读书。 李花儿浅笑,回到屋中,给李果儿已经干得差不多的头发,上了头油。 李果儿背书给李花儿听,缠着李花儿问那书中是什么意思,李花儿一一作答。 窗子外面,夕阳已落,皓月当空,白天那所有的纷纷乱乱,随着夜色,都似消匿于无形。 又知谁家辗转反侧恨意难消?谁家蝇营狗苟思量万千?谁家悉心盘算寻机露脸? 只李花儿,這夜得了安睡。 既然都不容易,就各自继续好好地生活吧。 這清河村的日子,本是日出日落,過得甚慢的。 但這段日子,显然是不太一样了。 在村民之间口耳相传的大人物至今還沒到,不過這州府县乡的各级官员官吏们,可都忙得够呛。 清河县的翁县令下了令,要這清河县及下面的几個乡村,富户出钱,贫家出人,要将县城的墙重新加固、做新。 因着快到秋收的时候了,而翁县令還不至于那般昏庸,就要各裡各保轮着来人,既不能耽误了秋收,也不能误了修城。 過了几天,又传来了平水州下来的命令,說是要這清水河上常来常往的各色船只,都得重新翻修,甚至是渔船,也得洗了干干净净地在河上走。 消息传過来,那些船家、渔家私下裡嘲笑太守大人不通事。 不過私下嘲笑归私下嘲笑,明着裡,谁家不是赶紧地,都将那船整理地干干净净的,生怕得罪了官吏,被扣了船之类。 有船、有劳力的人家忙着,而村中的妇人,或下田地准备秋收、或重新净屋扫院地忙活着,再有如冯二囡這样待嫁的人,则在家裡安静静地做着针线活儿。 如今冯家這院子裡,就坐了五個人,冯二囡、刘杏花、张玉儿及李花儿、李果儿。 冯二囡的婚期就定在秋收之前。 這是清河村的习俗,婚姻喜事总要放在秋收之前,而且越是大丰收的年份,那婚事就要操办地极大才好。 不但是给新人讨個好彩头,也能显得那娶妻嫁妇人家的重视,更有些祭祀庆丰收的意思。 今年天气虽然热些,但全年都风调雨顺的,清水河和奉山都沒有闹脾气,地裡的庄稼长势也甚好。 所以清河村的人,都已经眉开眼笑地,只等迎来一次大丰收了。 天公年景如此作美,冯二囡作为待嫁的媳妇,也能预料到自己婚事的热闹,心情自然是好极了,說话的时候,比之往日還要更神采飞扬些。 此刻,冯二囡结络子、刘杏花在绣個帕子、张玉儿一会儿看看這儿,又一会儿看看那二,不得半分安静,最后還李果儿拉着她,坐在一边给她背书听。 李果儿生性聪明,李花儿之前买的两本书,如今她已经背了大半,冯二囡都在笑,說李果儿倒成了秀才。 李花儿低着头,努力地雕着她的屏风,心中也寻思着,觉得该再买两本书了,却有些拿不定主意该买哪本,不免有些走神。 李果儿背到一半,张玉儿突然记起家中新采了山核桃,忙跑回家,要端来吃。 冯二囡一边打着络子,一边对身边的刘杏花道:“听我爹說,咱们县裡净街的人都比以前多了好些,恨不能连個尘土都不留下呢。” 這個刘杏花,就是那個要和孙三贤结亲的刘杏花。 刘杏花今年十四岁,比孙三贤大一些,人长得秀气,小脸小鼻子小嘴巴的,眼睛是上挑的凤目,就是绣东西的时候,有些拿腔拿调的,小指也要翘得高高的。 “可不是呢?陶家和吴家都有船,這几日漆新漆、补船板的,那货物都压在码头,好些日子沒送出去呢。”刘杏花放下手中的针线,忙笑道。 张玉儿抬着核桃篓子从外面进来,听见這话,忙问:“耽误了這些日子,是不是要赔钱了?” 刘杏花一贯最爱别人问自己事情,便凤目一挑,道:“一定赔了不少,不過他们都有钱,哪裡怕赔几天。” 别人聊得甚欢,李花儿因還在想书的事情,手劲儿沒掌握好了,一個细小的棱子的一角,削大了些。 “哎呀。”李花儿叫了一声。 继续开心地求推薦收藏评论打赏,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