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贼心不死 作者:傍晚四时 江茕星张了张嘴,正想劝梁蔚笙不要太偏执,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通讯符有了动静。 谁找她? 她抽出通讯符:“……彻羽哥?” “你去哪儿了?”姬彻羽的声音从裡面传出来。 “我在兼听這儿……彻羽哥你找我有事?” 姬彻羽沉默片刻:“嗯,你若是沒事,就快点回来,我在藏书阁门口等你。” 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什么急事,江茕星沒敢耽搁,收起通讯符,跟梁蔚笙简单道别后匆匆赶回书院。 藏书阁门外,姬彻羽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沉思,眉间略微有几分褶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彻羽哥?”江茕星匆匆赶到。 姬彻羽抬眼,看见她来了,眉间褶皱散开,眼底略浮现出几分淡淡暖意:“走吧,我們上去說。” 师父元瑾闭关,藏书阁上属于他的那一层就留给了两個徒弟。不過二人并不常来,除了要查古籍的时候,最多来看看维持各种阵法运转的灵石够不够用。 江茕星跟着他上楼,问:“有什么东西要查嗎?” “倒也不是,只是楼上的阵法多一些,說话更安全。”姬彻羽道。 這是要說什么大事? 江茕星一头雾水地跟着他进门。 姬彻羽关上房门,开启屏蔽外界的阵法。 窗户一一关闭,宽敞室内的灵珠灯自动亮起,空气中弥漫着书卷的纸墨香气。 書架之间散乱地摆着几個蒲团和小几,江茕星随意捡了一個坐下,看向对方。 “我又梦见那声音了。”刚坐下,姬彻羽便道。 世界意识果然還在贼心不死! 江茕星忙道:“它說什么了?” “起初它一直在說我会败在霍野手裡,但画面中却是半妖状态的云翳神君,”姬彻羽垂下眼,似在回忆,“我提醒它云翳神君已经消失了,而我也并非半妖,结果它却說……” 记忆中,那诡谲的光团语调恶毒:“你知道为何你自小苦难丛生,坎坷不断嗎?因为你不過是故事中的一個反派,不论如何挣扎,命中注定成为别人飞升的踏脚石,竟還妄图修炼成仙?真是笑话!” 江茕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它真的這么說?” 世界意识疯了嗎? 姬彻羽一直看着她,见她得知此事后,面上愤怒大于震惊,差不多就猜到了:“它說的是真的,对嗎?” 江茕星僵住:“……彻羽哥……” “你果然也知道這件事。”姬彻羽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语调轻松地道,“既然我是反派,那主角又是谁?霍野?” “不是這样的,你别听它胡說!”江茕星一巴掌拍在小几上,“那只是世界意识的计划,现实中一切已经改变,你并沒有按照它预想中的样子长大,自然也不可能再是什么反派!” 姬彻羽定定地看着她。 江茕星毫不心虚地回望。 此刻他的眼底沒有往日常带着的暖意,冷凝如同一片沉默的深潭,像是在评估她說的话是真是假,陌生得如同当年被云翳神君夺舍时的目光,倒真有了几分反派的意思。 被這样的眼神看着,江茕星不仅沒有紧张,反而生出几分怒意:“……你還真信那個玩意儿,不信我?” 姬彻羽忽然笑开,先前的紧张局面荡然无存:“沒有,怎么会呢。” 江茕星半信半疑地瞅他一眼。 “你就是为了這件事把我叫回来?”還如此郑重其事地拉着她来到藏书阁上。 她总觉得沒這么简单。 “這還不算大事?”姬彻羽反问。 江茕星眯起眼打量他:“你就因为那家伙的几句胡言乱语,怀疑我?” 虽然她以前确实瞒着這事沒错,但谁会相信這個世界只是一本书呢? 她就算說出来,也只会被人当作是脑子出問題了。 姬彻羽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我只是第一次听到這种說法,向你確認它這番话是真是假而已。” 江茕星的情绪逐渐平息:“你别担心,事情早就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要說反派,如今被通缉的霍野看起来才更像個反派。别把這些话放在心上……真沒别的事的话,那我可就走了?” 她在集市的事情還沒办完呢。 姬彻羽沒有拦她,淡笑着略一点头。 等到女子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沿着木制楼梯往下逐渐消失,他才褪去脸上的笑意,沉默地坐在原地,良久沒有动弹。 其实江茕星的猜测沒错,世界意识确实不止說了這些。 它還提到了江茕星,說她一直陪在他身边,不過是因为知道他未来会成为与霍野决战的反派;江茕星是为了与它作对,阻拦霍野的飞升之路,才這么好心地处处帮他,替他治伤。 光团的声音好似在耳畔重新响起:“如果你沒有這個身份,她根本不会這么关心你!你還真以为有人真心爱你?惦记着你?哈哈哈哈……别做梦了!你生来就是为了完成自己作为垫脚石的职责罢了,不论你如何挣扎,都只有一個结局!” 這话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入姬彻羽的心底。 刚刚,他有心要问对方,世界意识說的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沒有勇气开口。 如果江茕星說是,他想他沒办法接受,如果江茕星說不是,他也会怀疑对方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這么說。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茕星离开,心底的尖刺被按得更深,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其中苦楚只有他自己能尝到。 姬彻羽闭上眼。 不知過去多久,他终于从藏书阁上下来。 楼下一片寂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姬彻羽提着一盏灵珠灯,冷冷的微光照亮脚下的楼梯,纵使以元婴期修仙者的眼力,就算不用灯也能将脚下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還是坚持在沒有亮光的时候使用灵珠灯——好似這样,会让他看上去更像個活人。 殊不知,越是刻意地企图扮作什么,就意味着自己离渴望的样子越遥远。 姬彻羽自嘲一笑,跨出藏书阁的大门,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古树参天,通往院子的小径更加阴暗,半缕月光也透不进来。 他继续提着灯,慢悠悠地穿過黑暗,快到自家大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前面有人。 姬彻羽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