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她 第92节 作者:未知 迟雾望进他的眼。 是啊,她還在坚持,王黎也還在坚持,她父母也還在等着。 迟雾勾着他脖颈,主动亲他,“我会努力的。” 谢淮京抱着她亲了会儿,便去给他家姑娘放洗澡水。 在镇上待了半個月事情终于迎来转机,這天迟雾又一无所获,谢淮京带她去吃饭,刚坐下便有一個小姑娘過来。 是王黎的同学何雪。 何雪刚站定,立刻有家长過来将她带离,跟两人歉意的笑笑,边走边训斥何雪。 “等等。”谢淮京叫住两人。 迟雾起身到何雪面前,半蹲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說啊?” 何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母亲,刚要說话就被女人打断。 “她還赶着回家做作业呢,小孩胡言乱语,你们别放在心上。” “她什么都沒說怎么知道是胡言乱语?”谢淮京声音清冷,“小孩有时比大人更勇敢。” 女人看了眼谢淮京,从他气质不难看出是不能得罪的人,“两位,我們都是普通人家,只想安安稳稳過日子,不想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迟雾面色严肃,“为正义出头怎么叫乱七八糟的事?我理解你们不要惹事,愿不愿意站出来作证是你们的自由,我不能强迫,但同时我請你想想,這样的事是只有個例嗎?你现在每天接送她放学又是因为什么?” 女人被說得一怔一怔,低头看快到自己肩膀高的女儿。 见女人有所动摇,迟雾继续道,“王黎的事并非偶然,這個世界上每天发现的犯罪数不胜数,我們都在不断叮嘱注意安全,注意保护自己,但不管怎么保护自己,那些想伤害你的依然会伤害你,为什么总是在提醒可能被伤害的注意安全,而不告诉那些伤害别人的人,做這件事会受到惩罚,给他们以警告,以惩罚,以付出代价。” “你如果害怕以此影响孩子未来,我們可以给她办理转学,去城裡读书,考大学前的学费我們负责。”谢淮京說。 迟雾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后者握着她手,轻轻颔首。 去城裡读书,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女人犹豫半晌,“我得跟我老公商量一下。” 迟雾点头,“可以。” 女人去打电话,迟雾温声询问何雪,“饿了吧,哥哥姐姐請你吃饭。” 何雪眼睛眨了眨,跟他们坐回刚才的位置。 迟雾将菜单递给她,何雪看了眼上面的菜单,“姐姐,我可不可以多点两個菜,给我爸爸带回去。” “当然可以。” 何雪又看向谢淮京,谢淮京给迟雾倒水,笑道:“她說了算。” 何雪這才放心点菜,点完把菜单双手递還给迟雾,“姐姐,你们是夫妻嗎?” 迟雾点菜的手微顿,“不是。” 女人打完电话回来,同意了他们建议,但不能在這裡說。迟雾了然,在对面茶楼开了個包间,让老板将做好的饭菜送去对面茶楼。 等待吃饭的時間,何雪的父亲也来了。 穿着白色短袖的男人,身上布满灰尘,头发上也有几缕蜘蛛網,女人见状念叨他两句怎么不收拾一下再来,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关系,請坐。”迟雾說。 大多数父母的共同点,自己可以蓬头垢面,但一定会把最好的孩子。 迟雾看着他们想起原来爸爸接送她上下学的时候,从工地上下来来不及换衣服,叮嘱她不要靠近,免得把她衣服弄脏。 店家很快将饭菜送過来,已然到這步也不着急,吃完饭迟雾才将自己的笔记本和录音笔打开。 “何雪,从现在开始我将问你關於王黎被校园霸凌和猥亵一事,你承诺你接下来說的每句话都属实,如果编造假话将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清楚嗎?” 何雪点头,“清楚。” 迟雾鼓励的看她一眼,“那我們现在开始。” “.......” 询问何雪的過程很流畅,大致情况和她之前了解到的差不多,但何雪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事。 在那天放学回家,她看见有两個男生拦住王黎,把她拖进了玉米林。 盛夏时分的玉米梗有人那么高,在深处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何雪有些害怕的跟了上去,目睹了两人对王黎施暴的一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好有附近的人经過,她故意用泥巴往路上扔,拧下一個玉米跑,玉米地主人瞧见吆喝了一声,施暴的两人怕被发现惊慌而逃,王黎這才躲過一劫。 迟雾问:“那你认得那两個人是谁嗎?” 何雪看了看父母,得了同意才道:“不认识,不是我們学校的。” 迟雾奇怪,“你怎么這么肯定?” “因为他们染着一头很多颜色的头发,学校不允许染头发。” 迟雾了然,“那還有其他特征嗎?” 何雪摇头。 “那你能大概描述下他们的外形嗎?” 何雪回忆了一下,“不太高,可能到這個哥哥手肘位置,头发很多颜色,有一個头发是爆炸头,头发很长,到肩膀位置。” 沒有任何特征,宛如大海捞针。 迟雾将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递過去,“ 你能把他们简单画出来嗎?” 何雪,“可以。” 等待何雪绘画的途中,谢淮京打完电话从外面回来,示意转学的事情已经办妥。 何雪画画功夫不错,有了這個找人更加容易,迟雾关掉录音笔,跟他们留了联系方式后在茶楼分别。 “姐姐。”何雪喊她。 迟雾回身,“怎么了?” “坏人会被绳之以法的是嗎?” 迟雾笑着走近,“当然,做了错事都会受到惩罚,做了正确的事也会受到奖励,世界是公平的。” 何雪点点头,這才背着书包和父母一起离开。 跟何雪三人分别,迟雾和谢淮京径直前往警察局,将录音和画像给警察看,有了警察的帮助整個事□□半功倍,很快便找到那两個人。是王黎隔壁两個村子的,初中沒上完就辍学了,一個在理发店当学徒,一個成天到晚在網吧打游戏。 一开始两人拒不承认,但经過警方的追问两人便心虚的承认,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家裡人知道這件事后哭得呼天喊地,不断打骂自家孩子,打完不忘求情,愿意私了。 “孩子都還小,也沒酿成什么大错,我們愿意私了赔钱,你看需要多少钱合适?” 迟雾面色一沉,“什么叫沒酿成什么大错?在你们眼裡只有杀人放火才是大错是不是?你们轻飘飘的一句孩子還小带過,受害者一家却差点就此毁掉。” “那你要怎么样?我們不是都道歉了?” 迟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要說话谢淮京将她挡在身后,“对她說话客气点。” 谢淮京身形挺拔,比他们高出大半個头,他们见迟雾是女孩子還无所谓,但面对谢淮京就有点发怵。 迟雾与谢淮京十指相扣,冷声,“我不是当事人,沒资格替当事人做决定,到底怎么决定等询问了当事人再說。” 话落,王黎一家从裡面出来。 夫妻俩都眼睛通红,要不是在警局恨不得上去揍那两個畜生一顿,王黎瑟缩着肩膀,身体发抖。 迟雾小心的碰了碰她肩膀,她被吓得尖叫一声。 “别害怕,我是迟雾。”迟雾软声,“你想怎么做?” 如果当事人選擇息事宁人,那么谁也干预不了。 王黎慢慢抬头,確認眼前的人不是欺负自己的人,涣散的目光渐渐聚集,“迟姐姐,我想讨回公道。” “讨回什么公道?你這不是什么事都沒有嗎?” “你好端端站在這裡起诉做什么?你要毁了我孩子一辈子嗎?” 王黎母亲看着他们,“那我的孩子就活该承受這一切嗎?!” 出事這段時間,对于他们一家几乎是灭顶的打击,现在始作俑者站在這裡一口一個小事,就能将那些阴暗掩盖。 迟雾拭去王黎脸上的眼泪,“姐姐支持你,我会帮你。” 王黎看着她,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她怀裡痛哭出声。 安慰好王黎,谢淮京驱车送他们一家回家,夫妻俩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热情得邀請他们吃饭,迟雾婉拒了,告别他们和谢淮京踏上回临江的路途。 “還是不开心?”谢淮京见他家姑娘闷闷不乐。 “我现在明白当初进律所时,前辈說的,律师是很考验心裡承受能力的职业。”迟雾看着手裡厚厚的笔记,“找不到真相着急,找到了真相心疼受害者的遭遇。” 谢淮京单手握方向盘,右手将她手握在掌心,“這就是真相的意义,或许会沉寂,或许会晚,但终会浮出水面。”他轻笑,“我們家小伍,已然渗透其中道理,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 他掌心温热,给她力量。 迟雾与之回握一下又松开,“好好开车。” 谢淮京“啧”了声,“迟par,用完就不认人了。” 迟雾一脸正经,“道路千万條,安全第一條,双手不要离开方向盘。” 谢淮京遵命,“我家迟律說的对。” 第77章 归雾 迟雾给警方提供了這段時間自己收集到的一些资料, 警方一一核对后提交法院,等待开庭。 开庭時間是十一月底,临江迎来冬季。 迟雾和谢淮京接着王黎一家前往法院的路上, 被雨水冲刷過的路面凹凸不平, 雨刮器不断清理挡风玻璃, 迟雾透過车内后视镜往后面看。 三個人坐得笔直, 局促紧张不知所措, 還有一丝茫然, 但更多是对终于看见希望的激动。收回视线时与偏头看来的谢淮京对视, 两人相视一笑。 到法院时门口有不少记者,见他们下来举着话筒和摄像机朝他们跑来。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向他们砸来,他们一個都沒回答,穿過人群到达庭审现场。 谢淮京在旁听席就坐, 迟雾和王黎一家到原告位置。 “不用紧张, 等会问到什么如实回答就可以了。”迟雾說。 夫妻俩点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