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生死赌局
但這次林峰沒有开口說话,而是用了传音入密:
“大哥,是我,弟弟来看你了。大哥說话先用传音,最近出了点問題,我怕有人偷听。”
李文轩眉头一皱,传音道:“出了何事?贤弟被人怀疑了?”
林峰苦笑,传音道:“嗯……被人监视了。大哥,先吃丹药。”
說着林峰走過去,喂李文轩吃丹药、饮烈酒。
但李文轩這次却兴致不高,喝得不多。
接着林峰马上又退回到门口处,才传音道:
“大哥,坚持住,咱们马上就要赢了,魔教蹦哒不了几天了,咱们兄弟一起加油!”
看到林峰与上次截然不同的表现,李文轩心中焦急,传音道:
“好!贤弟一定要多加小心,为兄沒事,吃了丹药已经恢复了不少。”
李文轩吃了很多丹药,上回也沒被吸血,加上他金丹二层的修为与黑牢中浓郁的灵气,恢复起来還是很快的。
虽然他被禁锢了绝大部分法力,但也只是魔修怕他自爆金丹、操控飞剑、施放法术而已。
血奴们都有少量法力用于恢复身体伤势。
這当然不是魔修发善心,他们不過是为了让血奴能在阵法关闭的一個月内更好的休养生息,持续为主城内的魔修提供血液罢了。
所以李文轩才可以传音,而且初次见面时,他为了让林峰抽他鞭子,避免留下破绽时說要自绝心脉可不是吓唬人的。
但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去死?
蝼蚁尚且求生,何况是李文轩?
见李文轩的脸色不再苍白如纸,透骨钉处的伤口也不再脓肿溃烂,而是流出了鲜红血液,状态确实比上次强了不少,林峰微微心安。
但他依然一脸愁容,传音道:“弟弟沒用,還沒想到救大哥出去的法子。”
李文轩摇了摇头:“贤弟别急,多注意自身安全,为兄不急,只要咱们能赢便足够了,正派早晚会攻過来的,到时便能重获自由了。”
林峰皱起眉头,传音道:“大哥,這些魔修丧心病狂,小弟担心真到了那一天,這黑牢中的数万战俘怕是会给他们屠杀殆尽!”
李文轩脸色一变:“那就更不要急着救我出去,眼看着這么多道友死去,你我兄弟于心何忍?如果能把大家都救出去,为兄虽死无憾!”
林峰一怔,传音道:“大哥,小弟……受教了!”
李文轩的话如一盆冰水,让林峰猛然惊醒。
是啊,還有那么多受苦受难的道友被关押在黑牢中慢慢等死,自己却只想救大哥,而大哥却更想救别人!
自己是如此的短视和渺小,不及大哥的心胸和境界之万一!
但此时显然不是想這些的时候,林峰眼神崇拜的看向李文轩,传音道:“大哥,小弟不能停留太长時間,忍着点……”
“来!”
“啪!”
林峰下手已经很轻,但血藜鞭上的倒钩实在可恶,五鞭下去還是抽得李文轩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李文轩抿着唇咬着牙,一声不吭的样子看得林峰眼眶湿润,心疼不已。
林峰又走過去,又喂李文轩饮下几口酒:“下個月弟弟再過来你,大哥挺住!”
李文轩传音道:“贤弟多加小心!如有危险便不必来看为兄了。”
林峰已经走到牢房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满脸胡须、狼狈不堪的李文轩:“大哥,下月见!”
出门时,林峰正看见柴锦朋鼓着一对金鱼眼鬼鬼祟祟的望過来,心情瞬间更差了。
监视小爷是吧,早晚把你弄死!
当晚,柴锦朋又跑到了纪长老处汇报情况,两人站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
“图纸”长宽两丈左右,挂在纪长老洞府的客厅墙上。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零星有几個已经变成了黑色。
這张图名为黑牢图,是一张特殊的阵法图。上面的一個红点正对应着一名血奴,不但记录着血奴的信息,還能通過红点的明亮判断出血奴的状态。
红点越亮代表這名血奴的状态越好,黑色则代表這名血奴已经死亡。
柴锦朋拿着跟长棍,依次点着黑牢图上的红点,說道:“今日方卓成进入的牢房就是這几间。”
纪长老摆弄着头发,說道:“嗯……果然有些古怪,這一個月来,你就沒听過他与其它人說過话?”
柴锦朋摇了摇头,說道:“沒有,他本就是個闷葫芦话很少,不過教中同门的话都不多。”
纪长老微微失望,說道:“行了,你做的不错,继续监视。”
“是,小人告退。”
柴锦朋离去后,就只剩纪长老還站在黑牢图前。
纪长老盯着图中的一個红点,一個特殊的红点……
片刻后,他急急的走出了洞府,只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半個时辰后,纪长老出现在了赵建离的客厅中。
赵建离坐在桌旁喝着茶水,纪长老站在桌边弓着身子。
赵建离问道:“可曾发现方卓成有何异常之处?”
纪长老回到:“此人话很少,跟個哑巴似的,每天除了巡视之外就一個人待在洞府,属下并未发现他与任何人接触或說话。”
赵建离皱了皱眉:“哦?难道真是老夫想多了不成?”
纪长老嘴角勾起:“属下虽未发现方卓成的异常,但還是发现了一個疑点。”
赵建离狐狸眼微眯,双目中精光闪烁,忙问道:“是何疑点?”
纪长老答道:“上次您提到了那個剑修,属下不敢怠慢,观察之后发现此人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属下的黑牢图不但能控制各牢房的阵法,也能观察血奴的状况。剑修之前红光暗淡,都快死了,但最近红光却越来越亮,十分奇怪。
而且今日去他牢房采血的恰恰是那方卓成。本来血奴刚被采完血,红光应该变暗才对。
但剑修的红光非但沒有变暗,反而变得更亮了。所以属下怀疑方卓成不但沒采他的血,反而還给他服了丹药!”
赵建离攥紧了拳头:“哦?有這等事?他们两人果然有关系!”
纪长老见赵建离对此事十分重视,微微得意,摆弄起头发:“属下也是這样认为,需要审问二人嗎?”
赵建离犹豫了一下,說道:“不急,如果真是方卓成,在沒查清他是如何传递消息之前,先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他。
老夫不信他从不与人說话,既然他从未出過主城,那么就一定是有人在替他出城!
再给你一個月時間,老夫沒猜错的话,方卓成下月应该還会去剑修的牢房,到时候就不是一句巧合就能搪塞的了。
利用這段時間务必查清与他接触之人,再顺藤摸瓜将這些叛徒一網打尽!”
“是,属下遵命!”
纪长老汇报之后返回了黑牢,他站在自己的洞府门口,望向林峰的洞府方向,眼神阴冷。
林峰正坐在洞府的圆桌旁揉着下巴,紧锁眉头,偶尔還喝口酒长嘘短叹,他這個月的日子很是难熬。
他已经很久沒与人說過话了,每天除了巡逻与修炼之外都在思索破局之策,日子過得提心吊胆,总觉得死神的脚步在不断逼近。
至今他還沒能想到合适的应对方法,而董厉刚的单纯与李文轩的生死却像两條绳索将他越捆越紧,动弹不得。
但连日的冥思苦想也不是全无收获,上次见面时,李文轩的话不但让林峰如梦初醒,還让他恍然大悟。
林峰想到了一個大胆的计划。
依靠自己一個人,根本无法在众多看守和两位金丹长老的手中偷偷救出大哥。
因为自己的力量太小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但黑牢之中并不是只有一百多名看守,還有三万余名血奴!
其中正派弟子就有两万多人,如果能将他们全部释放出来,便会形势立转,這一百多名魔教看守连塞牙缝都不够。
這样一来,不但能救出大哥,還能救出其它人,更能增强正派的力量,加速魔教的溃败。
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而且大哥也会非常的开心。
但這两万多人都比较虚弱,也沒有法器,灭了看守是绰绰有余,可一旦跑出黑牢逃到主城后必会被困在阵法之中,遭到元婴与金丹魔修的残忍屠杀。
如果能把阵法破坏了就好了……
阵法……那五十余名神神秘秘的阵法师,每半個月便会去黑牢的下一层。
而黑牢正位于皇城之下,皇城又坐落在整座主城的中心之处。种种迹象表明,在那昏暗阶梯的尽头应该就是主城阵法的核心。
如果真是這样的话,自己之前为救大哥而做的那些记号倒還能派上用场。
片刻后,林峰唇边漾起一丝苦笑。
赵建离明显是在调查自己,而自己却在算计着血魔教,自己就像是在赌博,押上的是自己与大哥的性命。
一场沒有退路的赌博,一场输了就死的赌博,而且想不赌都不行!
林峰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站起身走向修炼静室。
一进静室温度陡然升高,客厅如严寒的冬季,而静室却如酷热的盛夏。
他抬起头,金昊焱像小太阳一般的悬停在半空中,明亮中透着大气,一旁的飞虹剑,雪白裡带着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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