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魏國公更是日日寢食難安,不知從何時起,自己就像站錯了隊,如今的東宮,朝臣們都避之不及。魏國公府和東宮一直被認爲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且近日他的身子狀況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不知還能撐多久了。
魏延自是被他爹時常叫到書房,近日自然也是煩躁,朝廷形勢不明朗,加之上次蠱毒的事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心裏的無名火越燒越旺,甚至快到了瘋魔的階段。魏延從魏國公書房出來,迎面就撞見陳璐派來傳話的小丫鬟。
“見過世子,夫人請您抽空過去用膳。”
魏延心中正煩躁,本想直接拒絕,又突然想到方纔魏國公多次敲打他現在要與太傅搞好關係,他多日未進陳璐院子的門了,略一思索,擡腳過去了。
陳璐見他真的來了,自然歡喜。一頓飯倒也喫的相安無事,用過膳,魏延聲稱自己書房還有事,正預備出門。門外一個小丫鬟進來傳話:“夫人,那陳二夫人來了。”陳二夫人自是說的朱真真,這些日子朱真真來魏國公府上殷勤,陳璐倒也沒阻攔着。
魏延回頭疑惑的望了眼陳璐:“陳二夫人?”
陳璐上前解釋道:“是我那沒出息的表哥,新娶的夫人,是將軍府出來的。”
魏延蹙了蹙眉頭:“將軍府何時出來過其餘合適婚配的女眷?”在他印象裏,除了杜茵,好像並無其餘適嫁少女。
“是剛回來的二夫人的侄女。”陳璐解釋道。
兩人正說着,朱真真就進了院子,剛剛走近魏延就覺得此女眼熟,彷彿在哪裏見過。朱真真也瞧見了魏延,同樣愣了一瞬,陳璐上前道:“這是我夫君,頭一回見吧。”
朱真真第一眼,也覺得魏延眼熟,但一時並未想起。行禮福身過後,魏延寒暄了兩句,便去書房了。離了陳璐的院子,依然覺得朱真真的身影熟悉,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哪裏見過她。
藍文雖被接回了皇后母家,順恭帝也下了旨意禁了皇后的足。但杜晏心中的氣依然未能消下去,對皇上的處置很不滿意。只是禁足卻沒有任何處置,不足以安撫老臣之心。加之上一回魏延預備對杜茵下手之事。老太太更是怒不可遏。太子皇后這派這些年的所作所爲實在是讓人寒心,杜家作爲兩朝老臣,本無意參與到奪嫡之中,但若是欺人太甚,杜家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爲此杜晏在府中發了好幾次脾氣。更讓他鬱悶的是,自從上次那事之後,楚竹萱就彷彿換了個人似的,好幾次見着,一句話都未曾同他講,彷彿形同陌路。杜晏更是鬱結生悶氣的很,顧子卿好幾次瞧着他神色不對,將這事也給杜茵說了。杜茵是知道自家兄長悶葫蘆的性格,便同顧子卿商量要不要適時的撮合一下二人。
顧子卿聞言淺淺低笑:“我家茵茵何時充當起紅娘的角色了?”
杜茵嗔怪道:“我那個兄長連自己的內心都沒瞧清楚,我不幫他一把,怕是後面要後悔的。”
顧子卿伸手挽了挽她耳邊的青絲,順帶輕輕拂過臉頰,覺得她最近愈發可愛,忍不住說道:“茵茵最近長肉了。”
杜茵聞言睜大了雙眼:“怎麼可能!”
“是好事,你從前太過瘦弱了...”
杜茵都要哭出來了,立刻起身到鏡子前左右看:“我胖了?哪裏胖了?”
顧子卿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起身走到她身後,輕輕環住,俯身咬住她小巧耳垂,雙手又繼續向上,輕輕隴住:“這裏。”
杜茵瞬間又成了煮熟的大蝦,婚後這人是越來越沒個正形。變着法的套路她,上回陪着他在書房批閱公事,後來越來越不老實,竟然在書案上...事後丫鬟們進來收拾,杜茵羞成了大紅布。
“茵茵多長些肉,這般纖瘦,怎麼爲我生孩子?”
“嗚...”杜茵緊緊咬住嘴脣,拼命不發出奇怪的聲音。
“乖,別咬了。”但每回顧子卿都偏偏不放過她,她越是剋制着,偏那人會野蠻些,杜茵最後的聲兒都被撞得支離破碎了...
次日,杜茵便分別給楚竹萱和杜晏遞了信,約着後日同去百里寺還願。楚竹萱自是會應她的,爲了避免杜晏不知道自己個兒的打算,她還在信中特意提到楚竹萱也會去,讓他自己留個心。
朱真真這次從魏國公府回去後,一路心裏都有一團疑雲。她是第一次見魏延,但總覺得身影和聲音都似曾相識,朱真真拼命在腦海裏回憶,一直到晚上躺在牀上時,腦海中電光火石般的憶起了她被拐那日,第一次停下馬車,在門口同那個獨眼漢說話的正是魏延!朱真真猛地從牀上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拼命回想那日的細節。
那日,她在馬車內被捂着嘴,又被下了藥,但那會兒神智已清醒,她將那日那人的身形和聲影仔細的對比,最終確定,那日指使獨眼漢捆走自己的人正是魏延!朱真真確定之後,震驚和困擾包圍了她。魏延從未見過她爲何要綁她?不對,那日那侍衛又爲何說那獨眼漢弄錯了,難道要綁的不是她?朱真真越想越覺得蹊蹺,那日的事一直是她不願去回憶的過去。但眼前似乎越來越明朗...
次日一早,陳璐還在屋內梳洗,便有丫鬟進來傳話說陳二夫人又來了。
陳璐有些許不耐煩了:“這人怎麼日日往過-->>跑了。”
“讓她去前院等着吧。”
陳璐過了半晌才慢悠悠的去到前堂,“表嫂今日怎來了?”自那日決定同她暫時搞好關係,套一點杜茵的消息後,陳璐還是礙於禮節虛稱她一聲表嫂。
朱真真昨日一夜未閤眼,許多疑問和懷疑漸漸的拉成了一條線,她急需要求證,於是一早便出發來到了魏國公府。
“夫人那日問我是否認得杜茵。”朱真真此刻被仇恨充斥着,根本不顧後果,一上來就直奔主題。陳璐本心不在焉的擺弄着自己的指甲,聽到此話停了下來,意外的瞧了她一眼:“不錯。”
朱真真咬了咬脣,彷彿下定決心一般:“夫人可否讓下人先下去。”
陳璐雖不知道她要說什麼,盯着朱真真打量了一瞬,擡擡手,讓身邊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陳璐端起一杯茶,吹了吹:“表嫂想說什麼?”
朱真真上前一步,直視着陳璐的眼,一字一句的說道:“若我說,我不僅認得,且杜茵害得我失了清白之身,夫人可要幫我?”
啪!
陳璐手中的茶杯摔到了地上,碎了一片......
京城的夏天蟬鳴聲一片,魏延在書房被吵得頭疼。正預吩咐人將院裏的蟬都粘下來。外間小廝急匆匆進來:“夫人到了,着急忙慌的,說有要事。”魏延手按着額頭:“什麼事啊?”話剛落音,陳璐就走了進來。
“你們先下去。”
魏延微微蹙起了眉:“究竟何事?”
陳璐上前一步,眼裏有些隱藏不住的興奮:“我問你,你是否在杜茵上山求藥之日,派人去劫過她?”
猛然被提起這檔子事,魏延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去:“誰告訴你的?!”
“你就說是不是!”
“是又如何?本世子如何行事難道要先稟報你?”
見這事是真的,陳璐上前繼續問:“那日,你派去的人沒帶回來杜茵,卻帶回來另一個女子,是也不是?”
腦海裏不愉快的記憶充斥而來,魏延聲音冷冽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璐一把抓準他:“那女子就是杜家二夫人的侄女,也正是你昨日見過的我那表哥的新夫人!”
魏延被她幾句話衝擊的愣了片刻,隨後昨日朱真真的聲影在他腦海裏閃過,又仔細回憶了一番那日獨眼漢掀開馬車簾子,他瞧見的那個白衣女子。原來是她......魏延的眼眸眯了眯。
陳璐繼續說道:“她昨日回去也憶起了你。”
“那又如何,你那不成器的表哥,本世子從未放在眼裏,她一個女人家,莫不成還想把事情捅破?”
陳璐搖了搖頭,忍不住說了聲:“你就不想知道,爲何那日她會被你的人錯當成杜茵?”
魏延皺起了眉,“你究竟想說什麼?”
陳璐此時倒不着急了,悠悠在他身側坐下,將方纔朱真真告訴自己的全都一五一十的又告訴了魏延。
朱真真離開魏國公府時,兩眼猩紅,同陳璐交換的消息,已經讓她可以確定,當日魏延要劫的人是杜茵。自己,不過是替她受過。可憐她那些日子日日痛哭,竟都是拜她所賜!再一想到顧子卿如今同她恩恩愛愛,甚至不惜得罪皇后,鬧得京城人盡皆知。她就恨不能立刻將杜茵那張僞善的臉撕下來。
在回府的馬車,朱真真極力忍住淚水,指甲都要嵌進肉裏。她已經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即使被陳家知道她並非清白身也無所謂,只要能讓杜茵也常常這痛苦之萬一...
魏延再聽完陳璐的話後,若有所思起來。沒想到,這朱真真和顧子卿還有關係,還有那杜家的二夫人,看來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竟然讓自己的侄女冒險上山。陳璐向前,悄悄的依偎在魏延身邊:“你不是一直恨顧子卿,想要杜茵?不如我們利用她......”
作者有話說:今晚七點左右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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