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顾子卿到将军府的时候,杜茵還未完全清醒,不過脸色已好了许多,早些王太医又来看了看。叮嘱了一些,只說沒有大碍,坚持用着药。
老太太知道顾子卿到了之后,也略微有些惊讶,让下人赶紧将人請了进来。知道了他的来意后,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去瞧瞧吧。”
征得老太太同意后,顾子卿才小心翼翼的踏进了杜茵的房间。還未走近,就瞧见杜茵一张苍白的小脸,嘴紧紧的闭着,额头還有密密的汗珠。顾子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恨不能替她受過這些痛苦。他不敢走近了,转头看了一眼秋蝉,抬脚又出了门。
秋蝉跟了出去,到了门外,低头细细的說了些什么。
听完秋蝉的话,顾子卿一個眼神冷冷的扫過去,眸子裡沒有一点温度甚至還有怒意:“你說是你给她吃了五日散?”
秋蝉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主子不在,奴婢瞧见小姐实在不愿嫁過去,才出了這個主意,小姐自己也答应了,现下已服了一颗解药。望主子恕罪。”
顾子卿闻言沒有說话,眸又暗了暗,裹夹着一丝心疼,半晌才沉沉的开口:“另一颗解药呢?”
秋蝉取出一個小药瓶递给了他,顾子卿刚刚伸手接過来,就听见屋裡传来了连翘的声音“小姐醒了!”
顾子卿一愣,下一瞬已经抬脚快步朝屋裡走去。刚走进去,又瞬间停住了脚,连翘正将她扶起来,衣衫都是乱的。顾子卿慌乱的别過头,又踱步到了屏风后头。
杜茵醒来后,觉得脑袋沉沉的,那日秋蝉告诉自己有一种药,看起来的症状会很严重,但太医只能把出风寒之症,自己二话沒說就用了。只要让外头的人都知道自己病了,相信一时半刻也不会定下這门亲事。
“连翘,我睡了几日?”杜茵抚了抚额头,虚弱的问道。
“两日,小姐你昏迷了整整两日,吓死我了。”說着又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杜茵虚弱的笑笑:“哭什么,我這不是好好的。”刚說完,就猛地瞧见屏风后有個身影,看着...像是顾子卿。杜茵猛地睁大了眼睛,探头想去瞧的仔细些。
只是她刚醒,身子虚的很,刚想支起身子去瞧,又觉得有些支持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问了句:“表哥?是你嗎?”
屏风后的身影似有些僵硬,沉默了片刻,嗯了一声:“是我,你刚刚醒,先躺下来好好休息。”出口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见真的是他,杜茵一时再也忍不住了,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顾子卿见她哭了,一时更有些惊慌,想进去看看她,又害怕她会生气,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小姑娘委屈极了,抽抽搭搭半天,满脸的泪痕,抬起手背胡乱的擦了擦下:“表哥你能過来看看我么,我想跟你說說话。”
顾子卿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沒听错,杜茵让他进去瞧瞧她,這才慢慢的踱步走到了床前。连翘把被子给她掖了掖,转身关门退下了。
望着小姑娘憔悴的面庞,顾子卿沉默了片刻,此番去江南,自己的心境完全不同。他知道,从很久以前开始,這個女孩就毫无道理的住进了他的心裡,再也沒走出去。从前,她待他疏远,生分,害怕。自己也习惯了在远处,可是从上次花宴,她仿佛给了他一丝希望,這丝希望在他心中弥散的越来越大,在江南的时候,他强迫自己,若是想她,就逼迫自己干活,好像這样就沒有時間去想她。
直到十二带来了消息,自己的魂儿也一道沒了。直到那时他才意识到,即使他再能装,也還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小姑娘见他不說话,从被子裡拱出一個小脑袋,怯怯的又喊了声:“表哥,你怎的突然回来了?”
顾子卿听见小姑娘叫他,才晃過神,温柔的笑了笑:“听說你病了,回来看看。”
他說的云淡风轻,好像回来看她只是顺道的事,杜茵瞧着他眼下的乌青和還未来得及剃掉的浅浅的胡渣,心裡一酸,撇了撇嘴,還是一副口不对心的臭德行!
顾子卿从袖子裡拿出方才的小药瓶,走到杜茵的跟前,递给她:“秋蝉都同我說了,這是最后一粒解药,吃下去,明日就全好了。”說着還给她倒了一碗水。
杜茵愣了愣,随即想起了什么,一下猛地坐起来:“我不吃!”
顾子卿一愣,看着她又坐了起来,后背受凉,眉头轻轻蹙了蹙,放下水,過去把床幔放下来:“快躺下,一会着凉了。”
见他一副巴不得自己病马上好起来的样子,又想到他走之前未留下只言片语,再一想到魏家正盘算着她的主意,杜茵一下又有些崩溃,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顾子卿见她又哭了,一下走到她跟前,轻轻的抬手,替她擦去了脸上的眼泪,动作和声音都很温柔:“怎么又哭了?”
杜茵本不想哭的,只是眼泪根本止不住,這几日的委屈和担心,不想叫祖母和父亲知道,也一直都忍着。宁愿自己用生病去逃避,眼下见顾子卿就在眼前,還替自己温柔的擦眼泪,此时此刻她真的忍不住了。
小姑娘哇的一声,下一秒就已经扑进顾子卿的怀裡了。脑袋抵在他的心口,眼泪不住的留,一抽一抽,也說不出话。
顾子卿在她扑上来的时候,已经愣住了,手脚猛地变得僵硬,小姑娘柔软的面颊就在自己的心口,窝在他怀裡,边哭边打嗝。顾子卿心瞬-->>间柔软的不像话,犹豫了半天,终還是伸出后,拥住了她的后背。
“莫怕,我在這裡,還有杜家,不会有事的。”
既然他回来了,就不会让魏家的心思得逞。
他正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行动,就见怀裡的小姑娘来回动了下,他正松手,准备将她扶起来。就听见怀裡传来小姑娘有点犹豫又有点害羞的声音:“表哥,你能娶我嗎?”
......!!!!
顾子卿觉得,今日一定是他在梦游,在杜茵說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脑子已经轰的一声,转不過来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确信自己沒有在梦中,沒有听错后。轻轻的把杜茵扶正,抬起她的脸。
杜茵說出那句话之后已经有点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跟顾子卿表白,還直接求亲!哪有女儿家這样的,现在已经是双脸通红,紧紧闭着长睫,不愿睁开。
片刻沒有听见顾子卿的声音,她心裡更是慌乱,這可如何是好.......
忍不住還是偷偷的睁开了眼睛,只见顾子卿愣愣的瞧着自己,一动不动,只是眼裡的温柔都要溢了出来。
只见他抬起了手,又抚掉了自己眼角的泪珠。才慢慢的开了口:“我不会让你嫁到魏家去的,放心吧。”
杜茵愣了愣,這是什么意思?他..不愿娶自己?
下一瞬又听见顾子卿說:“只要你不愿嫁,无人可以强迫你。”
杜茵明白了,他是以为自己只是在逃避魏家的事,并不是真心的要嫁给他。
心裡叹了口气。
顾子卿方才說出那番话的时候,实际非常紧张小姑娘的反应,一直都偷偷的看她的神色,只见他說完后,小姑娘叹了口气,看起来放心了下来,自己就更加确定,方才不過是她不愿意嫁到魏家,才会這般问自己。
心裡有些失落,却强忍着。又把水端了起来,喂到她嘴边:“别胡思乱想了,先把药吃了。”
杜茵抬起了头,神色有些毅然:“表哥,你喜歡阿茵嗎?”
顾子卿的手抖了抖,碗都差点沒拿住...“你......”
杜茵见状,低了低头:“我知道了,表哥,阿茵并非是为了自保,而是真心想嫁你,若表哥无意,就当今日我沒有說過。”她的声音越說越小,到最后已经快听不见。
這一刻,顾子卿有些茫然的顿了顿,饶是他再傻,也听出来了這话裡的意思。下一瞬他突然就笑了,是发自肺腑的开心笑了。
杜茵以为他在笑自己,有些恼意,躺下把被子一捂,翻過身去,不再理他了。
顾子卿只觉得心中的郁结一瞬间都消散不见了,她在意自己。甚至比他知道的,要在意的多。
他见杜茵有些恼怒,也不敢再笑了,又小心翼翼的欠了欠身子。有些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你当真愿意嫁我?”
杜茵听他又问了一次,心裡更恼了。哪有這样的!姑娘家先开口還要說第二遍,她不答话,只踢了踢被子,表示自己下了逐客令。
顾子卿知小姑娘真恼了,也不敢再逗她,只抬手抚了抚她的发,温柔的在她耳边說道:“你若真心,我必不负你,等我几日,我必上门提亲。”
說完把药瓶又放在了她枕下:“记得吃了,不许再用身子开玩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說完才起身,帮她把床幔放好,转身出去了。
听见他关门的声音,杜茵才慢慢的把头从被子裡伸出来。他刚才說会提亲....那就是答应了...他会娶自己...杜茵终是忍不住,露出了两個甜甜的小梨涡。
作者有话說:這章写的好艰难。。。后面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撒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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