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婚期刚刚定下来的时候,顾子卿就将一切细节都交代了下去,期间又不停修改,阿才一直负责婚事,都清瘦了不少,眼下也是一圈乌青。
本想终于一切都定了下来,阿才预备回房好好休息一晚。却又被顾子卿叫到房中。
“主子爷,您叫我?”阿才进去后,就看见很少饮酒的顾子卿已有些微醺。
“嗯,你和十二帮我定定,该选哪套礼服好,茵茵才会比较喜歡。”
阿才望向一旁哭丧着脸的十二,投去一個同情的目光。
“爷,這几套都是皇上亲自赏的,规格也都是亲王的待遇,哪套都好。至于杜姑娘,想必您穿哪個,她都喜歡。再說,新娘子明日都是得盖盖头的,进了洞房才能瞧见呢。”
“唔,婚期是明日,本侯沒记错吧?”
十二哭丧着脸:“爷,沒错,确是明日。”他家主子爷已经有点醉了,连着這些問題是翻来覆去的问。
准新郎官有些兴奋,但是作为下人的他们是叫苦连天。因着這桩婚事,连在京的所有暗卫全都派上,每一桩每一件都要顾子卿本人点头之后再去实施。老十已经连着三日未合眼,白日查魏家的马脚,晚上還要忙着布置婚房。
每次见十二两人都是苦涩一笑,望着对方眼下的乌青,彼此安慰一番之后,继续干活。
這会子,又帮着顾子卿选礼服,十二只想回房好好补個觉,明日新娘子過门,他们還有得忙。
阿才眼珠一转:“爷,若您休息的不好,明日可沒有力气背新娘子进门了。”
顾子卿回头一愣:“背新娘子過门?”
阿才继续忽悠:“是呀,爷醉着,明早若是晃晃悠悠的,杜姑娘该生气了。”
顾子卿有些头疼,他事先将婚礼的流程都熟悉過了,沒想起来哪個环节要背新娘子。但见阿才一脸认真,只得点了点头:“那不行,得稳稳的背茵茵過门。我要休息好,你们都下去。”
阿才和十二闻言终于松了一口气。十二偷偷给阿才竖了個大拇指。趁着顾子卿還沒反应過来,忙退下了。
杜府也是灯火通明,虽是礼部已经安排的差不多,老太太少操了许多心。但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挂心的不行。好在之前定亲之时,嫁妆已准备的七七八八,如今都在。這些时日又是查缺补漏,务必要将杜茵风风光光的嫁過去。
杜茵从小沒了娘亲,老太太亲自到杜茵的房中。喁喁细语,陪她度過在杜府的最后一個夜晚。又教了她本应是母亲教导的新婚隐秘之事。
杜茵想着明日便要离开這個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今夜也是哭哭唧唧的不让老太太走。上一世,自己也曾出嫁,但如今心境和处境已截然不同。心裡是十分舍不得祖母還有亲人。抱着老太太胳膊一直撒娇。
老太太心裡也是一万個不舍,擦了擦泪,干脆今晚就陪着杜茵歇下了。
“子卿对你好,我看的出来,你心裡也有他。嫁過去后,对婆婆公公尊敬,对下人恩威并施,日子总是好過的。”
老太太一直在教导杜茵嫁去后,为人主母的一些事。還說道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定不要自己個扛下来,有任何事都可以回来。杜家永远是她的支柱。
杜茵鼻头酸酸的,忙答应着好。祖孙倆在床上又聊了大半夜,后半夜终是睡下了。
次日便是大婚。
一大早,杜茵就被身边十来個丫鬟嬷嬷给伺候着,沐浴,梳发,又被开了脸,涂上厚厚一层粉和胭脂。杜茵向来不喜浓妆,左右瞧着都不习惯。
“我的姑娘,這是大婚的规矩,你就且忍忍吧。”丁香笑道。
這次出嫁,丁香,连翘都是陪嫁。秋蝉本就是顾府的人,自然也同杜茵一起回去了。杜茵对這個安排甚为满意,她们几個這些日子的相处也都甚好,若是突然少了谁,心裡必是难過的。
又换上了喜服,戴上珠冠,衣妆完毕。杜晏也過来了一趟,见着杜茵白的過甚的脸,沒忍住哈哈大笑起来。被杜茵扔了帕子,停了笑闹。遣散了下人,也郑重的拿出一個礼盒。
“哥哥给的心意,嫁過去后同子卿好生過,若是他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哥哥,我保证打断他的腿。”
杜茵先前被他取笑的气恼,现下又隐隐感动和心酸,自己的哥哥从小也是极为照顾她心疼她的。收下了礼盒,强忍住眼裡的泪光:“多谢哥哥。”
杜晏总是习惯像小时候那般摸摸她的头,此刻也一样。“待会,哥哥亲自背你出门。”
前堂所有的热闹和喜庆,都和她這個新娘子无关,被盖上了喜帕。现在就静静的等着,等着她的新郎官到后院来接她。
顾子卿一早已经醒了酒,出发前還对着镜子犯愁。他甚少穿這般喜庆的颜色,怎么着都觉不合适。
阿才进来催促:“我的爷,全京城找不出第二個穿得比您還好看的人了!吉时到了,咱该出发了!”
是啊,该出发,顾子卿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就要這般去接回自己日思夜想许多年的小姑娘,从此以后,每日都要成为他的妻子,在他的怀裡醒過来。一想到這,顾子卿就精神抖擞,骑上马,带领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去往杜府了。
六月初六,宜嫁娶。杜府门-->>口围满了百姓,前来观看這场浩浩荡荡的大婚。
杜茵在自己房中愈发的紧张,终是听到的前堂的乐声和鞭炮声。這是顾子卿来了,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手心也微微发汗。
杜晏进来了,朝她伸出了手:“别怕,哥哥背你上轿。”
杜茵点了点头,顺从的上了杜晏的后背,接着就被稳稳的送入了花轿中。她盖着盖头,自是瞧不见顾子卿打从第一眼看见她,目光就一直沒往别处去。见杜晏背着她,只恨不得自己亲自上前,只不過這规矩還是得从。
阿才在一旁始终低着头,生怕自己主子爷忆起昨日的事找他麻烦,不過幸好,他家主子爷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新娘子身上,压根沒有想起来。
杜茵入了轿,终是松了一口气。袖子裡是方才丁香偷偷塞给她的一块糕点。怕她一早上未吃东西,身子受不住。杜茵现下不饿,只是一直瞧不见外头,让她有些着急。
轿子平稳的起了,又一路平稳的到了侯府。杜茵被搀扶着下了轿子,刚下,手中就被塞了個红缎子。一想到红缎那头就是顾子卿,她就觉面颊发热,心跳如鼓。一堆繁文缛节都完事了,就被迷迷糊糊的引入了洞房,坐在床边。
盖头未掀,杜茵隐约能分辨出,這满屋子的都是京中命妇,嘴裡都是說着吉祥话。头上的珠冠和礼服太沉,杜茵隐隐觉得身子有些发酸。忽然满屋的妇人都开始起哄,杜茵知道這是顾子卿来了。心裡愈发紧张起来。
妇人们等不及的要瞧新妇,都催着新郎官掀盖头。杜茵微微低了低头,甚是不好意思。還未来得及反应,就觉面庞一缕清风拂過,眼前一亮。她下意识的抬头,就撞上了那双正俯身瞧着自己的眼。
他很好看,从未见過顾子卿穿红色,杜茵一时有些被惊艳,庄重的华服将他衬托的愈发英俊,不由睁大一双眼。耳旁也传来妇人的惊呼声,回過神来,面色一红,急忙垂了眸。
新妇美的令人心动,满屋的妇人也都由衷的夸赞。
顾子卿目光微动,眼前的女子玉白耳垂和露在衣领外的脖颈,都轻微泛红。和新娘的娇羞应和,果然,她很美。无论怎样,都是最美的。
顺从喜娘的指挥,二人又喝了合卺酒,撒了帐。妇人端给杜茵饺子时,问她生不生。杜茵红着脸应了一句:“生。”
惹得屋内一阵欢声笑语。這边忙完,顾子卿還得到前院去敬酒,临走前俯在杜茵耳旁温柔的道:“我先出去,一会再回来,你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秋蝉就可。”
杜茵還是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只轻轻的嗯了一声。顾子卿笑了笑就转身出去了。
新郎一走,满屋子的妇人也都散尽,杜茵终于可以歇息片刻。卸下了珠冠和礼物,忽觉一身轻松,又叫了水,洗了脸换了一身轻便的裙子,也是为着出嫁特意做的正红色,衬得她冰肌藏玉骨,杏眼闪银星。
秋蝉悄悄的端過来一碗蛋羹,杜茵的确是饿了。惊讶道:“哪裡来的?”
秋蝉笑了笑:“侯爷知姑娘定是饿了,早早的就叫我给备下了,快吃些吧。”
杜茵心中甜蜜,端起了碗,一口口的吃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子,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杜茵知他一会便会回来,這会又开始有些紧张。终于听见外间传来隐隐的脚步声,廊下有丫鬟唤:“侯爷。”
只听见门轻轻吱呀一声,顾子卿回了。他方才进门时,也在外揉了揉眉心。
只看见一個穿着红绸衣裙的小姑娘坐在床边等他,柔软的绸缎裹在带有几分玲珑的身上,吉色趁得肌肤雪白,青丝披在她的身上,让人挪不开眼。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生平第一次,竟有些手足无措。
杜茵瞧他进来,也起身上前,见他沒有喝太多酒,便主动伸手過去:“表哥,我帮你更衣吧。”
刚刚伸出一双手,下一刻就被顾子卿拉到了怀中,轻轻拥着她道:“茵茵,是不是应唤我夫君。”
作者有话說:久等~
明天你们醒来就能看到。
明天尽量加更,下一章洞房,有点小小担心会不会被锁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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