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死不悔改 作者:归晔 古代言情 第二天,静太姨娘领了剩余的五十掌板之后就被送回了石灿那边。许是被打怕了,终于意识到在身份上和双至根本不是一個位置,她那嚣张的气焰已经蔫了,如果再来一次,她只怕就真要进牢裡去了。 老太爷和石灿见到静太姨娘那红肿的双颊,都有些吃惊,但想到這已经算是留了情面的,也不多說什么,石灿离开将军府去办事儿,老太爷独自一人在书房不知作甚。 双至使人炖了鸡汤,来到余惜梦屋裡。 服侍余惜梦的都是从二房那边带過来的丫环,见到双至来了,都有些发秫,昨日静太姨娘被打的时候,她们也是有亲眼见到的。 双至并不理会她们,這些人以为是她故意设局害了余惜梦失去胎儿,但她相信,余惜梦再怎么懦弱,也不会蠢到是谁害她也分不清。 “你们夫人醒了嗎?”双至淡淡问道。 “醒了,在屋裡呢。”一名丫环咽了咽口水,颤声回道。 双至往内屋走去。香芹撩起帘子。 余惜梦靠坐在卧榻上暗自垂泪,脸色苍白,眼睛肿得像核桃,听到声息,抬起头来,对上双至平静的眼眸。 她目光落在双至肚子上,眼泪一下子又出来了,眼神是一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光芒。 “别哭坏了身子。”双至慢步走向前,在她床榻边的矮几坐下,“好些了嗎?” 余惜梦咬了咬牙,愤恨道,“孩子都沒了,我還如何能好?” “孩子沒了還能再生。”双至低声安慰。 余惜梦哽咽,“你說得轻巧,若是换成了你,你還能說出這样的话嗎?” 她身边的丫环有些紧张地看着,這时候二夫人怎么還敢得罪郡夫人,她们可是在将军府啊,說這么不吉利的话,郡夫人一怒将他们送去牢裡要怎么好。 双至却不恼,只是冷冷一笑,“二夫人,你以为這是谁的疏忽?” 余惜梦闻言,眼神一厉,充满恨意地问旁边的丫环,“那個贱人现在在哪裡?” “夫人,您是說……”丫环一头雾水。 “苏尹雪!”余惜梦咬牙切齿地道。 丫环为难看向双至。被郡夫人送去牢狱了啊。 双至微笑,“看来你是清楚究竟谁害你失去孩儿的。” “我就是再怎么蠢,我也能知道当时在我身边的人做過什么,那苏尹雪好深的心计,那珍珠链子她送给我半個月了,我天天戴着沒事儿,怎么来到将军府就断了,那贱人当时要是扶我一把,我也不至于……”說道伤心事,余惜梦又要落泪。 双至示意了香芹一眼,香芹将那放在锦盒裡断线的珍珠交给余惜梦,“二夫人,這是您的珍珠。” 余惜梦看也不想看,拿起来就想扔出去,她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什么珍珠了。 双至出声阻止,“你不想看看为何珍珠链子会断开嗎?” 余惜梦一愣,迟疑着打开,看到那线头,眼底的恨意更浓,“苏尹雪在哪裡?” “我将她送入牢裡,她太過嘴硬。我們问不出结果,只好劳烦让官差,你想亲自审问么?”双至淡笑着问。 余惜梦盯着双至看了一眼,心裡突然觉得這個郡夫人的心机更加深不可测,她应该不曾得罪過她的…… “大嫂,我想亲自为我孩儿报仇。”余惜梦在心裡暗自决定,就算和双至成不了盟友,也绝不能与她作对! “且等几日,弟妹想如何报仇都可以。”双至低声道,眸中流光轻转。 余惜梦微怔,但想到苏尹雪,她恨得双手都颤抖着,紧紧抓着被子。 双至继续沉声问,“弟妹,当初是谁人要你们来把苏尹雪讨去的?她是真的委身给二爷了?” 余惜梦迟疑看着双至,她也很后悔让石灿收苏尹雪进屋裡,還令石灿一度将她冷落,若不是自己有了身孕,在家裡還有什么地位? “你都被害得如斯田地了,還想护着他们?”双至冷声问着,“你以为苏尹雪买得起這样上等的珍珠?” 余惜梦大惊,声音都变了调,“表哥不会的……” 赵少飞!双至眼色一沉,“果然是他!” “大嫂,难道您觉得……這次的事儿和表哥有关?”余惜梦不敢置信问着。 “是否有关,很快会知道的!”双至轻哼了一声,赵少飞一日留在石家,石家便一日不能安宁! 双至起身告辞,叮嘱余惜梦好好休息。小产過后的身子最是虚弱,如果调养不够,還会落下病根。 离开内屋,正要出二门的时候,却见到两個不速之客。 “哟,大嫂呢,您也過来看望二嫂了?”来人正是石仙淑与赵少飞。 “大姑娘,赵公子。”双至淡淡道。 赵少飞恭手行礼,“大嫂!” 石仙淑撇了撇嘴也跟着行礼,静太姨娘被打成那样,她看了都心有余悸,如今对双至多少有些惧怕。 “大嫂真是福大命大,二嫂的孩子沒了,您倒是什么事儿也沒有。”石仙淑也是有了身孕,說话的语气酸酸的,因为有了福双至和余惜梦的孩子,她的孩子就变得更加微不足道了。 “是啊,大姑娘很失望嗎?”双至嘴角微勾,笑着问。 石仙淑努力掩盖心思,“哪呢,是觉得大嫂您有福气。” 双至目光冷然看向赵少飞,“赵公子,听說你和二爷的生意越做越大了。想来是找着什么门路了?” 赵少飞笑容不变,声音温和,“都是托夫人的福,不過是一些木材生意。” 双至眼睛微微一眯,這赵少飞欺她不懂生意是嗎?木材?什么样的木材能需要那么大的成本? “我們进去看看二嫂,就不陪大嫂您多說了。”石仙淑扯了扯赵少飞的衣袖,使了個眼色。 赵少飞微微点头,与双至再次行礼作别。 “這大姑娘還真是本性难移,将咱们将军府当是自家了。”香芹在双至身边轻声道。 “她风光不了多久。”双至淡淡道,“让王管家来一趟!” 石灿他们做生意還是打着石拓的名号吧,进城出城。那些守卫都是石拓的属下,肯定对他们的货物沒上心检查,既然已经分家,有些关系自然也要分得清楚一些。 三天時間,对某些人来說是转眼间的光景,可对一些人来說,却是度日如年,例如身处在女牢中的苏尹雪。 這三天她几乎活在人间炼狱中,不,即使是十八层地狱也不会這样难挨。她所受到的屈辱和虐待,足够让她死去一百回,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样死在牢裡,不甘心自己什么都沒得到就要失去。 只要她忍下来,就一定能离开這裡,福双至并沒有证据证明她就是那個人。 可惜,苏尹雪从来不知道,有些人要捏死一個看不顺眼的人,根本不需要证据。 苏尹雪是在第四天被放了出来,她已经被牢裡的女囚折磨去了半條命。 女牢裡面多数是犯了死刑的女子,說话行为粗鲁如男子,她们对待那些不听话的新犯人有一套令人作呕的方法,這是众所周知,却都羞于开口的,因为常年沒接触外面的世界,那些女囚积压着压力和欲望,却无处可发,自然是养成疯狂的性格,只要是年轻貌美的女囚进去了,态度過于嚣张高傲的,可都会被极尽不人道的折磨。 苏尹雪被押着来到将军府,跪在双至面前。 双至皱眉看着眼前這個衣衫不整,目光呆滞,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的女人,真难想象她就是几天前那個明艳动人的苏尹雪。 “苏尹雪,你要招了嗎?”双至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首,碑睨着地上的苏尹雪。低声问道。 苏尹雪慢慢地抬头,涣散的眼神慢慢地有了焦点,待她看清那坐在太师椅上的女子如此高贵典雅,和她此时的狼狈完全天和地的对比时,她大笑出声,“福双至,你不得好死!” 香芹一巴掌扫了過去,“晦气的东西!” 苏尹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眼底充满了恐惧,“滚开,不要碰我!” 双至轻轻蹙眉,心想苏尹雪在牢裡的几天肯定過得很凄惨。 “苏尹雪,是你将珍珠扯断,你想害二夫人失去孩子,還是……”双至眼神一沉,冷冷问道,“有人要你還害我?” 苏尹雪被两個丫环押着,阻止她的疯狂挥手踢脚,她听到双至的问话,阴森森地笑着,“哈哈哈,福双至,要你死的人多着呢,我不会說的,我要看着你怎么死!” “這人和当初送信去驿馆的是同一人?也是這個人要二爷来救你的,是不是?”对于她的咒骂,双至只当沒有听到。 苏尹雪恨恨瞪着双至,那种恨意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她想起這几天的噩梦,泪水不断从她眼眶滑落,声音也嘶哑了,“福双至,凭什么你能得到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难道就因为你生在世家嗎?你有什么好,我到底哪裡输给你!” 双至沉默,這种命运的不公谁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所以每天都充满了感恩,苏尹雪嫉妒她……因为嫉妒,所以才扭曲了心性了。 当年那個清傲的女子已经不存在了。 “每個人的际遇都不同,你自己毁了自己,苏尹雪,命运不能作为你心肠歹毒的理由,你還想再回到牢裡嗎?”虽然不知道苏尹雪在牢裡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得出,她对那裡充满了恐惧。 “石家已经分家了,我是二爷的人,你凭什么审我,我要见二爷,我要见二夫人!”苏尹雪叫道。 双至知道自己沒必要继续问下去,苏尹雪不会說的。如果她還以为见了余惜梦就能逃過一劫的话,那就太傻了,此时的余惜梦更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苏尹雪,你說得对,我想,该是二夫人才能处置你,来人,去請二夫人。”双至怜悯看了她一眼,对外面听差的丫环道。 休养了几日,余惜梦身子才好起来,情绪也安稳许多,方才使人来說了,今日便要离开将军府,回那边的宅子去,這时候应该還沒动身。 一盏茶不到的時間,便见到余惜梦扶着丫环的手,急步走了进来,還未等双至开口,她已经来到苏尹雪面前,一巴掌扫了過去,“你這個贱人!” 苏尹雪一下子被打懵了,她从来沒见過余惜梦這样凶狠的目光。 “二夫人……”她可怜兮兮唤着,“婢妾是冤枉的。” 余惜梦又打了她一巴掌,“你冤枉?你当我是瞎的不成,当我是死的不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扯断那珍珠链子嗎?” 苏尹雪心一惊,今日的余惜梦与以往不一样,以前的余惜梦都是柔弱好欺的,哪裡敢這么大声說话? 双至默默看着她们,心裡暗叹,就是小猫为了护着自己的幼崽都会发飙,更别說如今失去孩子的余惜梦。 “我要见二爷,二爷会给我作主的。”苏尹雪终于知道自己這個时候实在不应该招惹余惜梦,她一定不会放過自己。 余惜梦冷笑着,“你還想见二爷?你以为见了二爷就能撒娇狐媚了是不?你以为能靠美色任意妄为了是不?我今日就扒了你這张脸皮,我看你還怎么勾引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表哥之间那点事,早在你进二爷门的时候,就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你以为二爷真喜歡你嗎?” 苏尹雪脸色难看,瞪着余惜梦气得嘴唇直颤着。 双至低头浅笑,眸中闪過一抹冷冽的精光,许多事情不必问也知道了。 “大嫂,這贱人可否交由我处置?”余惜梦突然回头,面色阴郁地问着双至。 双至淡淡笑道,“這是弟妹的家事,怎么问起我来了呢?” 余惜梦欠了欠身,对随她身后来的两個丫环道,“把這贱人的脸皮给我毁了,然后送去官府,告她一個谋害主子之罪!” 苏尹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在倒流,她又要回到那個炼狱了嗎?“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让我死,让我死,我不要去官府……” 余惜梦冷笑,“看着她,别让她死得那么快,我看着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双至无语看着余惜梦,女人狠起来果然不一样。 她突然很好奇,苏尹雪会不会求饶呢? “我要见二爷,我要见赵少飞……”苏尹雪挣扎着,想要摆脱钳制。 余惜梦狠狠瞪了她一眼,“還不把她拉下去!” 苏尹雪這时才真正感到惊慌,她真的要什么都沒了,她不想死,不想!她看向福双至,想起很久以前她曾出手救過自己,“郡夫人,救我,真的不是我做的,求求您,我不要去那地方……” 双至摇头叹息,“苏尹雪,你至今還死不悔改,你是罪有应得!” “你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苏尹雪嘶哑的叫声逐渐远去,双至无奈一叹。。.。 如果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益,請通過系统信件联系我們,我們将在24小时内给予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