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如隔世
她猛地回過神,擡起頭,就看到鏡子中多了一道人影,他正站在門口,彷彿隔着千山萬水,彷彿隔着紅塵喧囂,就那樣飛躍了宇宙洪荒向她看來。
她靜靜的凝望着鏡子中那張遙遠卻又清晰的面孔,多少個午夜夢迴,她都在這樣的夢境中驚醒,可是身邊永遠是空的,她伸出手,擁抱的只能是空氣。
她想他,想到血液都在疼痛。
可她知道,現實不是童話,沒有魔法,想要滿世界的找一個微如沙粒的人,談何容易,可他還是找去了,她在受苦受難,他在整夜無眠,不管結果是不是喜劇,她爲他堅持了下來,他也從沒有放棄過努力。
這樣,足夠了!
溫瞳伸出手,安靜的描繪着鏡中人的輪廓,先是眉毛,然後是眼睛,鼻子。
他瘦了,瘦得厲害,顴骨突出,雙目深陷,鬍子已經很久沒颳了。
看上去,好像老了幾歲。
北臣驍站在門口沒有動,兩人就這樣在鏡子中彼此對望。
水龍頭裏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池子眼見着就要滿了。
他忽然大步走過來,伸手按下了龍頭。
他的氣息近了,絲絲縷縷的纏繞在她的周圍。
水聲停了,洗漱間裏恢復了安靜。
他按過龍頭的手慢慢撫上她的臉,指尖仍帶着涼意,她一個機靈,卻把臉往前探了探,用力的睜大眼睛望着他。
虛幻的就像是在夢裏一樣,這熟悉的眉眼,這久違的觸摸。
眼淚就那樣不受控制的簌簌而下,似最珍貴閃亮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他的手背上,濺起通透的水痕。
“北臣驍。”她低低的喊他的名字,彷彿已經很久很久了,只敢在心中喊出的名字。
他啞着嗓子,喉嚨裏滾出一個音節,“哎!”
“北臣驍。”她的聲音大了一點。
“哎!”
“北臣驍。”她幾乎是在喊了。
“哎!”
她看到他哭了,眼睛發紅,一滴水痕自狹長的眼角滾出,漸漸的凝成一滴,就那樣毫無徵兆的,無聲無息的滑過他俊朗的臉龐。
看着他哭,她哭得更兇,一雙拳頭用力的捶着他的胸膛,“北臣驍,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摟住她,緊緊的。
她被擁得喘不過氣來,仍然掙扎着想要打他。
他不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他不知道她幾次都想一死了之,他不知道他結婚的消息差點害死她,他不知道那種心灰如死的感覺有多傷人。。。
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
所以,她恨他,恨死他了。
他抓住她兩隻撲騰的小手,俯身吻住了她。
她推拒了一下,然後便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熱烈的迴應着他的吻。
他的身上還帶着風塵僕僕的蒼涼,舌尖處全是苦澀,他吸吮着她小舌上的清香,掠奪着她的味道。
她生澀而又熱情的迴應,學着他的樣子索繞她的龍舌糾纏。
一個吻,彷彿地久天長,誰都不願意放開彼此,糾糾纏纏,纏纏綿綿。
她的淚水沾滿了他的臉,甚至有幾滴滑落在脣間,被直接吞嚥了下去。
淚水是苦的,可心卻在此時突然冒出一絲甘甜,細細的滋潤了那片乾涸已久的瘡痍。
“溫瞳。”外面忽然傳來洛熙的聲音,他買了午飯回來卻不見了她的影子,頓時着急的大喊。
溫瞳急忙鬆開手,臉上因爲這個激吻泛着緋紅,好像一朵剛剛嬌豔盛開的玫瑰。
“你洗把臉,我先出去。”北臣驍捏捏她的臉。
她哦了一聲。
“溫瞳。”洛熙又喊了一聲。
文澤睜開眼睛虛弱的說:“殿下,溫小姐在呢。”
“在哪?”
“在洗臉。”北臣驍從洗漱間走出來,順手帶上了門。
看到他的一瞬間,洛熙愣了一下。
他並非聖人,心裏有時候還是自私的,特別是關於溫瞳的事。
他曾經有過那樣的念頭,如果他們的關係就這樣僵下去,其實也不錯。
可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知道溫瞳對北臣驍的感情,如果能讓她不傷心難過,他做那棵綠葉又何妨?
兩人見面,多少有些尷尬。
北臣驍率先打破僵局,“謝謝你這兩天照顧她。”
洛熙想說不客氣,可是越過北臣驍的肩膀,他看到溫瞳走了出來,便什麼也沒說。
放下手裏的午飯,“你先喫飯吧,餓一上午了,我買了蒸餃。”
溫瞳的臉上難得浮出一絲笑容,這笑容美豔如曇花。
這些日子以來,她總是清清冷冷的,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把心思埋藏得極深。
直到北臣驍回來了,笑容重新又回到了她的臉上,她看起來精神了不少,於是也有胃口。
她吃了幾個餃子,北臣驍和洛熙都站在一邊看她喫。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趕緊收了飯盒,“算了,不吃了,文澤現在還不能進食,我怕饞壞他。”
文澤只是笑,他聞着這味道,確實是餓了。
可醫生叮囑,他最少三天之後才能進流食。
“文澤這裏我派了人過來,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北臣驍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外套,順便看了一眼洛熙。
洛熙趕忙說:“我也回去了。”
“一起走吧。”溫瞳提議。
“好。”答應的卻是北臣驍。
洛熙輕輕笑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灑脫。
只要她高興,他願意做配角。
與洛熙分道揚鑣之後,北臣驍帶着溫瞳回到了他的別墅。
剛下車不久,又有幾輛車子開了過來,保鏢們從車上拿下大包小卷的行李。
溫瞳發現那是自己的東西,疑惑的目光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一手攬着她的肩膀,輕描淡寫的解釋,“以後你搬過來跟我住。”
或許以前,他還有所顧慮,但是經過了這次的失蹤事件,所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她安安全全,健健康康的,他要把她牢牢的綁在身邊,沒有人可以再奪走她。
“這樣不好吧。”溫瞳輕扯了一下他的胳膊,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她的擔心也不是多餘的,北臣驍畢竟已經結婚了,外界都知道他和夏書蕾的關係,她這樣光明正大的住進來,不會對他產生負面影響嗎?
畢竟,他還有未完成的事業。
她倒是不怕,反正輿論的大風大浪她都經過了,可她不能拖他的後腿啊。
八哥晚上有事,可能不更了,大家不用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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