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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秋瑶小妾

作者:帷余
:18恢复默认 作者:帷余 隔日取了画,等测完了毒性,纪朴将那画私藏了。 正欲带回家,他骑在马上,看那秋千上的冷着脸的女子,忍不住勾起唇角。 行至半路,忽有一匹马冲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眼见是同僚,互相问了安。 同僚道,“宋大人的小妾死了,畏罪自杀。” 纪朴连忙赶往宋府,若查出了宋大人的死因,薛大人之死說不定也能找出线索,毕竟這二人是中了同一种毒药。 画上无毒,很大程度可以排除是画师所为,即使宋薛二人曾在丹青手那处会面,也只是算作個巧合。 两人纵马往宋府去,同僚无意道,“沈大人也在。” 他愣了片刻,似乎沒有听清,多问一句,“他也在?” 同僚不知他是否听闻過此事,便犹豫了。 薛大人死后府裡沒有了主心骨,加之薛大人喜爱各种珍玩,死后其夫人才发现竟都是赝品,沒有几件是真的,慌忙之下便要出手,结果连百两银子也沒有卖出。 薛大人身后事甚至都沒法子办了。 薛夫人带着幼子求见其夫生前的同僚,挨家挨户去拜求。 求到了沈家,沈桑原来是不管這事的,后来不知怎的,竟主动去了薛家,在扎子上写下了二百两白银,有他做人情,薛夫人拿着這扎子便求了一笔银子去办后事,供养公婆和孩子。 同僚对纪朴道,“沈将军虽已不在朝中,仍旧热心肠。” 纪朴但听不语。 途经一处焚烧落叶的土坑,他看也未看,将手裡的画卷丢飞了出去,正好落在火堆裡,火舌上翻,将画卷吞噬完了。 同僚不解,方才還宝贝得不成样子的画,怎么转眼之间便可弃了。 “那幅画怎么丢了?” 纪朴道,“沒什么,画得不好。” 非是画得不好,而是太好了。好到他糊涂了,想要珍藏起来。 可他放在哪裡呢他身边的每一处地方,都有兄长的人,兄长的眼紧紧盯着他。 他不能忍受沈桑对勾月下手,如果莲踌的惨痛发生在勾月身上,他這一辈子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无能。 拿不住的,便丢了吧。 二人快马加鞭,再不提此事。 宋家的小妾秋瑶留下一封认罪的信,信中对毒杀薛宋二人手法写得清清楚楚,至于原因,這妾却道是因为主母不慈,老爷不公。 這理由根本不够說服纪朴。 他缓缓掀开了那面白布。 底下那张脸让他猛地睁大了眼。 這女子他认识。 确切說,他昨日還见過她。 纪朴在尸体旁沒有多做停留,仵作在屋中忙活,他走出了门外。 果然不多时见那個小姑娘哭哭啼啼从后院走了過来。 她哭着想要跑进去,却被宋泊的夫人拦住。 下人将這哭闹的女孩捆了起来,嘴裡塞了破布。 可怜一個小姑娘,昨日還是母亲的掌中宝,今日便被如此作践。 她哭得眼睛通红,纪朴于心不忍,叫人放开她。 宋夫人過了行礼,道,“她是個蛮狠丫头,当心不要被咬伤了。” 纪朴道无碍,“她是秋瑶妾侍的孩子?” “正是。”宋夫人道。 纪朴想不明白那小妾为何做這样的蠢事,她若死了,這女孩定然此后過得艰辛无比。 上前俯身擦了那女孩儿的眼泪,“不要哭了,等仵作验好,你可在门口看一眼。” 她哭得嗓子哑了,抓着纪朴的手不断道谢,又在他面前磕头。 求道,“母亲心善,不会杀爹爹的,求大人一定要查明真相。” 宋夫人一把将她扯开,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跟你那薄命的母亲,狐狸精一样勾着大人還不算,现在還害死了大人。她自己都认了罪,你還要为她开解!” 女孩狠狠地盯着她,“认罪书就做不得假了?找個会仿人字迹的先生,一笔一划都能学得一模一样。” 宋夫人一向知道她牙尖嘴利,不過此时已经由不得她了,大人已死,秋瑶也不在了,自此后她的生死都有她来断。 “你只静待台院的大人查出真相就是,你在這裡索什么敌呢?”宋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 纪朴无心插手旁人的内宅之事,站在门外静待消息。 不多时仵作出来,将几张纸递给了他。 “怎么样,我母亲不是吊死的吧?一定有人毒杀她,或者是逼她上吊,对不对?” 纪朴摇摇头,“现在只能看出,她确实是自缢身亡,并无中毒迹象。” 女孩不依不饶,“怎么会呢,你们再查查看。” 她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女子是水做的,金戈一点儿沒說错。 這样圆润的下巴,杏子一眼的眼睛,不知勾月像她這么小的时候,是不是也這样可爱。 纪朴回過神来,“你为何一口咬定你母亲不会是自尽?” 长长的沉默之后是坚定的声音,“母亲爱我,這個世界上,我是她最珍贵之物,她不舍得丢下我。” 纪朴听罢心中有了一丝动容。 “那,此后你母亲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不让你母亲在天之灵为你担心。” 临走之时对宋夫人嘱咐了一番。 他只希望這样做心中稍安些,天底下過苦日子的人太多了,他不希望再多一個了。 纪朴翻身上马,却听见马车裡兄长的声音。 他道,“风大,同我一起乘车。” 纪朴沒有回答,转向对车夫道,“送兄长回府,我要赶回台院查案子。” 车夫也不敢贸然赶车,僵持在宋府外,前头是纪小公子,后头坐的是沈大将军。 他急得脑袋冒汗,对纪朴道,“公子還是先上来吧?” 他自然是不敢劝說沈桑的。 這些时日,府裡的人都知道他脾气愈发坏了。 纪朴赶马走了两步,還沒走多远。 车中飞出一只白玉扳指,正好砸在他背上。 区区一只扳指,竟将他推下了马背。 這還只是他的一個警告罢了。 纪朴铺在雪地裡,后背痛得直不起来,他想要运气强撑起来,听得马车裡的人說,“再不老实,我叫你永远站不起来。” 沈桑很少打他,小时候他调皮,沈桑叫他不要乱跑,山中暴雨,他非要跟着师兄弟们出去玩,结果旁人都回来了。 只有他一人寻不到出山的路。等沈桑找到他,還沒等他可怜巴巴說自己摔伤了,便被沈桑一個巴掌打到在地上。 他记得那时沈桑說,“下次再敢乱跑,打断你的腿!”那是他第一次打他,這么多年過去了,他真正打伤他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十四五岁和他過招的时候,他都悠着力,沒怎么叫他吃拳头。 纪朴忽觉得耻辱极了,在宋府门口被他這样恐吓,一時間仿佛自己還是那個只会受他摆布的小孩子。 他拗了性子不肯顺从。 马车裡的人這次才是真正恼了,可還是一步未曾踏出過马车。 這回便是实打实的狠手了。 只见一只透明的琉璃球,拇指那般大,后面系着一條银丝,自车帘中飞出。 那么小的一只琉璃球,击打在他背后,他整個人瘫倒在地上,连支起身也做不到了。 他克制不住地发抖,疼得身如筛糠。 “爬回来。”沈桑道。 他就是要击碎他的脊骨,叫他永远在他面前矮一头。 他要他永远卑微,不敢不从。 他要他成为一生的附属,沒有自由。 纪朴握紧了自己的袍子,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临上马车抖了抖衣角的泥水,慢慢直起了腰背,疼痛让他眉头不能舒展。 上了马车,车裡坐了一人一猫。 猫儿躺在他怀裡,他手裡把玩着一只琉璃球,正是刚才教训他用的小玩意。 “扳指。”沈桑道。 纪朴伸开手指,那只扳指就躺在他手裡。 沈桑伸了手過去。 擦净了雪泥,他替他戴在了右手大拇指上。 沈桑知道,他在挣扎,他越是逼近,他就挣扎得越厉害,不過现在他长大了,知道隐藏起恨意了。 他开始恨他了,有趣。 只是因为一個死去的妓女。 “兄长叫我上马车来,有何事?”纪朴不看他,仿佛這样就能将愤怒隐藏。 沈桑无奈一笑。 “案子要结了吧” 马车一路往沈家去。 纪朴道,“還沒有查清,自然不能结。” “凶手已经伏法认罪,還有什么要查?”沈桑摸着怀裡狸猫光滑的毛皮道。 “动机,至少要知道她为何杀夫,還有,她在信中些薛大人是不当心才吃了她送给宋泊的糕点,這些說辞,实在勉强。” 沈桑掀开车帘,正好路過那片被掩埋的土堆,道一声,“你将那画烧了?” 纪朴沒想到他连這样小一件事都知道。 转念想起方才一路同行之人,若沈桑问他,想来他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一時間不知该如何回答。 答了,便是错。 “画的好嗎?” 沈桑靠在车窗旁,风盈满宽袖,发冠上白玉生寒,“怎么不答?” 纪朴仿佛置于冰上,走一步便会坠入其中。 “兄长想要听什么?” 沈桑转過身来,猫儿被凉风吹得不肯待在他腿上了,跳到了纪朴身边。 “你同她入画,文渊之知道么?” 纪朴道,“不知。若她說了,文大人应当才知道。” 他說话间打量兄长的神情,這么多年来,好脾气的时候跟寻常家的兄长也是一样的,但要是怒起来,他不会露凶意,只如岸上供奉的菩萨不染尘埃,疏离得很,就在這种疏离中,像毒蛇吐信子顷刻间就能叫人知道何为修罗。 沈桑淡然道,“你怕什么,怕我对付她?” “她是文渊之的人,你不要肖想了。” “我沒有!”不知纪朴是对自己說,還是对面前人說,仿佛這样才能断了他心中的念头。 “你以为他是個什么善人。他有几分本事,我才叫你過去跟着他学一学,你初入台院,沒审過案子,沒查過那些迷案,他当初就是从你這個位置一步步往上走,台院殿院那裡面的道,他比谁都清楚。要是哪一天你叫他看不顺眼了,他何时杀了你,都沒人通知我一声。” 纪朴道,“文大人不会,他心系百姓,是個好官。” 他很听不得纪朴還像是孩子一样的话语,“好官?” “你沒有亲眼见過他在汝阴治水,同当地百信同吃同住,烈日下暴晒,狂风骤雨裡测河道地形。” “够了。”沈桑想過他愚蠢,沒想過他竟這样愚蠢。 這還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半分城府也沒有,他要如何放手叫他去闯呢。 “你可知我为何叫你不要再查?” 纪朴道,“因为陛下和台院?他们要年前定案,便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桑道,“台院那群老臣算什么东西?” 纪朴不明白,“如果不是催促我结案,为何你不让我继续再查下去?” 沈桑敲了敲他的额头,“你這脑子裡,天天装了稻草嗎?” “你在丹青手那裡看见了什么?” 纪朴道,“秋瑶母女。” “除此外還有什么?” “丹青手。” “除了丹青手。”他对着他說要事之时,向来极有耐心。 “勾月。” “我知道,還有?” 纪朴经他提醒才想起,“一幅画。” “丹青手可告诉你那画的主人?” 纪朴后知后觉,“是文渊之。” 他的画怎么就会出现在丹青手那裡,秋瑶母女也在。 “我告诉過你,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了。” 纪朴不解,“兄长想要說什么?” “文渊之這個人做事极为谨慎,可他明知道你在查丹青手是否和命案有关,還将画留在丹青手府上,不觉得奇怪?” “也许只是凑巧,丹青手也說,那画已经留在他那裡三個月了。” 沈桑思考片刻,或许他不该怪他愚笨,当年的事他全然不知,自然也不会联想到今日之事。 “他怎么会未卜先知,知道三個月后丹青手会和命案扯上关系。”纪朴替他解释道。 “罢了,你去查吧,我的人也借给你使。就算你查出来又能如何,這案子就算你不肯叫它過,陛下也会以此结案,尘埃落定。” 纪朴听不明白,“兄长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去查查看,也许那时便知文渊之是個什么人了。” 凉风吹乱沈桑的鬓发,他关了窗子,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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