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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非是诀窍

作者:帷余
:18恢复默认 作者:帷余 勾月晃着手中的红绸带冲了进来,对着纪朴便高傲地一仰头。 文渊之瞧着纪朴,摇了摇头。 若丹青手那裡画着大楚王庭风景的画作便是凶手,不就指向了勾月么,這画是塔兰生前所作,因为浸水,他已经珍藏了许久,不见天日,不知为何忽然出现在了丹青手那处。 “看,我够到了小鹿身后的绸子,我這身手還算沒退步得厉害,你說是不是?” 纪朴见她咋咋呼呼的样子,便对文渊之道,“暂且相信你,不過你收藏的画为何会在丹青手那裡,這倒是個奇事了。” 文渊之反问,“何不去问一问告诉你這條线索的人?” “是丹青手亲口說的,画主人便是你。” “如果真的是我送去了,我会诚实地告诉你,不過现在,這個答案是错的。” 纪朴混乱起来,“为什么丹青手要骗我?” “什么骗你?”勾月插嘴。 “哎呀,不关你事,你别說话。”纪朴心急如焚。 “這個消息除了丹青手和你我知道,還有谁?” 他脑中出现了那日马车上兄长的话,拿了剑起身要走。 “等等,你這就走了?”勾月站起来去追他,“今日要不要和我一起练功?” “不行,我有些忙。”他匆匆离去了。 勾月有些丧气,坐回了房间闷闷不乐。 文渊之坐在她对面也不言,冷着她。 她在生气,他又何尝不是。 他在等她坦诚,她偏偏不肯服软。 這场冷战持续到了她要回寻常堂前一日。 就在他想要同她破冰时,勾月却在他熄了灯后抱着一床被子进了他房中。 勾月不常跟他睡在一起,她只有做了噩梦或者哪天心情太好,太不好才会叫他陪着一起睡。 他在黑暗中盯着她的脸,看得很是清楚。 勾月只知他夜间视线很好,却不知他为何有這個本事。 若是一個人从黑暗找到白天,连续寻找数日,在绵延二裡地遍布碎肢的山林中去寻一個人,那么练就這個本事,会简单不少。 她在他身旁坐下了,但沒躺着,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本想顺着這個台阶下来,却存了捉弄她的心思。 于是装着睡着了。 勾月怕他是真的生气了,一五一十将此前是如何跟踪他全数告知。 說了自己是门派中人,却沒有告诉他究竟是哪個门派。 他知道,她相信他,但也沒那么相信他,她能拿自己去冒险,却不会拿师门其他人的命去冒险。 文渊之想,這是個好机会,要她对他心存愧疚的好机会,以后她再和他吵架,他便說出一句,当初要不是你跟着我,我如何会跟你缠在一起。 他断然不会告诉她,要她跟着他的人,正是文渊之他自己。 不是沁索,也不是皇帝。 他自己设了這個局,亲自求寻常堂的主人送她入局。 他知道无论他走到哪裡,她都会跟着他,這让他破天荒有了一种再也不孤寂的感觉。 自那场宫乱他失了她的踪迹后,总觉心头缺了一块。 其实他什么都有了,可后来数年,人海中再也寻不到她,他才觉得实则自己是一无所有。 他拿自己的命去试探她,看她会不会相助。 她会。 脚下是湍流的水,稍慢些,他便会被卷走,失了性命。 可他愿意一试,他想要知道,在她心裡,成为陌生人的他到底能不能让她重新在意。 即使一切归无,从前皆死,此后种种,由此重生。 他要亲手设一個局,請她回到他身边,让她对他动心。 如果默毒不存在,仇恨不存在,恩怨皆了,她或许会爱他吧,跟踪的开始,他便一直坚信。 于金慈客栈拐角相遇,冬日的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她却陡然出现了。 那时他的心狂跳不止,拼命压制,他多害怕自己的心跳会暴露他的小计谋。 谋了数年,只是想要重新再见她一面。 可若是只是一面,他又贪心了。 在寻常堂的高楼上,他看她挥刀的身影,一時間忍不住落泪。 那时他便明白,塔兰已死,此后世间再无人可以拿仇恨束缚她了。 勾月已生,世间会多一個自由人。 他想要再渴求一個机会,能让她与他有個开始。 自幼年起,他便知道如何朝着目标去,父亲還在的时候就這样說過,他想感情也是一样的,如果他能一眼看中她,那他也能顺利得到她,他有足够的兴趣去追溯她的過去。 浅薄的女子只有两面,翻完她的两面便尽揽无余,深沉的女子是一本永远翻不完的古书,纵使读不懂,叫人知难而退,也会令他這样偏好晦涩难解之书的读者沉醉。 当年在大楚王庭,他偶遇教塔兰拳法的师傅赵不凡。 赵不凡眯着眼,打铁累了盘腿而坐,草间被压平,文渊之识趣地将他放在一头的水烟袋送上。 “你這小子,居心不良。”他拿這双過去人的眼睛一打量就知道這個南燕人在盘算什么。 “前辈见笑了。” 文渊之嘴上這样說,脸色却不变。 “赵大人应当知道,晚辈在此地不会久留,若晚辈想要在剩下的時間打动她的心,就得知道诀窍。” 他喷出一口水烟,“唉,還是年轻啊。這男女之情,怎可用诀窍二字。” “晚辈失言。” “既是你心中所想,便不算是失言。” 他磕了磕水烟玉柄,“你也算聪明人,知道就算从默毒那裡求到了她,她也不一定跟你走,所以要她点头才是上上策。” “多谢前辈。” “我并未打算帮你,儿女私情,算得了什么。你拿你那些计谋去谋你该求的吧。” “晚辈要求的一样都不会少,自然,塔兰也算。” “唯有真心不可谋,可有人告诉過你” 文渊之垂下眼眸,“我只知若我喜歡,绝不肯轻易放心上人远离,假使沒有开始的可能,我也要去试一试。” 后来果然如赵不凡所言,他越是用尽心机,塔兰就越是远离他。 她太聪明,已经看出了他的意图。 后来他在王庭的一個帐包外被一個高大的草原女子拦住,一番交谈才知原来是塔兰的养母。 “你是谁?” “在下文渊之,南燕人。” “哦,就是你护送我們大王子从若枝回来?” “是。” 塔兰阿姆拉着他在帐包外的火把旁坐下,“喝些酒水吧,塔兰在抄写经书,等她抄写好了,我再叫她出来。” “经书?” “是啊,她去了若枝那些年,不知還记得多少。” “那好,我在這裡等一等她。” “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塔兰,我听她說你总沒话找话。” “她是這么說我的?“文渊之哭笑不得。 “是啊,還說你罗嗦的很呢。” “這……” “我想塔兰作为朋友,是很喜歡你的。”這妇人突然冒出来一句。 文渊之结结巴巴,“何以……何以见得?” “她除了跟在大王子身边打打杀杀,骑马射箭,别的事都很少說,我问她在若枝的事,她也不過寥寥数语,說起你,虽沒什么好话,却說個不停。如果她真的要交朋友,一定会找你。” 文渊之定了些心。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一直都不曾走错,能成为她的朋友,对他而言已经算是捷径了。 “我来告诉你,塔兰需要什么。這王庭的男儿,就算是看中了她的容颜,恐怕也不敢近她,她戾气太重,又总不肯合群,看起来总是孤独的。” “還請明示。” “偏爱,我的塔兰需要偏爱。”从那幼时塔兰的眼泪浸润她手心,泪水自她指间渗出那日,她便日日祈求天神给她些偏爱。 “若塔兰真的愿和渊之在一起,渊之愿以性命相托。” “我不要你的性命,我要你对塔兰好,要你对她第一好,不得欺她利用她,也不能让她难過。” “這是自然。” “多喜歡她一点吧,要是你喜歡她,這喜歡不要减弱,日日要增加才好。”妇人伤感道。 她的塔兰需要被人喜歡。 “不要给她穿红色衣服,我知道你们南燕人大婚穿红衣,但不要让我的塔兰穿红衣。”這是他听见塔兰养母說的最后一句话。 本以为在草原上有她阿姆的相助,他总能敲开這個小姑娘的心扉。 可他失算了,赵不凡的眼果然毒辣,知道塔兰不会对他這种心思深沉的人动情。 他谋她多年,从大楚王庭,到后来大楚入侵,南燕皇室逃离,她从小女孩长大成为亭亭玉立的姑娘,眼见一朵花盛开,最后却以那样悲惨的方式被碾碎在世俗的尘埃中。 仇恨无法消弭,她靠着恨意活了十余年,若沒那仇恨支撑,恐怕早就崩溃了。 他想同她說,沒人生下来就要恨,可他知道,塔兰如同一辆失控的烈马驰骋在人群中。 若在草原,她尚且能跑一跑,可在中原,在良渚,她只能被制服,被驱逐,這是她的命数。 他原本沒有恨,即使父亲因治水而死,他在年少时受尽屈辱与折磨,也始终心存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能替父亲洗刷所有罪名,也能带着文家上下安富尊荣。 无论是效忠怯懦的南燕人,還是屈服于后来大败南燕,攻开南燕边关的楚人,他都能一步步在官场高升,庙堂上的要的是能帮助他们统治百姓的一双手,能平定风云,他便给他们,相应的荣华富贵,他也皆能得到。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燕人或楚人的走狗,因为在他心中,正邪忠奸的界限由他自己而定。 他能握住自己的命运,所以他不恨。 但她是不一样的。 即使报了仇,她也是孤身一人。 仇恨的尽头是死亡,她一定知晓。 可她還是怀着纯粹的恨活着。 后来她死了。 他再也无法寻到她,听她叫一声文大人,看她卸甲归京,而那些利用她,践踏她的人却還活得好好的。 他也学会恨了。 仇恨绵绵无绝期,他想到寻常女孩子八九岁手裡拿糖葫芦,女红,而她手裡已经握剑了,他恨世道不公,更恨她沒有選擇的余地。 她无法放下仇恨,只能朝着死亡而去。 默毒利用她,她明知還要去,他将她作为一把趁手的利器挥向他的敌人,那时文渊之怨上天给了她习武的天赋,但渐渐的,他看清了,其实他该恨的人是默毒,他将上天给塔兰的恩赐,变成了刺向她自己的毒针。 三百私兵也沒能护住她的命,午夜梦回,他总是在那片黑暗的山林中去寻她。 這么多年,他還记得他问她,痛不痛,她只說但求速死。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便只求一死,他要如何不恨。 大楚王庭上骑马射箭的姑娘,生了气便躲在角落裡沉默的姑娘,猫一样柔软又傲气的姑娘,他们竟那般虐杀她,他不能不恨。 他躺在那裡,忽觉得肩头一热,原来是她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听得她說,“阿渊,你不要不理我,你理一理我啊。” 他再也忍不住,翻身将她压住,“是你先不理我。” 勾月伸手挽了一圈他的长发,“你都比我大那么多,就不能让一让我?” 他去寻她颈处的伤口,停在那一处小心翼翼亲吻。 “我怎么不让你?放在以前,你骗我,我早就走了。” 勾月笑起来,“走到哪裡去?” 他的气息已经移开,有些委屈,“沒有你的地方。” 她的手揽住他的腰,在黑暗中挠他的痒,“撒谎,你才不舍得。” 他不笑,勾月以为他還在生气,“我都把跟踪你一事說得這样清楚了,你還不肯原谅我?” 他說,“总要有些诚意吧?” 勾月翻他在下,骑在他腰间道,“這样成不成?” 她俯身吻在他胸膛当中,“别生气了,在這世上,我最喜歡你了。” 他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勾月還以为他被她這话逗笑了,“你笑什么,我說的不是俏皮话。” 她掐住他的下巴问罪,却摸到从他脸上滑下的泪,顺着他的脸庞,摸到他眼下冰凉一片,“你被我气哭了?不会吧!” “你让我亲亲,我就不气了。”他哑了声音道。 “好。”她乖乖把脸凑了過去。 “不是亲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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