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朋自远方来
言谈之间,张桂芳听出了黄厂长的意思,小心奕奕地探问道:“黄厂长,我想跟你学习石窗的雕刻,可以嗎?”
“你想当個女石匠?”黄厂长斜着头有些不信地看了看,石窗雕刻是個重活累活,从来都是男人的天下,一個女生居然向自個提出這問題,实在有些惊世骸俗了。
“我父亲就是個石匠啊。”张桂芳說完,說出自個父亲的名字。
黄厂长哦了一声,低头沉默不语。石雕行裡也分三六九等,其中,以玉石雕刻为贵,墓碑雕刻为最贱。她父亲虽然也是雕刻行业裡的人,并因背靠民政局,工厂的利润不错,可在黄厂长等的眼裡,赚的是死人钱,不入方家法眼,更何况她是個女的。
看得出黄厂长的迟疑,她再一次强调說:“父亲想转型,所以,這些日子一直寻找石窗的生机,我的专业是美术设计。”說完,动容地說起父亲与自個间的故事。
“难得有這份孝心,向堂兄,你就收她为徒吧,时代变了,雕刻工具也变了,說相声的舞台上都出现女人呢。”边上的王完人替她求情說。∴
王完人到這裡是偶然,他正在创作一幅大型的玉石镶嵌《妈祖》中,因为缺少几种称心的玉石,到同行這裡来看一看能否找到,碰到了這一幕,顺便地帮忙给她美言了几句。
黄厂长留過洋,思想开放,想一想也是事实,搞的是设计,又不是石雕,女的为徒弟又何妨,心思更细,角度不同,家庭有基础,又有转型的动力,更能干出一番事业也不可知,于是含笑答应了。
原本打算收金华斌为徒的,结果却收了他的女朋友张桂芳,這也是一桩佳话。刊物上又可增添些能吸眼球的內容了,周盈喜滋滋地拿笔记下這趣事。
宴会结束,回到家裡,张父更是喜出望外。与黄厂长拉上关系,自個在仙居石雕行业裡的地位提高了不少,走出去声音都可以高三度。金华斌同样开心,僵局化解了,顺利完成任务。因为明晚還得接待东南亚客人,得保持清醒的头脑,谢绝了张父的宵夜。
客户原计划晚上到的,不知什么原因在早上八点就来到厂裡,并悄无声音地进入厂区。厂裡到处在大扫除,做着迎接客人前的最后准备。项海星带着几位中层手戴着白手套,东边摸一下,西边擦一回,发觉手套還是白色的,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回身,见到了他,紧张得忙躬身招呼道:“应会长這么早就大驾光临了,幸会幸会。”边說话边让办公室通知父亲。可父亲去政府开会了,大哥大沒人接。
這可如何是好?项海星急得抓耳挠腮的。這客人展销会上老是问些刁钻的問題,不好对付。现在突然袭击,說不定就有某种看一看自個厂底子的意味。一急之下,连急给金华斌去了個电话:“客人突然到厂,江湖救急,兄弟,你立即過来,车子十分钟后到文化站。”
金华斌坐车来到金石镶嵌艺雕厂,心裡有些发慌。我又不是我老爸,技术只一知半解,万一說错话了,可不是闹着玩的。老爸在工场干活,只是個技术工,又沒有大哥大,电话不通。加上路远,過来得近一小时。只有临时把這事扛下,拖到中午饭点就好說了。
提上假片名,互通姓名时,金华斌一听他的语音,似是福建客家话。在读美专时,同寝室的就有福建人,讲话口音就這样,自個觉得有趣,也学了一些。
金华斌用客家话向他打着招呼道:“衡厚。”(客家话你好
碰到老乡了?应会长怔了,用客家话回复,却见对方听不懂自個說的是什么意思。战乱之时,福建多移民,有下南洋的,也有迁内地的,金华斌在县志上看到仙居高迁应家祖先来自福建,他们的语言好象也是客家话。說不定凭此能拉近关系呢,忙改用普通话說道:“让应会长见笑了,只感觉会长的话与仙高迁应氏的有些类似,所以试学了一句。”
這裡也有說客家话的应氏?說不定是远亲呢。应会长忙问起他们的情况。這金华斌怎知道呀,搜肠刮肚的,记得有两個叫应太龙应太雄什么的,曾到文化站来過,于是提了出来。
“太字辈的,辈份比我還高一辈呢。”应会长看了看表說:“早上是计划外到這裡的,您能不能引我去那裡看一看?”
项海星正发愁怎么接待,一听客人自個提出要求,求之不得,忙吩咐司机送他们去高迁,說:“中午請客档次尽可能高些,让应会长满意,不要怕化钱。”
高迁古民居始建于元代,几经变迁,现存建筑保留了明末清初的风貌,依照太和殿模式,相继建成六叶马头四开檐“三透九门堂”楼房十余座。每座宅院各具风格,外形优美,宅院装饰十分讲究,木雕、石雕、砖雕、悬雕、浮雕,巧夺天工。细细观察下,金华斌发现很多*字型结构的窗棂。忙现炒现买地把昨天学自于黄厂长的關於*字形意义的话好好地向应会长显摆了一回。
应会长听了大为佩服說:“年青人,厂裡有你给负责技术设计,了不得。”
在村裡老人的引导下,在北边几间略显破旧的老房子裡,应会长碰到了二位应姓的老人,都六十多岁了。言谈之间,果然是同是福建梅州搬迁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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