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本王从来不做牛羊之生意。”朱有熺說,“嘿嘿嘿,本王不吃牛肉。”
我知道你爱吃什么肉。林鳞游心道,拿起了一根冰棍,送进嘴裡,舔了两口,问:“殿下,這冰棍,是什么奶做的,滑滑腻腻,還有点腥……”
几名宫娥都在捂嘴偷笑,有几位则露出了害羞又不可思议的神情。
“本王是真的很欣赏你!”朱有熺看得兴致勃勃,“作为锦衣卫,不识此物,实属常情。”
“怎么,這玩意儿难道不是拿来吃的?”林鳞游觉得這冰棍不好吃,便放回了冰盘中。
“是拿来用的。”朱有熺笑嘻嘻道。
“用?怎么用?”林鳞游看他笑得不怀好意,也跟着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朱有熺向他展示了怎么用……他胃裡喉头一阵翻涌,差点儿沒吐出来……
朱有熺啊朱有熺,我知道你变态,万万沒想到,你会如此变态!
“试试。”朱有熺看向林鳞游。
林鳞游還未回话,他身边的那位宫娥身子一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大胆!”刚刚還喜笑颜开的朱有熺忽然发怒,“上前来,罚你坐在這冰上!”
“殿下饶命,饶恕了奴吧!”宫娥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
看這宫娥,年纪尚小,身子平平,难怪不受宠。容貌倒還是很不错的。
“還不快上来!”朱有熺瞪眼喝道。
“咳!殿下,天气本就闷热,何必跟小小宫娥一般见识?”林鳞游道,举起一杯酒,“在下斗胆,敬殿下一杯。”
朱有熺收起怒容,又是一笑:“怎么,锦衣卫也会怜香惜玉的嗎?”
“或许,在下并不是個称职的锦衣卫。”林鳞游摇晃着酒杯。
“不称职,皇上会派你来此?”朱有熺盯着林鳞游。
林鳞游手中一停,愣了会儿,干笑一声,道:“在下只是碰巧路经贵府地,殿下多虑了。”
朱有熺显然是不信的,却也沒再追问,道:“喝酒,岂能沒有下酒菜?”說完拍拍手,立时便有两名宫人端着食盒入来,揭开盒盖,见碎冰之上,铺着一层脑花,生的,還带着腥臭的鲜血。
竟是脑花刺身!
“請!”朱有熺向林鳞游道,自己先动手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看林鳞游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模样,朱有熺就猜到,這小子一准是冲着自己的這点轶闻癖好而来的。
林鳞游也明白,朱有熺這小子是给自己下套呢!要是不吃,他就知道自己知道他的這点破事了;但是看着眼前這十有八九是自己同类的零件,他着实下不去嘴。
别說是自己的同类,就算是牛羊的脑花,生的,他也下不去嘴,除非是烫火锅。
而他,夏天是不大爱吃火锅的。
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怎么?不对阁下的胃口?”朱有熺从食盒上抬起脸,满嘴的血污,看起来,阴沉的好像一头野兽。
“敢问殿下,此是何物?”林鳞游小白般好奇地问。
“你吃過的。”朱有熺似笑非笑。
“在下回想一番,确实不曾吃過。”林鳞游道。
“你沒吃過,你祖上也该吃過。”朱有熺道。
“我祖上吃過?”
“本王听說林先生是衢州府人氏?”朱有熺道,“不知先生可曾读過唐朝白居易的那首《轻肥》?”
轻肥?這诗应该比较冷门吧?反正语文课本裡沒读到過。合肥我倒是熟得很。
于是乎他摇了摇头:“在下一介武夫,少读书。”
朱有熺邪魅一笑,伸箸指向一名宫娥:“念给先生听。”
宫娥答应一声,清脆吟道:
“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
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
……
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吧嗒”两声,好似刘皇叔听到曹孟德那句“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林鳞游手中象牙箸落了地。
朱有熺见状,呵呵冷笑。
林鳞游也是尬笑两声,在新安王宫横過了,也该展示展示自己软弱的一面。自己只是来做個任务走個過场的,犯不着跟宗室比横。
他正正身子,看着朱有熺正色道:“圣上知道殿下胃口這么好,也就放心了。”
朱有熺直起身子,抹了抹嘴:“你终于還是承认了?”
“殿下英明神武,在下并非存心欺瞒。”林鳞游道。
“理解。”朱有熺道,“說吧!想从本王這裡,得到什么?”
“一個人头。”林鳞游轻描淡写說。
“谁的人头?”朱有熺也云淡风轻问。
他身边的护卫心中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刀柄。
“膳夫。”林鳞游道,“为殿下做這道菜的膳夫。”
护卫暗暗松了口气,手慢慢移开了刀柄。
“他可是一名好厨子啊!”朱有熺语气中似有不舍,但内心却一点儿也不拒绝,這锦衣卫只要厨子的人头,而不是要活着的厨子,显然,他這是要拿厨子顶罪交差,从某种程度上看,這是在帮自己。
林鳞游奉上谕而来,朱有熺根本不敢动他,若真动了他,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更给了皇帝老儿削自己的理由。
自己這小小的封地,压根不值得皇上费力来削,但是要削自己,也费不了多大的力。
這锦衣卫显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却還是反過来要帮自己,這倒令朱有熺有些意外了。
刚才上的两盘脑花,乃是猴脑,有锦衣卫在跟前,朱有熺纵然嚣张,也不敢留下把柄罪证。
“人才可遇不可求啊!林百户,你也是個人才,本王是爱才之人,倘若哪天你不想做锦衣卫了,本府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欢迎再与本王把酒言欢!”
朱有熺一高兴,不但奉上了厨子的脑袋,還裳了林鳞游千贯宝钞,虽然眼下一贯钞仅值七十一文,千贯那也是一大笔财富,有些普通牛羊之家一辈子也挣不来這些個钱。
得了钱财,林鳞游却還不满足,指名要走了方才下跪的那名小宫娥。
朱有熺笑了:“林百户,本王真是愈发欣赏你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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