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大小擒拿手
蒋阿演负着手,身后跟着两個壮硕的手下,都带着刀剑。
皇城脚下,除了林鳞游這些官职人员,也就只有他们這些人敢携兵刃了。
连街边唱戏的草台班子都只能用银样蜡枪头。
看来电影裡侠客们带着刀剑满街乱逛耀武扬威动不动拔出刀剑干一下子的场景都是骗人的。
“哟!两位大人,這么巧!幸会幸会。”好似刚刚才瞧见似的,蒋阿演大步上前,朝林张二人拱手道。
“蒋先生,久仰久仰!”张贲還了一礼。
“两位,自用還是备礼?”蒋阿演伸手指指店铺货物。
“随便看看。”张贲点头道,“随便看看。”
蒋阿演也点点头:“嗯,随便看!看上什么,尽管拿!那個老王,都是朋友,就不要收钱了,算在我头上!”
掌柜的是连连点头:“好說,好說。”
“先生客气了,這点银子,我們兄弟俩還是掏得出的。”张贲說,“可不敢让先生坏钞啊!”
“张大人您客气!”蒋阿演笑着說,“我和你们那小兄弟,杨放,杨小旗,那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哎,对了,杨兄弟,怎么沒跟你们一块儿来呢?”
“他……今儿個有事。”张贲随口敷衍道。
“哦,是,我刚刚還遇着他了,骑着马,带着好几個弟兄出了城。”蒋阿演說。
张贲林鳞游互看一眼。
蒋阿演捉起货架上的一只瓷瓶把玩,像是漫不经心:“我听說,两位大人似乎有事找我?”
“你听谁說的?”林鳞游忍不住发问。
“咳……沒有嗎?许是我记错了。”蒋阿演在货架间慢慢踱着步,“不過杨小旗前几日倒真找過我,向我打听黄子澄后人下落,你们說說,這我哪知道啊!”
……
“两位大人,看上什么随便挑,随便拿!可千万不要客气啊!”蒋阿演逗留片刻,又拱拱手,“在下還有事,就先失陪了。”
“蒋阿演,你不能走!”林鳞游放下手中的“年画”,提了绣春刀走上前去。
蒋阿演转身:“林总旗,還有事嗎?”
两人面对面站着,眼对眼看着,眼看就要发生“惺惺相惜情不自禁”的事情,林鳞游率先打破了這“焦灼”的气氛——
他把手伸向蒋阿演的肩膀:“有话问你,跟我去局……卫署!”
“总旗大人,有话就在這裡說不行嗎?”蒋阿演笑笑,瞥一眼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你先把手拿下来,我這两個手下,脾气可不太好。”
擦!還敢威胁我!老子可是堂堂锦衣卫啊!
看他那俩手下,横眉斜眼龇牙咧嘴的,這时候要是把手放开,岂不是更沒面子,我以后還怎么在锦衣卫混啊!
于是林鳞游喝道:“老子脾气也不好!少废话,跟我走!”說罢准备使個小擒拿手将蒋阿演扭送锦衣卫衙署。
小擒拿手招式细巧,变化多端,可在有限的空间内作无穷的变化,按理說速度极快。然而他手从蒋阿演肩头顺势滑下,還沒等碰到蒋阿演的手腕,就反被蒋阿演的一名手下拿住了,接着便是一招威猛凌厉的大擒拿手试图将林鳞游分筋错骨。
两人你来我往就這么打了起来……
砰——
啪——
数個回合之后,林鳞游和对手各受了对方一击,双双退开数步。
对手摸摸鼻子,出血了;
林鳞游摸摸火辣辣的眼睛,不用想,肯定成了熊猫眼。
真是個高手哇!這是他在大明以来第一回遇到能打個平手的人——本来也沒打過多少回。
张贲赶忙上前扶住了他:“二弟,你沒事吧?”
“叫人!”林鳞游仍怒视着蒋阿演和他的手下们。
“叫……叫什么人哪!”张贲低声道,“你忘了,咱這案子,可是保密的。”
“保什么密!今儿個說什么也得把他给办了!”林鳞游咬牙切齿。
蒋阿演伸手一指:“张大人,看好你這兄弟吧!”带了手下,扬长而去。
张贲只怕林鳞游還要再追,紧紧地抱住了他。
“松开,松开!”林鳞游扭动两下。
“咱……還买东西嗎?”张贲问。
……
张贲:“二弟,咱真的不去找三弟啊?”
“他去什么地方,有跟你我打過招呼嗎?有跟你這個做大哥的讲過嗎?”林鳞游一脸不悦,“难怪我早上叫他的时候,总感觉畏畏缩缩有些不太对劲!原来是背着我們去找黄家人了!”
“說不定,又是抓盐枭去了。”张贲毫无底气地开脱一句,“咱可不能中了蒋阿演的计。”
“管他呢!眼裡沒有你這個大哥,出了事也是他自找的!”
“但是如果蒋阿演說的是真的呢?”张贲道,“要是三弟真去了江苏府,会不会有危险?”
“這蒋阿演,摆明了是故意說给我們听。”林鳞游道,“黄家人的下落,肯定也是這厮故意透露给杨放的。”
“意思是,黄家后人真有可能在江苏?”
“当初靖难之役,李景隆就是黄子澄举荐接替耿炳文的。”林鳞游道,“我們早该想到,黄家后人背后的贵人,就是李景隆!弃卒保车,黄家人,现在就是弃子!借刀杀人,三弟就是刀,他還想让咱也成为他杀人的刀!”
“知道了又如何?咱难道還能直接去抓李景隆?”张贲道,“還是說,去弹劾他,說他是建文余党?”
“所以我們才一直在查蒋阿演!”林鳞游道,“大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沒忘。”
“既然沒忘,为何阻止我抓他?”
张贲一脸无辜地摊开两手:“我沒阻止啊!是你自己不到两秒就被他打趴下了。”
“……”林鳞游摸了摸青肿的左眼,“嘶——我特么還以为你会出手呢!你倒好,在一旁袖手旁观!”
“二弟,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不能轻易暴露武功。”
“止杀保身?”林鳞游嗤之以鼻,“身为锦衣卫,哪個不会点武功?”
“二弟,我问你,像你我這样的身份,要想在大明王朝好好混下去,该怎么办?”张贲问。
“你說怎么办?”林鳞游揉着眼睛反问。
“是像蒋阿演那样找個李增枝李景隆那样的大靠山嗎?”张贲道,“你熟读歷史,应该知道,大明历朝历代,最恨的就是结党。”
“最大的靠山,不就是皇上。”林鳞游說。
“对!”张贲說,“但是,伴君如伴虎,虽然你熟读歷史,知道皇上身边发生的大事,但是,史书也不会告诉你皇上的喜怒哀乐,說不定那天看你比他帅,就把你给砍了也說不定。”
“那大哥你究竟有何高见?”
“低调。”张贲說,“一切行事,以低调为准则。這,也是我不轻易暴露武功的原因之一,也是我能从洪武十五年平安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做咸鱼?摸鱼?”
“這不是你们职场人最擅长的嗎?”
“可是,我现在所看见的一切,不允许我摸鱼!”
“二弟,听哥一句劝,庙堂江湖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张贲急道,“听大哥的,我們去找三弟,抓了黄家后人交差,他们现在已是弃子,可抓!抓了他们,就沒我們啥事了,其他的,就由李景隆他们自個斗去。”
“唉。”林鳞游轻轻一叹,“摸了這么多年鱼了……”
“嗯?”
“好不容易找回点热血……我不能让它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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