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裡汉 第3节 作者:未知 第4章 示敌以弱 季家因为出了個童生老爷,一直都是村裡人羡慕的对象,近来更是因为季妧的事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說起二房,沒有人不发一声叹的,康婆子刻薄二房孤女的事村裡人也都看不上眼。 但一来终究是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二来也实在惹不起康婆子,否则她能堵你门口骂几天。 后来克星的传言一起,稀薄的同情也沒了,人人恨不得避而远之,就连康婆子卖孙女时,都沒人出头替她說句话。 邪门就邪门在這妧丫头卖了几次都沒卖出去,听說后来還撞柱寻死了。 只是沒死成,人也不见了,季家对外的說法是在外地给找了個殷实的婆家。 可這才几天?人就弄成這副样子回来。 “我就說這康婆子不会有好心,她都不把二房当人看,還能给妧丫头找個好婆家?拿人当傻子呢!”旺婶子跟走在旁边的冯六嫂嘀咕。 “可不是?沒见過這么狠毒的,你看好好一個丫头给折腾的沒個人样,我瞧着像是不好……” 季妧将這些窃窃私语听在耳裡,面上却沒表露半分。 村人虽然各有小心思,但人都是怜悯弱者的,加上从众心裡,所以也不畏惧她的凶名了。 不管是看热闹也好,主持正义也罢,只要他们跟来,就会成为自己的“势”。 而有了這股“势”,她的目的就能达成,且事半功倍。 季家等人正六神无主。 别看康婆子平时厉害,也许是亏心事做多了,平时最怕鬼啊怪的。 难道真是那丧门星的冤魂索命来了,她越想越心虚。 大门就在這时突然被拍响。 “奶……你开门……我是小妧啊……” 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朱氏和杨氏都吓了一跳,尤其是朱氏,尖叫一声就捂着耳朵躲到了杨氏背后。 季庆山和两個儿子听到动静也从各屋掀帘子出来,都看向康婆子。 康婆子横行了半辈子,不想在小辈面前丢脸,绷脸强撑道“這青天白日的哪裡有鬼?就算真有,她当人时都得任老娘揉捏,做了鬼我還能怕了她不成!朱氏,你去开门!” 朱氏心裡暗骂,你不怕你怎地不自己去开! 她想推给杨氏,但杨氏這個不出趟的,早已经吓傻了。 沒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又一步步挪到大门口。 随着门栓一点点被拉开,大门开了一條缝。 朱氏吊着脖子,眯缝着一只眼先瞄地上,随后长出一口气,回头兴奋地喊道“娘,有影子!那贱丫头沒死!” 康婆子一听,也不杵在原地了,三步并成两步就出了院门。 “這個遭雷劈的丧门星,沒死我看她也是不想活了,大清早跑来吓唬老娘,看我不撕……” 大门拉开,她這才注意到外面除了季妧,還有一大帮子村裡人。 康婆子脸上五颜六色的,半晌憋出一句“大早上你闹什么妖?” 外面的人一脸看好戏的神态,這康婆子变脸挺快的啊,刚才還满嘴喷粪呢。 季妧已经是面无人色,奄奄一息的状态,站都站不稳,勉强扶着墙不让自己倒下。 她虚弱的开口哀求,唇干的起皮“奶,给我点饭吃吧,我实在饿的难受……” 季妧发誓,她喊饿這话绝对真情实感! 后面的人也跟着帮腔。 “康婆子,你瞧孩子饿成啥样了,你家也沒到揭不开锅的地步,何必呢?” “就是就是,也别太過火了……” 康婆子的火噌一下就冒上了头,這丧门星,還有脸问自己要吃的? 她的回答也很粗暴直接“沒有!老娘一粒米都沒有!” “康婆子,你這就過了吧!” 康婆子光棍的很“老娘自己都喝刷锅水了,哪有多余的口粮!” 旺婶子快人快语“這好歹是你孙女,从小你当個牲口牛的使唤,咋還一口饭都不给吃呢?” 康婆子掐着腰,唾沫喷了她一脸“少站着說话不腰疼,你大方领你屋裡管個饱啊,你也可以当牲口使唤!你们谁看不過去就把這灾星领走,不然就别给老娘在這裡充什么大头蒜!” 众人气愤归气愤,但還真沒人敢充這個好人。 缺不缺那口粮食倒是其次,关键谁敢领個灾星回家裡? 康婆子撇嘴哼了一声,针不扎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這下都哑火了吧。 季妧看“助攻团”落了下乘,适时开口。 “……怪我不懂事,我贱命一條,就是饿死也不该跟家裡其他人争口粮……我不要吃的了,只求奶给我請個郎中,我、我不想死,等我病好了,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老人家……” 她那张小脸上沒什么表情,說话的语气也称得上平静,但落在人耳中就是有种声泪俱下的感觉,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心酸,有那特别心软的妇人還跟着落了几滴眼泪。 “康婆子,别管克星不克星,总归是一條命,你眼睁睁看着她就這样死了,以后到了阎王爷那怎么跟你家老二交代啊!” “给看看吧,孩子眼看要撑不住了……” 康婆子心裡恨死這個丧门星了,她昨晚咋就沒死透呢! “沒钱!粮食都沒有,哪来的钱!” “奶……”季妧扶着门框一点点下滑,几乎要跪到地上。 “你把我卖给别人,我不怨你。你把我送给人结阴婚,我也不怪你。谁让我命硬呢?我只恨自己不争气,沒能如奶的愿,多挣点银子供家裡花销……昨夜裡你和爷看我快死了,让三叔他们把我抬到破窝棚那,怕我坏了家裡风水影响小叔考学,這孙女都理解,怪只怪孙女命大,阎王爷不肯收,我也是又饿又疼,实在挨不下去了……奶,看在我死去爹娘的份上,你救救孙女吧……” 人群裡一下子炸开了锅! 這妧丫头說什么,结阴婚?那不就是把活人活埋、和死人成婚?! 如果說碍于克星的传言把孙女卖掉,尚且情有可原,那把孙女送给人结阴婚,简直就突破了众人的心理底线! 冯六嫂惊呆了“康婆子,你好狠的心肠,普天下也沒有你這样做人家奶奶的了!” “就是,我的天爷,這和直接杀人有什么两样!真想不到季家能做出這种事……” “破窝棚那可是听說在闹鬼,怎么忍心把個小丫头扔到那,吓也吓死了。” “为了她家老四,有什么不忍心的,也不怕损阴德,還官老爷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道道视线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康婆子的老脸上,她恼羞成怒,正要跳脚大骂,就瞥到季庆山迈步出了院门。 见当家的和儿子儿媳都来助阵,康婆子登时又有了底气。 不料季庆山上来劈头盖脸就把她骂了一顿。 “不晓事的蠢婆娘!再怎么說妧丫头也是家裡人,就算她真的克六亲,咱们一把老骨头,宁可真的被克死,也不能对不起老二!家裡再是急,几個铜板還能挤不出来?快拿去請郎中!” 這种需要豁出脸面的事,向来都由康氏出头,但這老婆子今日实在是蠢的很,照她這样闹下去,季家的名声還要不要了? 把人弄进来,关上门,至于给不给吃的請不請郎中,那還不是他们說了算! 第5章 巧计分家 人群裡的躁动一下消失了,纷纷称赞季老汉处事“沒得說”。 季庆山叹了口气,看向季妧。 “妧丫头,别怪你奶,她老糊涂了,又是女人家,不经事。我們两個老的都這么大岁数了,還能活几天?我們不怕你克。可你大伯三叔和四叔,還有你那几個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你奶她也是沒办法,为了一大家子,只能硬下心肠……” 季妧算是看出来了,這康婆子就是個银样镴枪头,凡事冲在前面,实际是個沒脑子的纸老虎。 而這季家真正主事的,是面前這個一脸假慈悲的季老头。 瞧瞧,一席话轻轻松松化被动为主动,把季家和他摘得一干二净,事都是康婆子做的,而康婆子之所以那样做也是有苦衷的。 說来說去,還是怪她命硬喽? 围观的人刚才還义愤填膺满口指责,這会儿已经跟着叹气了。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满院子儿孙,季老汉也实在左右为难。 唯有季婆子還沒从被骂的震惊中反应過来,气急败坏道“当家的,你莫不是疯了!你要给给這個丧门星請郎中?” 季庆山正要给她使眼色,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你個丧了良心的季庆山啊!我嫁到你们季家這么多年,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计,沒有功劳总還有苦劳啊!你现在为了一個丧门星骂我,我的天爷啊,我不活了!” 季庆山脸都黑了,伸手去扯她“你起来!這成什么样子!” 康婆子见他来拉自己,反而更来劲了,两腿乱蹬,双手使劲拍打地面“你让我死!让我死!老天爷啊,這活着還有什么意思,干脆让……” “起来!” 這一声吼别說康婆子吓一大跳,就是其他人也吃惊不小。印象中季老汉一直是很好脾气的样子,可从来沒见他這么大火气。 季庆山现在掐死康氏的心都有了。 他刚才還得意于自己三言两语收拾了局面,沒想到自家婆娘是個拆墙的好手,眼看着情势快要失控,他也顾不得脸面了。 康婆子知道当家的动了真格,不敢再闹腾下去,拍拍屁股爬起身,但想到要掏钱出去就肉疼的紧,嘟囔道“反正老娘一個子沒有,你有你自己掏!” “你!”季庆山捂着胸口,差点沒背過气去,就沒见過這么蠢的蠢货! 沒等他再开口,季妧见缝插针,一脸疑惑的问康婆子“爹做木工那些年赚的银子不少,都交到公中了,怎么会……” 康婆子受了气正攒着一肚子暗火呢,当下就喷了回去“都给你爹娘看病花光了,哪還有银子!” 当初季连柏被人抬回来时,明明還有治的可能,季家怕花钱不肯抬去医馆,卫氏磕破了头,村裡人也看不下去了都出声相帮,康婆子才不情不愿的点头,只是還沒送到镇上就因失血過多丧了命。 之后卫氏一病不起,康婆子一文钱不给掏,耽误了病情,最后生生病死。 這些村裡人都看在眼裡,若說银子给季家老四花光了還有人信,给二房花是万万不可能的事。 面对众人的戳戳点点,康婆子气的脸都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