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裡汉 第40节 作者:未知 “你就是心虚了!村裡人都看见了,好几辆马车在破窝棚出出进进,你不承认也沒用!你才多大,就开始勾搭村外的男人,你不要脸也别带累我闺女!還有、還有……你把那個小怪物留下来是啥心思,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给自己找個童养丈夫,养大了好一块睡觉?你就是個不要脸的小娼……” “啪——!” 她话還沒說完,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周遭瞬间清净下来,不止朱氏愣了,围观的人也都一脸蒙圈。 他们看看冷脸站着的季妧,又看看一脸呆滞的朱氏,一时竟不知,究竟是朱氏疯了,還是季妧疯了。 朱氏半捂着又麻又烫的侧脸,有那么一瞬不知道刚才了发生了什么。 待疼痛一丝丝蔓延开,她才意识到,她刚才被打了!被她最看不起的贱丫头打了! “啊!!!老娘不活了,我跟你拼了!!!” 朱氏面目狰狞,大喊大叫着,状若癫狂的朝季妧扑来。 她虽有吨位却只会使蛮力,季妧的身子曾经是干惯了农活的,论力气和灵活都甩朱氏几條街。 季妧后退两步,一個侧身擒住朱氏手腕,另一只手啪啪又往她脸上连扇了几巴掌,打完了往后一推,朱氏一個磕绊摔到在地上。 季妧這回是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给朱氏留了。 “全村人都可以說我闲话,就你不行!你不是口口声声自称我三婶嗎,我倒想问问,谁家婶子喊侄女一口一個贱丫头,一口一個小娼妇?谁家婶子又這么恨自家侄女,偷抢不成就往侄女身上泼粪!” 众人面面相觑,還真找不出這样的。 “你也是有两個女儿的人,难道不知道你那些话对一個姑娘家意味着什么?我要是但凡脸皮薄一点,现在不去跳河也得吊死,這样是不是就如你的愿了?不過要让你失望了,我已经是死過一次的人,不会再做蠢事。名声于我半毛钱不值,你们想怎么說就怎么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以为靠那些捕风捉影的瞎话,红口白牙就想把我给毁了,做梦!” 她說這话时,眼睛看的是四周,每個对上她视线的人都有些讪讪的,觉得她好像骂的是自己一样。 “不就是想知道那野男人是谁嗎?我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人是来和我做生意的,胡家买菜的钱就是他给的定金。至于另外两辆马车,一辆是济世堂汪掌柜的,一辆是缫丝坊谷管事的,谁要是想知道他们来干嘛,就自己去镇上问,别躲在背后总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季妧本来不想废话這么多,实在是不胜其烦,更不愿村裡人把对她的恶意揣测蔓延到大宝身上,索性把一切都敞开。 “你们信与不信,于我无关痛痒。但是我把话撂在這,說我勾搭野男人可以,說我家大宝闲话就不行!我已经托裡正叔办迁户手续,他以后是和我待在一個户籍上的人,是我的弟弟、比谁都亲的亲人,再让我听到半点關於他的闲话脏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她看着朱氏,一字一顿道 “别再打着三婶的名号净干些下作事,你不嫌恶心我嫌。也别再說什么我的名声会带累你女儿的鬼话,我早都不是季家人了,你還自作多情個什么劲儿,跟你有屁的关系!” 该說的說完,不去看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季妧很干脆的转身走人。 人群裡先是一片沉默,紧接着又开始窃窃私语,目标自然是季家還在场的几個人,扯着扯着又扯到了分家那件事上。 季庆山气恨难当,肺都要炸了! 分家的事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现在又被朱氏给掀了起来。 刚刚季妧最后那段话根本沒避他和康氏,她打的是朱氏嗎?她這是明晃晃往他這张老脸上打啊! 真是八辈子人都丢尽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們老季家亏待你了?那么想吃肉,把那头猪杀了让你吃個够!实在不行回你娘家去,少在這丢人现眼!” 对一個儿媳妇而言,這已经是很严重的指责了,尤其說這话的還不是康婆子,而是向来沒有過重话的公公。 朱氏先是被打傻,再又被骂傻。 她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公婆进了季家,瞧热闹的人也都走光了,儿子……儿子撵那几只啃了他骨头的狗去了。 憋了又憋,還是沒憋住,扯开嗓子嚎啕痛哭起来,不過這次哭的真情实感就是了。 第63章 订做藤编筐 季妧大爆发了一场,带来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村口棍抽季明茂那回,大家還只是觉得她不好惹,经過這次,众人心中又有了一個共识,那哪是不好惹,是压根就不能惹呀! 自家婶子都被大耳刮子把脸给抽肿了,虽然朱氏完全是活该吧,但這也太……太啥呢,也挑不出来什么错,她說的句句在理,做得也应当应分…… 只能說這丫头太厉害了,轻易千万别得罪她! 村裡關於季妧的流言突然减少了。 倒不是說大家全信了季妧的话,心裡再沒有半点疑影,而是比起好奇,到底還是自己的脸比较重要。 季妧和谢寡妇抽空去了六祖奶奶家一趟,找她儿子商量事。就是断了半條腿从战场上活下来那個。 六祖奶奶家在村裡很边缘的地方,摇摇欲坠的茅草屋,甚至還不如季妧住的破窝棚。 院子裡,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坐在破蒲团上,手上一刻不停,低头编着什么东西。 靠墙的一角简陋搭了個棚子,泥胚垒成的土灶又矮又小,八十多岁的六祖奶奶坐在锅门前,正拿勺子在锅裡来回搅动着。 季妧往锅裡看了一眼,黑糊糊的,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就站在锅台边,六祖奶奶却沒啥反应。 谢寡妇指了指脑子,又指了指她的眼睛,季妧才想起来六祖奶奶的眼睛已经瞎了。 让一個眼睛不好還這么大年纪的老娘做饭,万一着了火……转头看向那個兀自编筐的男人,他左腿的裤管是瘪的,季妧一时也不知该說什么了。 六祖奶奶的儿子這才注意到院子裡进了人。 他是认识谢寡妇的,却不咋敢认季妧。 见两人一脸担心的望着锅门方向,他笑了笑“饭是我做好了的,柴也熄了,我娘她就是……她习惯了。” 谢寡妇也沒說啥,给他介绍了一下季妧。 他听后有些恍然“连柏的女儿呀……都长這么大了。” 按辈份,季妧還要喊他一声五爷爷。 “五爷爷,你看看這個能不能编。”季妧把一张图纸递過去。 上面画着好几种收纳箱样式的藤编筐,四四方方的形状,看上去既简单又大方。 不同的地方在于多了顶盖,顶盖一侧和筐相连着,相对的另一侧带暗扣可以打开。 五爷爷拿在手裡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点点头“能,就是怕做的不中你意。” “哪裡的话,全村谁不知道,要论编筐的手艺,就数五叔你最好。” 谢寡妇說的是实情,但其实也并不是非找他不可。 那些藤條柳條,在村裡随处可见,因而家家户户闲时都会编些,拿到镇上好歹也能换几個钱。 胡良原本是想从镇上专卖這個的铺子直接批发回来,却被季妧否掉了。 她听說六祖奶奶家现在只有她和五爷爷俩人,五爷爷又断了一條腿,什么活都干不了,就靠一双手编点笸箩筐之类的小东西,养活自己和老娘。 而她要的這种藤编筐,镇上铺子裡并沒有现成的,既然都是要赶制,那還不如把活交给五爷爷。 季妧已经在院裡看了有一会,五爷爷编东西的时候专注到忘我的地步,半天都沒挪动過地方,不仅编的好,编的還快。 這活交给他,完全可以放心。 五爷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遍布口子和老茧的手下意识在那截空裤管上搓着“那成,你们既然信得過我,我咋說也得给你们做好!” 季妧還沒說话,六祖奶奶突然朝這边“看”了過来。 “是大祥回来了嗎?” 夏寡妇叹了口气,低声告诉季妧“大祥就是被抓壮丁的那個……” “大祥,是你嗎大祥?”六祖奶奶扶着墙站起来,颤颤巍巍朝這边摸索過来。 季妧离得近,怕她摔倒,忙迎了几步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抓住胳膊。 “大祥你跑哪野去了,饭都做好這半天了,奶做了你最想吃的大米饭……” 老人的背几乎弯曲成了九十度,即使站着也不到季妧月匈口。 抓住她的這只手形似枯骨,外面只剩皱巴巴的一层皮,還布满了老年斑,看上去格外瘆人,可是季妧不忍心甩开。 她之前托贞吉利帮忙打听過,上次他来大丰村,很遗憾的告诉她,沒有曾大祥的消息。 以他今时今日的人脉和地位,都打探不到,那多半是…… 季妧還想着,也许是在别处也說不定,虽然当初抓壮丁时說的是送往就近的军营。 但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毕竟如果已经战亡的话,所在县衙肯定会有公文通知家属。 贞吉利却告诉她,战场上尸骨无存的多了去了,不是人人都能魂归故裡的。 那黄沙掩埋下的皑皑白骨,哪個沒有父母兄弟倚门盼归,可是谁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也许在别人眼裡他们還活着,但其实他们已经死了,早死了。 季妧张了张嘴,說不出一個字。 這样残酷的揣测,她沒法告诉一個思孙成魔的老人。 “娘,你快松了大祥,大祥饿了,让他吃饭去吧。”五爷爷一只手撑着地,一点点挪過来拽住六祖奶奶,给季妧解围。 “对对,让我乖孙吃饭,我去给大祥盛饭……大祥饿了……”六祖奶奶颤巍巍往灶房去了。 五爷爷问季妧“沒吓着吧。” 季妧摇了摇头。 “唉,我娘這两天又糊涂了,时好时坏的……” 谢寡妇安慰了两句,拉着季妧出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季妧半日沒說话。 谢寡妇知道她心裡不好受,就劝道“這都是沒奈何的事,咱们把编筐的活交给五叔,他能挣点钱糊口,咱们也算尽了力……唉,母子俩都大把年纪了,一個老一個残,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谢寡妇心裡也不是滋味。 季妧问“五爷爷的妻子呢?還有大祥,他被抓走之前沒娶媳妇嗎?” “你看六祖奶奶家這情况,你五爷爷腿又那個样子,谁家闺女愿意嫁?打了好些年光棍,好不容易一個寡妇看中你五爷爷实诚心好嫁過来,夫妻俩一個编筐一個种田,日子倒也還過得去。之后有了大祥,老来得子,都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谁知道……大祥被拉走,她娘当场就疯了,常疯疯癫癫跑出去满村找大祥,你五爷爷又沒法跟着,有一次掉河裡就淹死了……大祥這孩子可惜了,他比良子长一辈,两人却一般大,正是议亲的年纪……” 說到這,谢寡妇猛一拍腿“不行!這次赚了钱,說啥都得让良子赶紧成亲!” 第64章 来人取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