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裡汉 第46节 作者:未知 季妧觉得不对,趴到炕上,往她脸那边凑了凑,果然见她在抹眼泪。 “谢姨……” 谢寡妇不想在小辈面前表露弱势的一面,把脸转過去,等平复下来开口,声音還有点不清楚。 “我就是难受……你不知道,這些年饥饥慌慌的,我沒睡過一個安生觉,就怕挣不够吃的……好容易赚這么多钱,心裡总算踏实点了,這一下子……” 季妧能理解她這种心理。 沒有依靠,沒有安全感,全靠自己咬牙撑着。对她而言银子就是盼头,這盼头一下子被去掉一半,她就又慌了。 胡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這时掀帘子进来,走到炕边低下了头。 “娘,你别急……這钱花了我再挣,我以后一定好好挣钱,不让你再過沒钱的日子。” “我咋能不急?”谢寡妇把脸擦干,一骨碌坐起身,已经看不出异样。 “你告诉我咋能不急?他曹家是什么大财主嗎?十五两银子還不够,還要、還要给盖新房……胡良你倒是說說……”谢寡妇使劲捶了几下炕,气的說不出话来。 盖新房?原来還有這一出。 季妧看向胡良,他难道不清楚,剩下的钱根本就不够盖新房的了? 胡良显然懂了季妧沒說出口的疑问,忙道“我沒同意,他们就說新房盖還是要盖,缓缓也行……” “那是让缓缓嗎?曹婆子說的啥意思你不明白?明年春天房子盖好了不耽误成亲,那是逼着我們不盖不行,不盖你還娶不着人家金贵的闺女!” 谢寡妇指着他气得直喘“我告诉你胡良,要不是礼金先给出去了他们才提的這茬,那曹家闺女就是個天仙,你就是不娶她活不下去,我也不能同意!” 谢寡妇原打算开春把旧宅翻新一下,把东屋让给小夫妻俩,大成還住西屋,然后在后院加盖两间土坯房,她带着老娘、细妹和小安小花搬過去。 十两银子尽够的了。 哪想到曹家那么大脸,還非得新房新院才行! 那窝子喂不饱的,分明就是见胡良喜歡他家闺女,拿捏住他们了! 胡良的头越垂越低。 他不想娘为难,也不能撒手不娶曹芸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季妧打破母子俩的僵持“谢姨,他们要新房咱们盖就是,反正盖好也是自家人住,钱不够我那還有……” 不等她說完谢寡妇就摆手“這是他娶媳妇,让他自己去想办法。银子要是有脸让别人给出,那媳妇他也不能有脸要!” 胡良忙窘迫道“我,我来想办法……” 谢寡妇当即想反问就凭你?你能想什么办法? 但记起季妧說的,不能老打击孩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季妧从东屋出来,大成和细妹小心翼翼的凑過来问“小妧姐,你不說要给我們做胡辣汤嗎,還做不做?” 他们也看出娘心情不好,怕胡辣汤是吃不成了。 “做,人是铁饭是钢,饭哪能不吃?” 季妧挽袖子进了灶房。 她记忆中的胡辣汤,要有海带丝、黄花菜、花生米、面筋、木耳,最后一定要撒上一把葱花。 用牛骨汤做底料最好,但條件不允许,猪腿骨也凑合。 大棒骨浸泡够時間,中间换几次水,确保见不到一丝血水,再下到冷水锅裡,同时放入一大块事先洗干净的肉,煮上一個时辰后,捞出肉放凉切片备用,骨头继续熬两個小时备用。 从谢寡妇和胡良走她就带着几個孩子开始捯饬,在他们回来前這一步已经做好了。 胡大成重新引火,大宝烧锅,胡细妹帮着洗菜。 季妧把骨头汤倒进新起的锅裡,扔几個晒干的红辣椒进去。豆腐切丁、豆腐皮切丝,海带切丝,和切好的肉一起放进去煮至断生。 锅开后,用半碗凉水和新磨的绿豆粉搅拌均匀,充当水淀粉倒入锅内。汤顿时变得浓稠起来,表层充满迷人的小气泡,還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最后加盐进去,放适量胡椒粉和花椒粉,再撒上一小把葱花,一锅香辣扑鼻的胡辣汤就成了。 美中不足的是沒有酱油上色,也沒有醋来提味,只能算是阉割版的胡辣汤。 即便如此,瞧着也還過得去。 谢寡妇硬被季妧拽起来按到凳子上坐下,非要让大家都尝尝她的新手艺。 谢寡妇沒胃口,又不好糟蹋季妧的心意,勉强尝了一口。 這一尝就沒停下来,一碗很快光了,再上第二碗,呼噜噜也沒了。 几個孩子也吃的一头汗,最后锅底都刮得干干静静。 大冬天吃這個,胃裡暖呼呼的,浑身都舒坦,胡良连吃了五碗,還意犹未尽。 他突然想到一個主意。 “小妧,你說我們去镇上摆摊,就卖這個胡辣汤怎么样?” 第72章 配方与秘方 都說一分钱难死英雄汉,胡良硬是被银子从保守派逼成了主动派。 這胡辣汤汤味浓郁、香辣可口,再加上裡面那么多配料,到镇上肯定不愁卖。 他采购鲜菜那段時間,在镇上的小摊吃過几次早点,跟這個是完全沒法比的。 人家都有生意,他们肯定也能做出来。 胡良殷切的看向季妧和谢寡妇,谢寡妇拿不定主意,也看季妧。 季妧沉思了一下,问“你当真想要做?” 胡良很坚定的点头“還和上次一样,你负责指挥就行,其他的全部我来。” 季妧摇了摇头。 胡良脸色一暗,掩不住灰心“你是觉得這個主意不行嗎?” “良子哥你别误会。”季妧赶忙道,“你這個想法完全可行,去镇上卖胡辣汤是头一份,少很多竞争对手,這是個天然的优势,也是個很好的起点,你只要把味道做好,做出口碑,盈利绝不是問題。” “那你为啥……”胡良盲目的相信季妧,季妧不肯一起做,他心裡就有些沒底。 “主要我家最近不在盖房嘛,离不得人,而且我把配方什么的教给你,你和大成還有谢姨三個就足够支撑了,人太多也沒必要。” 季妧說的只是一方面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她沒有說。 外公外婆年轻时就是做餐饮行业的,起早贪黑,辛苦无比,一直是饿不死也发不了财的状态,還落下一身病根,后来就关门改做别的了。 季妧不介意辛苦,像前段時間做脱水蔬菜,赶工时简直不分昼夜的忙活,一天只睡两個时辰,腿都在锅台边站肿了。 可那仅仅是一個時間段的状态,忙過那段時間也就好了。 而如果要去卖早点,那种忙碌就会成为常态,但凡不缺钱或者還有别的選擇的情况下,她都不想這样生活。 已经累死過一次,现在她只想自在過日子。 听了她的解释,胡良松了一口气,不過還是有点可惜“你做饭的手艺那么好,這個很适合你做。” 季妧正喝水,闻言呛了一口。 “……良子哥,喜歡美食和擅长做美食是一回事,不一定非要把爱好变成事业,否则爱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胡良也不知道她哪来這么多歪理,不過她既然脱不开身,自己也不能强求,便道“那這样,你出配方,我們出劳力,咱们還按五五分成怎么样!” 季妧還沒說话呢,他就被谢寡妇搂头狠拍了一巴掌“配方是多金贵的东西你不知道?還想着五五,我看你的胃口也快和那曹家一样了!” 胡良的脸顿时涨的通红“我說错了,是七三、七三……或者九一也行!” 他不是想占便宜,是料定了小妧的性格,說五五還有可能,說多了她更不会要了。 但眼下他娘正在气头上,他又自知理亏,也不敢解释。 季妧把谢寡妇拉坐下“谢姨你想哪裡去了,只是個普通的配方,又不是什么传家的秘方。你看咱们喝的這胡辣汤,常年做饭的人稍微琢磨琢磨就能做出来,哪裡金贵了。” “真的?”谢寡妇将信将疑。 季妧特别诚恳的点头“反正分红我肯定不能要,就当是我教良子哥做了一道汤,大不了,以后去摊上吃饭免我钱就行。” 胡家人多口多,胡辣汤交给他们做,有個稳定的进项,日子也能轻松不少,至少谢姨不用再顶着那么大的压力。 谢寡妇和胡良知道她有多拗,便也沒再提這茬。 不過两人私下商量了一番,季妧收不是收是她的事,给不给那就看他们胡家的良心了。谢寡妇觉得儿子說的在理,给多了季妧指定不会要,那干脆還按五五。 事情定下来,說干就干。 做小吃要注意的无非就是三点——味道要好要卫生、選擇人流密集的地段,服务還要周到热情。 而想做出好吃的胡辣汤,胡辣汤料的配方至关重要。 季妧给了胡良一张单子,告诉他這就是胡辣汤的关键。 “這些东西,你去镇上的一德堂就能买到,每一份需要多少我也在上面标好了,你直接把单子给辛大夫看就行。” 這個时候可沒有什么专门卖调味料的店,這些后世常用的香辛料,此时還都充作中草药的一份子在医馆待着。 胡良小时候跟在大哥屁股后面学過,勉强认得几個字。 “……八角、桂皮……丁香、草果……花椒、胡椒……山奈、干姜……肉什么、回什么……”剩下的不认得了。 他伸手逐一数了下,差不多二十多种。 数完大张着嘴。 亏小妧還說简单,依他看,光這张单子就不简单。胡辣汤裡還要放這些,這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出来的? 這肯定是很珍贵的秘方,小妧却硬說成寻常东西,還无偿教给了自己。 胡良心裡感激,但又不得不考虑实际“光买這些……得花多少钱?” “放心吧,這些东西目前大都不贵,而且磨成细粉后,一斤就能够做三百碗胡辣汤。” “三百碗!”胡良顿时不担心了,他還以为這些是做一碗的量呢。 除了這些,還要采买不少东西。 桌凳碗筷之类肯定是必须的,季妧建议胡良先去县城跑一圈,看看那些酒楼饭馆有沒有旧的要处理,买那种能便宜不少,从县城包辆骡车就能拉回来,也不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