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运娘子山裡汉 第613节 作者:未知 当真是好谋算啊! 知道真相的佘氏,再回想這些年因儿子“不育”而对韦氏百般忍让的自己——任由她打发尽府中妾室、任由她以膝下空虚为名将外甥女接进府中假充嫡小姐教养…… 绿葵說的对!她纵然有错,也只是错在不该偏听误信、不该当着季妧的面贬低卫氏、不该别有目的的接季妧回来。始作俑者是韦氏那個蛇蝎毒妇! 绿葵见她气息急促,喘息不止,赶忙拿药水来给她送服。 佘氏却摆了摆手:“去长虹院。” “老夫人你忘了?韦氏已经不住长虹院了。而且——”绿葵倾身凑到她耳边,“侯爷刚刚……” 暮色四合,被夜色笼罩的旷野分外幽静。 位于京郊的某处庄子难得灯火通明了一次。 韦氏被铁链锁在柴房一角,蓬头垢面,再不见昔日雍容,可她的脊背仍然挺的笔直,她的眼神坦然直视来人,沒有半点心虚。 “侯爷来看妾身了。” 汉昌侯答非所问:“妧儿很快就要嫁人了。” “我知道。她如今是亲封的长徽长公主,风光无两,可那又如何?侯爷每天都让人把京中发生的事說给我听,不就是想刺激我?遗憾的是你打错了算盘,我连卫氏都未看在眼裡,何况卫氏所生的野种。你应该让卫氏看看,看看她的女儿现在過得有多好……只可惜,她已经死了。 “事到如今,你竟還不知错。” “我心悦你啊侯爷,我想嫁给你,你却看不到我,那我当然要扫除你我之间的障碍,這有什么错?” “這就是你害死卫氏的理由?” “卫氏的死不该怪我。若非你看上了她,她本不至于死的……我在京中就她一個知心好友,我還挺喜歡她的。” 谈起被自己害死的“好友”,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這样的韦氏,冷静的可怕。 汉昌侯早在一层层揭开這女人的假面时就认清了她的真面目,此时也不想再与她作无谓争论。 “关你這么久,原是想等你幡然醒悟那天,当着季妧的面,去卫氏坟前忏悔。看样子是等不到了,来人。” 柴门被推开,尉大管家当先进来,在他身后還跟着個牙婆样的人,以及三四個彪形大汉。 “他们是什么人?”韦氏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惕,“你们要做什么?” 尉大管家躬了躬身:“侯爷与你夫妻一场,不忍杀你,特意让老奴寻了王牙婆来,王牙婆做惯了买来贩去的人口生意,必会为夫人你寻得一個好去处。为了免除夫人的后顾之忧,等夫人启程,老奴就派人往黔西报丧。” 韦氏的镇定终于出现了裂缝。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言不发的汉昌侯。 “你要卖我?”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王牙婆走上前,不顾她抵抗,擒住她下巴,像打量牲口一样将她浑身上下丈量了個遍。 “嗯……老是老了点,不過风韵犹存,這一身皮子保养的不错……” 韦氏何曾被這样羞辱過?她狠狠啐了王牙婆一口,趁王牙婆转头抹脸之际,血红的双眼瞪着汉昌侯。 “我与你夫妻十数载,你竟要這样糟践我?!” 她宁可受刑、宁可去死,也不愿面对這样的结果! “你当初你卖卫氏时,可曾念過你俩的姐妹之情?” 韦氏挣扎的厉害,王牙婆牵制不住,便唤了那几個大汉上前帮忙。 被制服的韦氏知道事情已成定局,被堵住嘴之前厉声朝他嘶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 汉昌侯上前几步,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无一丝悲悯,只剩冷凝。 “我不杀你。我要你把卫氏经历的一切都经历一遍。” 第781章 秘密 韦氏从来不知,這個谪仙一般的男人,出口竟也能這般刻薄。 還是为了卫氏。 韦氏突然大笑起来。 “你张口卫氏闭口卫氏,可是卫氏心裡根本就沒有你,别忘了,和你书信往来的那個从始至终都是我,是我啊侯爷!卫氏至死可能都不知道与你的這段情,你這些年的痴心就是個笑话,天大的笑话!” 笑声刺耳,阴郁的双眼更是充满了怨毒。 “害了卫氏的不止我,還有你!在她心裡,你就是個强.暴并拐带了她的恶人,是毁了她一生的恶魔!毁了她的人是你,季妧不会认你的,她和她娘一样憎恨着你……這世上只有我是真心为你的侯爷,只有我……” 字字锥心,汉昌侯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尉大管家厉声吩咐王牙婆:“把嘴给我堵了!连夜送走!” 王牙婆诺诺应声。 韦氏的嘴被破布团塞了個结实。 即将被拖出柴房之际,汉昌侯也回過了神。 “你說的沒错。我对不起卫氏,是我毁了她……” 他看着韦氏,目光寂然。 “我們两個都有罪,余生,就各自赎罪吧。” 眼看那道困了自己半生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韦氏的脸上终于现出了慌乱、惊恐,及绝望。 她疯狂的摇着头,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和着山间夜风,像怨鬼的幽咽。 “你說,我這样做妧儿满意嗎?” “肯定满意。” 或许小姐等的就是這么一個结果,就算侯爷不动手,再拖些日子她也会动手。 见侯爷仍旧满心疑虑,尉大管家叹了口气。 “其实小姐并沒有表现出的那么讨厌侯爷……說不定会有原谅侯爷的那一天。” 汉昌侯想說什么,却只是摇了摇头。 从水落石出的那一刻起,他已经不奢望季妧的原谅了。 整件事中,最无辜的是卫氏,被坑害最深的也是卫氏。韦氏有一句话說对了,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哪還有脸求取季妧的原谅?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派人往长公主府送個信,希望她别嫌太晚。” 韦氏城府极深,事情又已经過去那么多年,别說证据,想找條蛛丝马迹都难。 那段時間京中形势又变幻的厉害,万贵妃生子后闵王府朝不保夕,他更沒有心思放在這上面。 万德八年底,宫变结束,季妧却中毒昏迷,他快急疯了。直到季妧转醒,一切危机過去,才腾出手来,按照季妧曾经提供的的线索,揭开了被掩藏多年的真相。 其实一开始就应该听季妧的,将事情交给管家去办。 只是那时的他還不太能面对這些,即便是看他长大的管家,也羞于启齿。 管家未必不知他在做什么,却佯装不知情,等着他主动开口。 如今他终于能直面過去那個愚蠢至极的自己,可是代价…… 韦氏在這個庄子裡关了也有半年了,想等她幡然悔悟去卫氏坟前忏悔后再行处置……果然還是天真了。 难怪他送消息给季妧,季妧连個回复都沒有——韦氏的忏悔,卫氏不会稀罕,季妧更不会稀罕。 就像他的忏悔一样。 “……你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你身上最大的毛病也不過就是糊涂,又或者說是懦弱。這搁在其他人身上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大毛病,但是为人夫、为人父,這比十恶不赦更让人无法原谅……” “……我若认了你,我怕我娘闭不上眼。我也怕委屈了我爹……” 季妧曾說過的话萦绕在耳,让他满心苦涩。 其实他也可以做一個勇敢的父亲。 只是太晚了…… 那么他還能做些什么呢? 对了,赎罪。說好的赎罪……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须做两件事。 第一件是去卫家,负荆請罪,将当年的隐情原原本本告知卫家二老。 第二件是替季妧备好嫁妆。沒能见证女儿的成长,能亲眼看着她出嫁,也是好的。 “小姐,东西都已经装上马车了。”庄嬷嬷看了眼坐在窗边出神的人,“真不去跟夫人告個别?” 尉嘉嬿托着腮淡淡道:“你知道姨母在哪?” 庄嬷嬷摇头:“要不咱们去求求老夫人,看在小姐你的面儿上……你都要回淮安了,临行前要见见自己的姨母,并不過分。” 尉嘉嬿眼中划過一丝嘲讽:“一個被扫地出门的人,哪裡還有什么脸面可言。” “别這么說……” “别這么說该怎么說?” 自姨母从长虹院消失,尉嘉嬿在府中的地位就尴尬起来。 几天后,福熙堂派人来传话,說她年岁大了,也该回去陪陪父母了。 說白了就是撵她走。 她厚着脸皮一直拖到现在,并非对姨母還抱有什么希望——知道点内情的她心裡很清楚,姨母彻底沒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之所以赖在京城,只是因为季妧。 结果却像是找虐一般,她看到的是险死還生的季妧,是飞上枝头的季妧,是让全京城女子都艳羡嫉妒的……季妧 而她,在京中白白耽搁了這些年,年岁大了,婚姻大事却還沒有着落。 原本都要有了的,姨母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是季妧打乱了這一切。 如今淮安的人亲自来接,說是那边亲事已经订下,等她回去便能可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