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鸟朝凤,鲤跃成廊 作者:河流之汪 正文卷 正文卷 作者:河流之汪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方幸和方元姝,這天地间唯二被光眷顾着的人。 “哥,你看!”方元姝一下子激动起来。 她紧紧攥着哥哥的手,指着前方說道:“悬剑使者们在看我們!他们注意到了你呢!” 說着,她下意识地就要拽着方幸往前冲,带他去见那些可能是来应這机缘的悬剑仙人。 “停!停!”方幸却一把拉住了妹妹。 他有些无语地教训道:“他们那是在看我么?他们那是在看這太阳!我們只是恰好路過,又被這光束照到罢了...” 事实正是如此。這拨云见日之景,虽然也能称得上是天地异象,但在场众人又不都是什么迷信的俗世愚夫,他们可不会因为方幸恰好路過這了,就特别高看他一眼。 那些悬剑使者,想必也是如此。 “元姝,别胡思乱想了,我們走。”见到大家都只是下意识往這儿看了一眼,就沒再有更多的反应,方幸不由地暗暗松了口气。 他牵住妹妹的手,就想尽早走出這光芒笼罩的范围,逃出這万众瞩目的窘迫境地。 可方元姝不甘心。 她想着:“就這么结束了?悬剑使者都已经往這边看了,然后...就什么也沒发生么?” 不,不应该是這样的! 她哥哥乃天命之子,又怎会与這到手的大机缘失之交臂? “我明白了...”方元姝抬头看着這道从天而降的光束。 這光束不仅照到了她那個福缘深厚的哥哥,也照到了她。 “這一定是上苍在给我提示,提示我该做些什么!命运决定了人,但人也推动着命运,二者是不能简单分割的!” 方元姝悟了。是的,她必须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拨云见日的异象已经有了,却還是不足以博得悬剑使者重视。那么... 方元姝想到了什么。紧接着,一股足以号令百兽的血脉威压,从她身体裡悄然释放。 “方幸和方元姝...他们是恰好路過吧?”人们往那落光处稍稍瞥了一眼,便匆匆收回了视线。 這拨云见日的异象虽然稀奇,但平日裡也不是沒出现過。跟這所谓的异象比起来,還是悬剑使者们更值得大家关注。 沒人在意只是恰巧路過的兄妹俩,眼见着方幸就要如愿以偿,拖着妹妹低调离开... 這一刻,异象再生! “啾啾啾啾——”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铺天盖地的鸟雀鸣声。 霎那间便有成百上千只白腰冬雀,从它们栖居的那條种满雪松的长街上振翅而起,乌泱泱地飞了過来。 “什么?”众人再度为之一惊。 方幸自己也懵了。 沒人知道這些冬雀为何突然集体起飞出林,也沒人知道它们为何不约而同地飞往了這儿。 人们只诧异地看到,這些如云雾般飘飞而来的鸟雀,全都飞向了一個人—— “方幸?!”全场目光再度集中于此。 只见那成团的鸟雀就像是觐见神明的虔诚信徒,如众星捧月般飞翔在半空中,围绕着方幸振翅高鸣、往复飞旋。 方幸被這天光直照、百鸟朝觐,仿佛间就像是天人降世,又像是白日飞升。 搭配上他那白衣玉面的好卖相,直让人心裡暗夸一句:“真神人也!” 而這還只是一個开始。 不多时,只见那演武场尽头,方幸兄妹身前的那片锦鲤池中,也莫名地一阵水波涌动。 紧接着便有无数條肥壮锦鲤自水下撞穿薄冰,从水面上一跃而入。 它们并不是胡乱跳跃,而是颇有规律地从左右两侧,朝着方幸身前的那座石桥,向着桥面竭尽全力地蹦了上去。 “咕咚咕咚咕咚。”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落水声。 那左边池中的锦鲤,竟凌空飞跃桥面,落到了右边的水池之中; 那右边池中的锦鲤,也凌空飞跃桥面,落到了左边的水池之中; 无数條锦鲤凌空飞跃,竟是在這桥面之上,形成了一條造型别致的“飞鱼长廊”。 這條长廊连接着从演武场越過水池,直直地向方幸延伸而去,就好像锦鲤们都在竭力欢迎方幸的到来,在用這种方式为他指引前进的道路一样。 “這...”人们终于震惊了:“這么多异象齐聚一身,难道這方幸真是上天眷顾之人?” 在這连番异象之下,大家忍不住心生疑问。 而那些被方幸抢了风头的悬剑使者,也终于认真关注起這個遥遥站在场外的少年。 “哈哈。”一位肤白胜雪、风姿绰约的悬剑女修,不由捂嘴笑道:“拨云见日,百鸟朝凤,鲤跃成廊...這后生花样還挺多啊。” 悬剑上使一說话,大家便都不再多议论了。 族长方不群,以及在场的其他家主、长老,都试探着看向這位率先发言的美貌女修。 她叫苏沐云,乃是悬剑阁分阁幽州外阁的执事。 這回李无亏率众从悬剑阁中央而来,便是她作为地方上的干部代表,负责一路陪同接待。 “李无亏师兄。”见到众人都试探着看向自己,苏沐云倒是也不急着发表看法。 她只是暗笑着看向李无亏:“我看這小子也颇为有趣。要不,咱们叫他過来问问?” 大家的目光又纷纷转向李无亏,這位真正的话事人。 尤其是族长方不群。 他看着远处那异象环绕的方幸,又看向眼前似乎已经对方幸产生了兴趣的悬剑众使,眼底不禁暗涌出一抹担忧。 “......”李无亏却始终神色平静,似乎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望着远处那种种异象,他眼底還暗暗流露出了一抹反感。 “师兄?”苏沐云又试探着问了他一句:“如何,要不要叫那小子過来问问情况?” 李无亏冷面回道:“不必了。” 什么拨云见日、百鸟朝凤、鲤跃成廊...這裡面可能也就只有拨云见日是真的吧? 不過是云层恰好开了道缝隙,让阳光正好照到那小子罢了。 至于什么百鸟朝凤、鲤跃成廊,這一看就是他偷学了什么驭兽秘法,在這裡搞节目效果呢。 如果說非要有什么奇异之处,那就是這小子年纪轻轻就能练出這种水准的驭兽之术,也确实有点本事。不過... “就這点雕虫小技,也敢来我面前卖弄?真以为我悬剑阁好骗不成?”李无亏暗暗冷笑。 他在晋升外阁执事之前,也是在各地分阁历练過很多年的。 悬剑国各郡的升仙试炼,他都不知道主持過多少届了。 正是因为在基层当過很多届主考官,所以李无亏才很清楚,這基层的情况有多么魔幻—— 你永远也无法想象,那些考生为了巴结主考,能整出多少让人眼花缭乱的花样。 别說百鸟朝凤、鲤跃成廊了。 就算是紫气东来、天降祥云、浑河载清、枯木逢春之类的大祥瑞,李无亏也不是沒见過的。 “這点江湖把戏,糊弄糊弄那些沒见识的凡俗修士也就罢了。還拿到這裡卖弄,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唉,现在的后辈真是...” “有功夫造祥瑞、博出位、攀关系、谄媚讨好,就不能把心思多用在修炼上么?” 李无亏正想說出内心想法,再顺便让方不群這位东道主出面,把那個心术不正的小子给赶出方家。 再然后,他就看清了方幸的脸。 李无亏:“......” “师兄?”苏沐云注意到了他眼神裡的微妙变化。 “咳咳...”趁着其他人還未察觉到异样,李无亏面不改色地改口道:“把那年轻人叫過来吧。” “哎?”方不群微微一愣:“李执事,您刚刚不是還說,不必叫他来了么?” “哈哈哈。”只见李无亏抚须大笑:“我的意思是,不必叫他来聊天了。” “這等天地眷顾、吉兆环身的好仙苗,我又何须多问?来人,請他位列上席,等等就坐我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