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诡异债主(9) 马上就来了
楚微微好几次抬头看向洞口外面,在看到腕表分针转過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愈发感到不对劲。
她都站了起来想出去查看一下,但想到她一個女孩子,身份到底不方便。
虽然大难临头還拘泥于這些很沒有必要,但一时的习惯不是那么好扭转的,楚微微往洞口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愤愤不平地踢了一脚她哥。
楚越漠然地看了她一眼。
楚微微性子烈,心又急,一句“宋吟和我們住了那么多天,就是小猫小狗都有感情了,他出去那么久你都不关心一下??”都到嘴边了。
但最后沒骂出口,她仔细看了看地上的楚越,表情略微古怪。
当她要起身去外面时,楚越只看她一眼就重新低回头,就像過往二十年一样对所有事都漠不关心,宋吟是死是活他都不以为意。
如果不是楚微微看到他把手裡木枝掰成好几條,如果楚微微不是打从娘胎裡出来就跟他一样生活,她真的就要這样以为了。
楚微微试探叫道:“哥?”
楚越被叫得眼皮一抬,他慢慢拍了拍手中的灰,“我去外面看看。”
這一声出来,洞口裡坐着的人都如释重负,一個接一個站起来,也說要跟着出去看看,顺便透一下气。
他们在刚過五分钟的时候就坐不太住了,可沒有楚越這個领头人的开口,沒人好意思說要出,毕竟枪打出头鸟,如果先开口說了,保不准要被楚越冷嘲热讽一顿。
他们都有点怕楚越。
楚越先一步走出洞穴。
他凌厉眉眼抬着,先在洞口莫名停顿了一下,才走到洞穴后面。
一行人在后方踉跄跟着,夜晚太冷所有人都受不了,楚微微裹紧身上的衣服,牙齿打颤地挤出声音:“哥,开一下手电,找找宋吟在哪儿。”
楚越瞥她一眼,按开手电筒的开关。
這一片地势很怪,树木和灌木丛太多,在相同一個地方走一遍下次再来都认不太出,他们不敢走出太远,好在刚走不久就有人眼尖看到了宋吟的身影。
“在那!看到沒?”
手电筒的灯光立刻抬起照向了那边。
楚微微欣喜地想叫一声宋吟,但不知何故,她沒有叫出来,后面的几人也脸色巨变。
他们出来之前有想過宋吟是不是晕倒了,虽然那白皮小鬼受了伤也一声不吭,不是個怕苦怕累的主子,相反還很省心,但身体实在是娇到沒边。
也许是不小心绊倒树枝摔晕了過去?
他们只要出去把人抱回来,给他暖暖身子喝点水就好了。
五個人裡有個都是這么想,谁也沒想到会看到這一幕……不知是谁先开口說了句“我艹”。
差不多人高的树木边,宋吟咬着唇使劲推一個高個子男人,脸蛋发白,表情难堪,而那戴着羊头的东西像是沒有心智和头脑的野兽,用羊嘴代替自己的嘴蹭着宋吟。
看样子宋吟已经推了很久都沒成功,人已经处在绝望边缘,他听到除亢奋喘息外的不小动静,立刻抬起脑袋,一眼看了過来。
楚越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妈的,那是個什么东西?羊头?真的羊头還是假的?!”
“那傻逼在对宋吟做什么?”
“快快,都别愣着了,快去把它拉开!”
两個人冲了上去,楚微微迟了一步,实在是她第一次见楚越除皱眉冷脸外头回露出那么外露的表情,有点惊讶。
不過她迅速抛开了杂念,跑上前去帮他们拉羊头男,当拉第一下的时候,楚微微如同见了外星物种。
怎么有人力气那么大?
羊头男力如蛮牛,不夸张地說他们几個人一起狂拉也只能拉动一点,而且稍微泄一下力气,被拉动一些的羊头男就会弹回去,挨得更近。
和宋吟离得最近的楚越,几乎能看到羊头男面罩的胶质料子被挤压得变了形。
宋吟头发乱糟糟的,像被人狠狠揉過一样,他白着脸叫了一声:“楚越。”
宋吟不知道羊头男是不是真的债主,对他来讲就是一個不知名男人一直在对他不明就裡的事,而且现在還被他的同伴看了场滑稽的真人秀,那种感觉真是想挖個洞藏一辈子,宋吟用尽力气发出声音:“他怕光,用……用手电筒照他。”
“手电筒拿来,你们让开。”
楚越迅速拿過交给了别人的应急手电,在几人应声让开一個空间时,手电筒的亮光也照在了羊头男人身上。
一开始沒有人信一個手电筒能对一個人类造成什么伤害,但下一秒他们发现羊头男真的畏光,灯光一照他身上就发出一声怪叫,捂着羊头的眼睛跌跌撞撞后退。
宋吟一把拉起衣领,不敢再看羊头男一眼,抿唇說:“快走。”
他還看了一眼表情发寒的楚越,“手电筒的光太小了,我們先走吧,快一点回去在洞口摆上火堆,他不敢进来。”
楚越沒說什么,但宋吟想他应该是听到了的,便在他的垫后下,和几個人一起跑回洞穴。
宋吟一回到洞口,就把裡面剩余的所有可燃物全部抱起来堆在前面,等楚越踏进安全线的那一刻,摁开打火机把火放了起来。
還好来得及,羊头男過来那刻他升起了两個特别亮的火堆,羊头男看到明光沒有再靠近,若有忌惮地停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死死盯住這边。
楚微微从上班开始就沒這么剧烈跑過,摊在地上喘了好久,這才堪堪撑起胳膊,就着羊头男阴毒的视线,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他真的怕光,吟吟,你怎么发现的?”
宋吟又往火堆裡添了点东西,小声說:“你们出来的时候,他被光照到时瑟缩了一下,我就在想他可能怕光。”
“幸亏他怕光,不然我們都跑不回来,你妈的,太吓人了……”
楚越横過来一眼:“别骂脏话。”
“這时候你還管我?”楚微微翻了個白眼,刚死裡逃生抒发一下情绪怎么了,她還要再骂,可這些年被楚越统治的奴性突然上来,她撇撇嘴上一旁窝着去了。
如果沒经刚才那一遭,宋吟可能会帮楚微微說几句话,但他现在浑身僵硬。
外面的羊头男還沒走,虽然他一字不发,但从他紧绷的背肌和紧握的拳头来看他对洞口火堆的态度是怨恨的,而他硬邦邦的物什代表着他对宋吟仍然贼心不死。
宋吟别過脸呼了口气,强行放轻松:“谢谢你们出来找我……”
楚微微心說這有什么的,還沒开口,她瞧见了她哥冷如冰渣的表情。
她暗道不好:在加油站住的每一天,她哥都对宋吟抱有很大的敌意,而她哥自小到大特别讨厌麻烦,刚才的那一出在他眼中一定算是由個人引起的大麻烦。
……旧怨加新仇,少不了一顿讽刺。
果不其然,楚越冷冷睨過外面的羊头男,看向一旁的宋吟,眸光纯黑,语气可怖:“他到底是谁?”
宋吟脸上闪過一丝愣意:“我不知道……”
楚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不知道?”
“不知道他把你衣服扯了,不知道他谁都不扯只扯你的?不知道他把你按在树上蹭那么香?”
“還是說,你认为你就是那么好看,所以别人出去都沒事,你出去他就蹭着你死不松手。”
“你沒看到他的样子嗎?一副缺奶的样子,如果他沒戴那恶心的东西,是不是今晚,你奶都要被他嗦沒了。”
宋吟因为他突然的刻薄而愣住。
外面刮起了一阵风,将火堆吹得摇摇晃晃,而摇晃的火堆映出了洞裡几個人张目结舌的神情。
“哥,”楚微微脸上露出茫然,茫然地看着她自小学习能力超强,智多近妖的亲哥:“我以
为重点是,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人类。”
也许是见楚越眼中烧起了火,而那火足以把人烧成灰烬,主播团裡有人赶紧大声地接话:“你說的我刚才也在想,那羊头男力气太恐怖了,而且我沒见過戴了头套還照样怕光的病,再加上,他发出的声音也不太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楚微微忙不迭:“对对对。”
宋吟脸煞白地收回目光:“我在上面见過他。”
這话一出,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楚越眼神晦暗,而另几人很有眼色地等着他說下面的话。
毕竟楚越刚才的话太难接,這时要有更爆炸性的东西才能压過去。
宋吟忽视楚越的视线,继续說:“他应该是从上面下来的,但他身上沒有外伤。這点可以說明,一,他可能真的不是人类,二是,這附近有通道可以安全地上去和下来。”
楚微微大喜,心想不愧是宋吟,這话确实爆炸,爆炸到她把她哥的震撼发言都抛到了脑后。
如果是后者,他们就有救了!
他们清算過手头的物资,水源、药品還有可以吃的熟食,全部加起来也只够他们活天,之后他们只能靠捱。
楚微微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心情重新燃烧起来:“既然如此,我們可以轮流睡觉,留一人盯着,等那羊头男一走,我們就出去找通道。”
她一口气說完目视四方征询大家的意见,但其实,她问不问都是一個结果,這是当下他们手无足措的局面中唯一能做的,沒人反对。
這一晚几人饥寒交迫,提到能睡觉都表现出十足的渴望,虽然外面還有個恶犬似的羊头男盯着,但几個人都找地方擦了擦,垫上件衣服睡下了。
第一個守夜的是還有些精力的楚越,他坐在洞口和外面的羊头男遥遥相对,看到那羊头猩红的血口,他眉眼厌恶地一拧。
楚越为自己的失控烦躁又有一些茫然,他明知道宋吟是個什么样的人,正因为胆子大爱借钱,才惹下一笔一笔令人咂舌的烂债。
可今天他被抵在树上露出的那些表情,转過头向他求救的那些眼神。
就好似,真的在被强迫,很不喜歡。
這很不正常。
就连在他看到宋吟被一假东西蹭后,忍不住爆发出的愤怒,也不正常。
楚越想不通,于是脸上的表情更加冰冷彻骨,直到第二個人起来要和他交替守夜时,他也仍旧沒睡。“你不去睡嗎?你已经守很久了……”接替的主播忍着冷意问道,他原本可以不理睬的,可人是视觉动物,楚越身上那股贵气太惹眼,而火光照過他眉眼,表露出的那一瞬温和,让他错以为可以和楚越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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