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白楼
“這他奶奶的是哪啊?咱们进山洞裡了吧?”胡大膀把罩在车厢上的后帆布从下面给掀开一條缝,向外面张望,随后吃惊的說。
老四听后也赶紧凑過去,顺着胡大膀掀开的那條细缝就朝外面看去,惊讶的說:“這应该是山沟吧?”
听到山沟之后老吴眼睛发亮,赶紧挣脱开扶住他的哥几個,跑到胡大膀身边,顺着缝隙向外边看,卡车停在两山之间的山沟裡。虽然這個地方他沒来過,但還是一眼就看出来,這是他老家土门镇西边的山裡。
這地方有個名字叫做夹印沟,是几座大山中间的山沟,头顶天只有一條细缝,两侧山壁上郁郁葱葱长满了植被。由于這夹印沟相当偏远所以根本就沒人来過,不過曾经听過老一辈人說起過這裡特殊的地势,還是很容易就看出来的。
就在哥几個纳闷怎么到這地方的时候,车厢后面的帆布被从外面掀开,撤下挡板,還沒容他们反映過来,立刻就上来几個头戴防毒面具的士兵把他们拽下车。
那哥几個本来身上就有伤,在加上被车卡颠簸的一路,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脚一挨地竟不会走路腿发软。
老四是最后一個下车的,他扭头看着周围還停着两辆卡车,也是正在卸人。下来的那些都是赶去坟坡子救火的村民,其中還有村长老牛。
牛村长抓住身边的一個士兵就问到:“长官,這、這、這是哪?你们要干啥啊?”
那士兵带着防毒面具,說话声音闷闷的,但可以听出来年岁不大,他就对牛村长說:“老乡别害怕,我們也是受命带你们来到這的,前面有個医疗所,你们一会就得去那,沒啥事的。”
牛村长听了小当兵的說的话,反而更加害怕,颤着音說:“我們沒病沒灾的,去、去医疗所干嘛?不去行不去啊?”
“老乡其实我也不清楚啊,但我敢保证,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们只管把心放肚子就成了”小当兵的說完话,還用手按了按脸上的防毒面具,像是怕松了一样。
老四听到他们說话,转头看着周围,加上他们乘坐的這辆,共有三辆卡车停在這裡,然后问老吴說:“哎老吴這什么地方?”
“夹印沟!”老吴捂着胳膊靠在卡车上回老四一句。
這地方老四可沒听過,他趁這些士兵维持秩序沒注意到他,就悄悄走到卡车前面。在夹印沟這两山之间,狭长的缝隙尽头似乎有一栋三层高刷着白漆的砖楼,山缝之中居然有一個不小的建筑,看起来显眼突兀,還有那么一些怪异。
就在這时从那白楼门裡跑出许多身穿白卦的人,同样都是带着防毒面具,脚步很匆忙,奔着他们的位置就過来。
老四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赶紧回到哥几個身边,把前面有白楼的事告诉给众人,胡大膀一听竟激动起来,刚要扯开嗓子說话,老五手快一把就捂住他的嘴,才沒让他喊出声。
老四赶紧過去锤他一拳,低声骂道:“你干什么?想把当兵的招来?”
胡大膀瞪着眼睛扒开老五的手,然后伸手把哥几個人都叫他跟前,然后尽量放低声音神秘的說:“你们傻啊?這都看不出来?那前面的小楼肯定是准们研究那什么气的,哎呀那玩意可厉害着呢!”
“你别他娘的瞎說,這是造谣,让人抓去了肯定得揍你一顿,還得說你是敌特分子。”老三谨慎的盯着周围的士兵說。
胡大膀拽了拽系在自己腰间的衣服,皱着眉头說:“你知道個屁啊!我在东北的时候看過!沒假肯定是,估摸這次,是要拿咱们做实验了!咱们得赶紧找個机会跑了,要不就...”
话還沒說完,突然有几十個身穿白褂脸带防毒面具的人从车头的方向急匆匆的就跑過来,還拿着好几副简易的担架。
胡大膀看到之后大惊的喊道:“看!被我說着了吧!”
老四一直再就沒說话,他始终眼睛就盯着从白楼裡一直跑過来的那几十号人,他发现那些人虽然外面穿着医院裡那种大夫的白大褂,但還露着黄绿色的军装衣领。为首的一個白大褂走過去,跟一個士兵說着什么,随后两個人互敬军礼,像是交接一样,然后把這些人都带领着往白楼方向走。
老吴、小七他们這些受伤的人,则被放在担架上抬着走的,胡大膀死活都不去,干脆直接躺在地上装死,也让人给拽在担架给抬走了。
而那些村民都战战嘤嘤的,被后面白大褂押着往前走,他们表现出来的那個反应,就像是以前押送刑场的感觉,差点就要被吓尿裤子。
人群刚走到白楼的门口,就从裡面出来几個人对着他们喷洒一些白色的粉末,味道奇怪呛的人都咳嗽。当进门之后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受伤的赶坟队哥几個则被担架抬着进入左边的通道,那些村民则一直向前走。
老四躺在担架上,两端被人抬着走,他看着周围雪白的墙壁,和通道顶的那些吊灯,心裡不禁就有些犯嘀咕,他有一种感觉胡大膀說的是对的,他们弄不好還真是要被送去做实验的。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小门,赶坟队的哥几個依次被抬进去,裡面只是一些床位,就跟医院病房沒有多大差别。
一帮人搭手把哥七個都挪到病床上,床上都是全新的被褥枕头,比宿舍的破土炕旧棉被好上百倍。把哥几個人都安置好以后所有人都出去了,胡大膀那是個沒心的主,刚才還在乱叫唤,差点就沒满地打滚,现在沾枕头就着,睡的都打气了呼噜。
在明亮的灯光下,才看出哥几個身上受的伤都不轻,小七两個肩膀上血糊糊一片。老四身上胳膊上全是一道道口子,小腿也少了一块肉。胡大膀趴在床上,他的后背上的皮几乎全被晒掉了,露出裡面的肉,看着就疼。
老三是這裡受伤最轻的,顶多就是胳膊肘、膝盖上被蹭破皮,和一些淤青。但他又累又渴,眼皮自己就要合上,突然门被推开,随后进来一堆人,這次看打扮估摸是真的大夫。
那些大夫都戴着小帽和口罩,只把眼睛给露出来,手裡還拎着小箱子,两人一组分别走到哥几個的床边,用剪子绞开他们身上的脏衣服,处理伤口。小七的肩膀上的皮肤几乎都被撕扯开,那些大夫动作熟练的翻开皮肉清洗裡面的伤口,然后穿针缝合,动作一气合成,還沒等小七叫出声已经完事了。
老三见這些人只是在给哥几個处理伤口,也就放下心来,脑袋靠在软乎乎的枕头上平顺的喘着气。這时才想起一天都沒喝過一口水,嗓子干的厉害,咽口唾沫都费劲,瞅着自己身边那两個穿白大褂大夫模样的人說:“那個,那個能给我点水喝嗎?”
那大夫手下忙活着不停,头也沒抬冷冷的回句:“不行,你们得检查完后才能进食。”
老三就想问什么检查,话還沒出口突然胳膊上像被针扎了一下,低头去看,自己的胳膊上扎着一根注射器正在抽血。老三转头看其他人,有好几個已经抽完了。当一切都忙活完后,哥几個被折腾的精疲力竭,眼皮合上之后再沒力气顶开,都沉睡過去。
老吴感觉自己這一觉睡了好久,怎么睡都不够,就是不想醒過来,脑袋裡面也如同一锅浆糊。
“他妈的,我怎么又输了!”
突然听到有谁在叫骂,老吴慢慢的把眼睛睁开一條缝,入眼是一個宽厚背影,那人手裡還拿着什么东西正用力的往床上甩,嘴裡骂骂唧唧的。
老吴就想开口說话,可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民间所說鬼掐脖子发出来的动静,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对面那人似乎是听到动静,赶紧就转過身,那是一张大黑脸,堆着满脸的肉凑到老吴跟前說:“哎呦!老吴醒了哎!都快過来!”
随后眼前又凑上来几個人,是赶坟队的哥几個,一個個的都身穿白色的病号服瞅着他乐。老吴想要起身,一抬胳膊感觉很重,抬头看到自己胳膊被两薄木板夹住,身上還缠着纱布,不禁就问道:“我、我残废了?”
胡大膀听后哈哈大笑,挤着眼睛对老吴說:“你再睡上几天,那肯定就得残废了,赶紧麻溜的起来打扑克,装什么病人!”
這时听小七在一旁說:“大哥,你都睡三天了!可真够能睡的!”
老吴抬头看着周围的哥几個都沒事,這心裡顿时是轻松了不少。小七這时端出一杯水喂老吴喝下,老吴太渴喝的急,险些被呛到,喝水之后嗓子才好些,能发出人声了,但突然想到自己睡了三天,便赶紧问道:“咱们怎么還在這?老牛他们呢?对了!山火灭了嗎?還有咱们是怎么個情况?”
老吴问了一连串的問題,哥几個你一句他一语的在那說,也算是能听的明白。
牛村长和那些村民早都被送回去了,山火在当天不知道怎么弄的反正就是给扑灭了,他们貌似也沒事,只是因为身上有伤得在這治疗几天,等伤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知道這些以后老吴非常的庆幸哥几個沒出事,然后想到自己那天在卡车上還有事沒說,就勉强的坐起身,刚要开口去說,结果被推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进门的是個男人,三十多岁模样,头戴平顶黑圈帽,穿白色制服,下身黑裤子,一看就知道是县裡的公安,进来之后看到赶坟队的哥几個张口就问道:“哪位是赶坟队的队长老吴?”
老吴看着他有些打怵,自己以前可是盗墓贼,莫不是来翻旧账抓自己的?但已经被找到,只能硬着头皮說:“我、我就是。”
那公安看着老吴的模样竟是一笑,随后走到床边,拖出一個凳子坐着,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放在一边,对老吴說:“吴同志,别紧张别紧张,我叫李焕,是县裡的公安,你也可以叫我小李。”
說完话又转头看着周围赶坟队的哥几個笑着說:“可真有你们的!還不知道吧?你们呐!立了大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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