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玻璃上的人脸
我猛的从座位上坐起身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
身边的狗儿坐在座位上早就睡着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玉正看着地圖研究路线。
驾驶座上的许老三也是一副成熟老练的老司机一样,在山道上速度也不减,简直溜的飞起。
一切都依然安好,原来刚刚就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不過刚刚那梦太真实了,真实的我都要分不清,到底是刚刚发生的是梦境,還是此刻发生的一切是梦境。
许老三从后视镜裡瞄了我一眼說道:“我這车内的空调已经开得最低了,你怎么還满头大汗是几個意思,不知道的還以为你刚刚去跑了一场马拉松。”
“你一连睡了五個小时你知不知道,你要再不醒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给睡死了。”小玉打趣說道。
這样說說笑笑,也不至于太過安静,有点吵闹的声音,反倒让我多少有些安心。
“我就是睡迷糊了,還坐了一個噩梦,太吓人了。”我哑着嗓子說道。
伸了一個懒腰正准备让自己清醒清醒,突然间车轮子也不知道是膈着什么了,上下颠簸了一下。
车后边发出一连串棺材碰撞车体的声音。
可在這個时候我還听见了,除开棺材之外,還有其他东西碰撞到车体的声音。
這声音和我在梦中听见的一模一样。
瞬间我头皮就开始发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车后座。
“你们有沒有听见后边有声音?”
我指着金杯车的后头对前座的两人說道。
“有啊,這一段的路這么颠簸,怎么可能沒有声音。”许老三不以为意的說道。
小玉转過头来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紧张什么,后边除了棺材就是尸体,能有什么声音。”
“這還不够我紧张的,就因为只有棺材和尸体才让我更加紧张。”
我說這话的时候眼睛不断的往后瞟去,忽然我的余光好像看见了一张人脸,特别是那双眼睛好像就在我的后背注视着我一样。
想到這裡我后背的脊梁骨开始发麻,脑子裡有一個声音在告诉我,后边有人。
犹豫了两三秒钟,我鼓足勇气猛然的往后一回头。
就看见在后座与后车厢之间的玻璃挡板后边,有一张人脸贴着玻璃,由于五官紧贴在玻璃上被压得扁平甚至有点变形。
我清晰的看见那双眼睛正注视着我的眼睛。
吓得我抓起身边的东西,赶紧挡在那张人脸上。
除非是我出现幻觉了,否则眼前這张人脸是怎么回事。
难道說李琳琳诈尸了,从棺材裡爬出来透透气。如果是這样,我希望她赶紧再回棺材裡头去。
我就赶過两趟尸,一连两次都遇上诈尸,這种中奖概率未免也太高了吧。
“老三小玉,先把车往边上停一停,后边的情况不太对。”我压低声音对前边的两人說道。
“你搞什么飞机?”许老三看了一眼我诡异的姿势,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但同时也开始放慢车速。
小玉這才放下手中的地圖,估计是以为我大惊小怪的,一脸的无奈。
我悄悄的将遮挡物挪开一個角,再一次确定不是我的幻觉,那张人脸依旧贴在玻璃上,我不住往下咽了一口唾沫。
等到许老三将车停稳了之后,我才将挡在玻璃上的东西撤开。
我們三個人都同时看见了车窗上出现那张五官扭曲的人脸。
一時間男人女人的尖叫声掺杂在一起,要不是车窗都紧闭,此时我估计這声音已经在山中回荡了。
害怕给狗儿留下童年的心理阴影,我還特地用手捂住狗儿的眼睛,让他错過這可怕的一幕。
就在我們三個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贴在玻璃窗上的那张人脸,突然动了。
只见那张脸远离开玻璃之后,我們都清晰的看见那张人脸的确不是李琳琳,而是癞子。
癞子還在后头用手指不停的敲击玻璃,示意我們给他开开门。
此时我心中犹如十万個为什么一样,癞子怎么会出现在這裡,他想干什么?他那天怎么会从乱坟堆消失?他出现在這裡和那天有什么关系?
许老三和小玉比我激进得多,当认清楚后边搞鬼的人是癞子时候。
分别从前方下车一個捡了根木棍,一個捡了块板砖,大有想要弄死癞子的冲动。
我让狗儿待在车上千万不要乱跑,随后也赶紧下车往后车门去。
许老三一把拉起后车门,举起手裡的板砖威胁癞子說道。
“敢吓老子,现在立刻给老子下来。”
“你在躲在這裡到底是想要干嘛?”小玉警惕的问道。
癞子被两人的阵仗吓得是也不敢多說话,躲在角落裡怎么也不敢出来。
许老三的暴脾气哪裡忍得了,直接跳上车,扯住癞子就往车下拉。
“你說话啊,跟着我們想干什么?”
癞子此时开始一副茫茫然装疯卖傻的状态,挠了挠头发說道:“车子停在祠堂门口,车门也不关我就想上来水一会,等我醒的时候就在這裡了。”
许老三的态度有点动摇了,语气缓和了下来說道:“就這么简单?”
小玉将手头的棍子往边上一扔說道:“這個倒也說的過去,应该就是他說的這么简单了,他一個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妈的。”许老三咒骂了一句,将手头的板砖丢掉說道:“那现在要怎么处理,這裡离村子已经過去一半的路程了,此时天也快亮了,总不能再开车送他回去村子吧。”
我感觉许老三多少還是有点良心的,起码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說把癞子就在這裡扔下,让他自己個走回去。
“我們還有多久的路程到死尸客栈?”我问道。许老三看了一眼手表說道:“還有一個半小时左右就能到。”
小玉想到一個折中的方法:“不然我們就先带上他,反正這趟路程也不远,而且现在都已经走了一半了。”
出于人道主义来說,這個办法麻烦是麻烦了点,但也不失为一個好办法。
虽然路上因为癞子多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但癞子這一身正气多少也能够压制一下李琳琳的怨气。
出于我和小玉都同意這一处理方法的前提下,许老三也不好多說什么,只好答应让癞子在后车厢和棺材待一块。
我心說這一路過来也沒出什么事情,待哪裡不是待。
癞子也沒有其他的意见,后车厢的部分除了棺材可怕一点,反倒還比前边宽敞。
安排完癞子之后,等我們想要重新上路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待在车上的狗儿不见了。
“什么情况,孩子刚刚不是還在這下上哪去了?”许老三也开始有点着急上火了。
车裡车外都看了,连车底都找了,都沒看见孩子,“刚刚我是最后一個见着狗儿的,我還让他乖乖在车上待着别乱跑,就這会的功夫,人能去哪裡呢?”
眼前只有一條山道,边上就都是山崖石壁,一個孩子要想躲藏也沒有那么容易。
“要是狗儿真不见了,我們還有活路嗎?”小玉說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往身后的棺材瞟去。
我知道她這话是什么意思。
面前就只有两個方向,我便提议說道:“不然這样,老三你带着小玉慢慢开着车子往前找,我和癞子一路先下车,顺着原路往回找。”
老三点了点头說了一句行。
我让癞子下车帮忙找孩子的时候,癞子多少還有点不乐意,一脸厌烦的看着我說道。
“這大半夜的,我该睡着,找什么孩子,不找。”
我知道癞子的弱点是钱,便提出诱惑條件来,“五十块,找着我再给你五十。”
癞子一听眼睛都亮了,着急忙慌的跳下车来,一脸从容的告诉我說:“别着急,這孩子是跟着他奶奶走了。”
如果当下我手头有镜子,我一定能看见我那张惊恐到变形的嘴脸。
狗儿的奶奶不就是陈婆婆,可陈婆婆早在几天前就死了,癞子此时說這個话不管是真是假都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颤栗起来。
我恨不能捂住癞子的嘴巴让他這個乌鸦嘴不要胡乱說,我宁愿相信狗子是一时贪玩,趁我們不注意下车的时候一时走远了。
可其实這個說法我连自己都說服不了,一個屁点大的小孩,走远是能够走多远。
思前想后我竟然有点相信癞子說的话,我问癞子說道:“你看见了?”
癞子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只是跟我讨价還价說道:“你再给我五十,我就能帮你找到孩子。”
都這個时候了,别說是五十了,再给五百能有什么問題,我当然是点头答应了。
自从昨天在乱坟堆癞子帮了我之后,我就一直觉得癞子不简单,他应该不仅仅只是在村子裡混吃混喝而已,在他身上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所以在他說能帮忙找到孩子的时候,我不觉得他這话是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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