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恶化
我看了一眼他還沒发现我的不对劲,我侧着身子說要在睡一会儿。确定艮良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后,我偷偷的拆开了纱布,顿时一股這几個月我闻了很多次的味道,尸臭……
這個味道掩盖不住,艮良肯定也闻到了,我感受到他突然踩下了煞车,我赶紧把纱布重新缠上,转過身问他怎么了。
“你沒闻到?!”他狐疑的看着我,“尸臭,车裡面突然有了尸臭,怎么会呢,难道是棺材出了問題?”艮良說着下车打开了后备箱。
看艮良沒有怀疑到我身上,我松了口气,假装自己才闻到,“是有尸臭的味道,但是不浓。”
“能不能闻出来是从哪個地方散出来的?”艮良敲了敲棺材,附耳听,又把鼻子凑近,“棺材沒有事,味道是从哪裡来的?少谦你找找看。”
大概他也是从张炎麟那裡听說了我的鼻子跟耳朵,有时候异于常人,甚至比同行大多数人都要好,這种算是很多人裡面难以寻得见的一個天赋。
艮良直勾勾的看着我,我强迫自己震惊下来,硬着头皮在车裡的闻来闻去,但我发现自己是可以闻出来,味道就来自于我的胳膊。
刚刚只看了一眼,就算沒有看的很清楚,可一大片的黑色看不错,只不過两天已经跟小玉手臂上的黑色痕迹的蔓延范围差不多了!而我甚至沒有一丁点的感觉,被咬的时候還有些微疼,现在是完全的沒有感觉,要不是我看到了,都会忘记自己還有伤!
我脸色不免变得很难看。
“问出来了沒有?”艮良问了我一句,拉回我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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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摇头,“沒有,這车裡面都是味道,我找不出源头在哪裡,可能就是棺材,要不艮良咱们开着窗户,沒准一会儿就沒了,再說了夏天天气热,尸体很容易就会有味道,咱们在不走,许老三他们又要沒影子了。”
艮良說好,但路上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打在我的身上。這下我更不敢当着他的面解开纱布了,不止如此,我還真的要瞒着,就现在看来,我的情况比小玉严重的多,恐怕到了明天我這個胳臂全部都会是,瞒不住的。
开了窗户透风,也就半個小时,味道都散干净了,艮良在我旁边我也不敢去问高海我现在身体裡面是什么情况。只有偷偷打开微信问小玉她现在的手臂怎么样。
小玉也是個聪明人,很快回我一句,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
“你别告诉金琳许老三他们。”我嘱咐了一句然后把自己刚刚看见的情况說了。
“尸臭?!你的伤口散发出来了尸臭的味道?!”
看到小玉這么震惊我心裡猛烈的一跳,小玉沒有出现這种情况……
尸臭是只有死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味道,而我是一個活人……
“我胳膊上的伤口现在已经跟你一般大了,甚至可能還要大,小玉等会找個机会你给我换药,不要让别人知道。”心情突然沉重,我给小玉发了消息。
這次過了很长時間,她才回了一個“好”。也就是這個时候我才相信一切的事情真的就是冲着我来的,其他人不過都是连累。
我一個活人身上已经出现了尸臭的味道,那我還能算是一個活人?怪不得我感觉不到疼痛,恐怕那一片只是個死肉,等到蔓延在我整個胳膊,我這條胳膊也就废了吧……
下意识的我握紧了拳头。
“少谦。”艮良突然喊了我一声。“张炎麟的能耐让很多人眼红,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会招来妒恨,早年张炎麟每次出去赶尸,?活都顺利的完成,可总会莫名其妙的给他招来很多仇家。”
艮良突然不說“你家师爷”了,反而跟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我扭头茫然的看着他。
艮良也沒看我,而是继续說道,“跟你說這些,是想让你知道,身为张炎麟的徒弟,出去不能丢脸!早年有個算命的临终前给张炎麟算了一卦,你知道那卦象是什么?”
我摇摇头,說不知道,但心裡突然“咯噔”一声,感觉自己即将会知道個很可怕的答案。
艮良放缓了车速,似乎是为了让我听清還关上了窗户,接着一字一句,一字一顿的开口。
“一生无子,孤独终老。”
不過是八個字!却像是在我脑子裡放了炸药,直接轰到一头闷。
一生无子,孤独终老。
一生无子,独孤终老。
“怎么可能!”我立马反驳了一句,“我是师爷的徒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怎么說我也会给他养老送终!”這句话是脱口而出,下意识的反驳,說完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的意思是說,那算命的不准啊……”
“对!”艮良突然又停了车。
“那個算命的不准,這件事不是秘密,但是当时所有人都信了,因为那位算命的算了一生都沒有出過错。”艮良突然很认真的看着我,“你說你是张炎麟的徒弟,就记住自己的這個身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张炎麟的徒弟,你会给张炎麟养老送终。”
“你想說什么!”我咬了咬牙,又吐出一句。
艮良很是复杂的看了我几眼,“我說的這么明显,你居然還不懂?!”猛地拔高了音量,“张炎麟命数少說還有几十载,你会给他养老送终,你就不会死在這裡!”
不死在這裡!
不会死!
艮良是這個意思!他說的沒错!我豁然开朗。他是在用這個方式告诉我不需要考虑什么生死,而我绝对不会死!
是我刚刚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所以让艮良居然跟我說出了這样的话。看着重新开车上路的艮良,我跟真诚的对他說了句谢谢。
在接近中午的时候,竟然還沒有发现罗刹门的踪迹,我不信他们就這么的放手,所以要么他们是出了事暂时放弃对我的追踪,要么是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湖省,准备在那裡撒網捞鱼。
不管哪一個,我张少谦都等着接招!
行驶到下一個镇,時間是下午三点,连续开了六個小时的车,尽管昨晚上休息的好也熬不住,艮良让许老三他们去镇上买些东西,修车耽误了一晚上,今天只能是连夜赶路。
小玉最先回来,手上還拎着一袋医药用品,对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跟她過去。
我看艮良正在跟当地人說话,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過去,我觉得肯定是自己在路上的时候露出什么马脚,艮良才会說话安慰我,要不然按他那個性子,安慰這個词铁定是跟他沒关系。
小玉快速的把我拉近车裡并反锁上了门。
“你這样才会引人怀疑吧。”我說着就想去把门打开。被小玉拉扯住,冲我摇摇头,“许老三跟金琳姐一时半会回不来,你赶紧给我看看,什么情况!”
既然她都這么說了,那就速战速决!
“你一会儿可别吓到。”我突然說道。
小玉一愣,满不在乎的笑了,“我怕什么呀,我跟你一样,我早就见過了。”
听她都這么說了,我心一狠直接把纱布扯了下来,我還沒看清楚,小玉就倒吸了口气。惊呼一声。
车裡狭小的空间顿时弥漫了尸臭的味道,就是那种死了很久的尸体腐烂才会发出的味道,平常我闻着都要呕吐,這会儿是在我的身上,感觉更是不怎么好。
我低沉着脸,“小玉你沒有出现過這种事情吧。”
小玉面色凝重的摇摇头,打开车内的灯,把我的伤口看的更清楚,上面狰狞着隐约甚至可见白骨,大面积的黑紫色的腐肉,還有一部分在纱布上面的黏连着,如果不是知道是长在我手臂上,闻着味道我一定会說要尸体,口子已经占据了我整個的小臂,但最严重毁坏的部分估计有個十五厘米左右。
“少谦,你還能动么。”小玉声音都带着哆嗦。
闻言我给她示范握了握拳头,“不碍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只不過是一晚上,但我完全沒有感觉,连最初的疼痛都不见了,這种事儿有点可怕。”我声音也哆嗦了。
“不行,你這样不行少谦,你不能瞒着,万一继续扩散了,告诉师爷吧,必须找個大夫,你這块肉都已经烂了啊……”小玉說着就要掏手机打电话被我拦住。
“不行,起码這时候不行,等咱们把尸体送到了才能說,艮良不是說他在湖省给我找了人,這种伤不是镇上的医生能看的,我告诉你是想让你预防着,现在看来只有我出现你沒事就好。”反而我還安慰起了小玉,說罢我拿出酒精让小玉打开车门,看艮良還在跟人說话,匆匆用酒精冲洗了两遍重新绑好纱布。
“记住,這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为了任何一個人都好。”我坚决的看着小玉,直到看着她点头心下才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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