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纪守拙趴在床边,轻轻握住了莫愚的手,都怪他,他要是不這么冲动就好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爸爸,如果莫愚也因此受到了伤害……還有家裡的其他人,還有邹叔和阿翔,纪守拙简直不敢想象。
“都怪我……”纪守拙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不该一個人跑去江氏的,不然莫愚也不会受伤……”
纪巧荷原本想教育弟弟几句的,见他這么自责,知道他肯定得到了教训,冲动是沒用的。
“别太自责,我們先等莫愚醒過来。”
姐姐還得去工作,家裡的事情也得有人看着,姐夫也回家了,医院只剩下纪守拙一個人,中途阿翔和邹叔来看望過一次,可莫愚沒有醒,陪着纪守拙待了一会儿,也都回去了。
莫愚做了個梦,梦裡的情形乱七八糟,有见過的人,也有沒见過的人,有江氏,有纪家的铺子,還有全是白人的学校,有偷渡的轮船,梦裡有纪守拙,有鹿角街上的街坊,還有他看着有点眼熟,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人。
他打了個电话,跟电话裡的人咆哮,“我要回家!大哥!我要回家!白人的地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大哥?
沒等莫愚想明白這個大哥是谁,电话响起一個熟悉的声音,“你能不能懂点事,让你去读书的,又不是送你去上刑,公司的事情我都不指望你现在能帮上忙,我只要你不跟你那些個狐朋狗友鬼混?”
大哥這句话大概是触及了自己的痛楚,自己立马大言不惭,“什么叫我帮不上忙?不就是收购方子那点儿破事嗎?”
大哥冷嗤一声,不屑道:“少在這儿跟我讲大话。”
莫愚立马跟他大哥讲起了條件,“我要是帮上忙了怎么办?你让回国。”
大哥懒得似乎沒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你真要有那個本事,我還会逼着你留学,你好好在学校待着吧,我最近忙,你别再给我惹事了。”
梦裡并不连贯,跳跃性很大,耳边還充斥着纪守拙的声音。
“阿愚?”
莫愚睡得很不安慰,表情有些痛苦,像是做了噩梦一般,纪守拙握住他的手安慰道,“阿愚,别怕。”
手上的温度渐渐将莫愚的神智拉了回来,后脑勺传来的痛感也越来越明显,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朦胧,视线裡有個模糊的轮廓,他盯着那轮廓分辨了许久。
“阿愚?”這声音很耳熟。
“你醒了,我叫医生去。”
那人放开莫愚的手,莫愚觉得空落落的,手指蜷缩着动了动,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沒有抓住。
很快,几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对着莫愚一通检查,反复确定莫愚的意识归位了。“等明天早上再做個检查。”现在時間很晚了,值班医生收了听诊器,叫他来早点休息。
病房裡沒别人,纪守拙紧紧将人抱在怀裡,“吓死我了,阿愚你睡了两天了,怎么都不肯醒。”
纪守拙的拥抱很温暖,很有力,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身体裡一样。
抱了一阵,纪守拙觉得哪裡不太对,他松开莫愚,小心打量着莫愚的表情,打从醒来之后,莫愚就沒說過话,到现在都沒别的动静。
“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你后脑勺缝了两针,是不是伤口疼。”
莫愚想要伸手去摸伤口的位置,被纪守拙一把拦了下来,“别碰。”
“我……”莫愚一张口,嗓子裡又干又涩,他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身上每一处皮肤,每一寸感觉,特别脑袋,有种要裂开的感觉。
莫愚脑子先前就受過伤,以前事情都不记得了,纪守拙怕他的病情加重,“阿愚,你還记得我嗎?”
莫愚看向纪守拙的脸,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来,“拙哥……”
纪守拙如释重负,记得就還好,记得就還好,不记得也沒关系,只要莫愚好好的就行了。
他倒了杯水让莫愚喝下,随后又扶着人躺下,“你休息,睡一觉会好受点。”
莫愚顺从地躺下,他脑子很混乱,很多画面不断闪過,可他又沒办法将其串联起来。
梦裡那個大哥,他总觉得大哥长相呼之欲出,但总是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想起来了。
第二天的检查很顺利,毕竟是年轻人,伤口正在逐渐恢复,莫愚也沒有出现其他的状况,在医生的要求下,莫愚還得在医院多待几天,便于观察病情。
莫愚原本是不愿意待在医院的,他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更何况在医院要花钱,而且铺子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哪儿来的時間住院。
但纪守拙說什么都不让出院,他将人按回床上,“听医生的,医生叫我們出院的时候再出院。”
這些天都是纪守拙在医院陪着莫愚,趁着莫愚醒了,他也能回家洗個澡,换身衣服。
走之前,纪守拙還在跟莫愚交代,“我马上就回来,有什么东西想拿的告诉我,我一块儿带過来。”
看着纪守拙一脸疲惫,莫愚很是心疼,想出院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摇摇头,“沒有,不用着急来医院,你回家好好休息,我一個人沒事的。”
打从爸爸去世,铺子就一直沒有开张,纪守拙远远便瞧着铺子门开着,他赶紧加快了脚步,走进了才发现,是阿翔和邹叔在做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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