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 第117节 作者:未知 不過她显然不在意這些,听到清平县一带受灾之后带着人前去勘察地貌,思索如何通過修渠改善当地的干旱情况。 這样的女子,比之男子又差到哪裡去? 许多男子听說当地出现灾情,怕是都避而远之,而不会试着想办法去改变当地的困境。 太子殿下作为送信人,见卢重英看完信后一直沒說话,不由在那敲边鼓:“舅舅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直接找父皇去。” 卢重英从思绪中抽离,說道:“我什么时候說不同意了?這位张家娘子我记得,以她的才干和功劳进工部绰绰有余,只不過工部以前沒有女官,我得去向陛下請示一二。” 太子殿下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卢重英道:“你還是不要去了,要不然本来别人凭本事进的工部,你一掺和就成关系户了。” 太子殿下一向直来直去,不懂這些弯弯绕绕,听卢重英這么一說便改为催促卢重英快些去和开泰帝說說看。 卢重英也不耽搁,径直去了勤政殿那边直接陈明张家娘子的事。 开泰帝的答复很简单:“你是工部尚书,你觉得可以,那就沒問題。” 卢重英见开泰帝明显颇为支持此事,也就放心地把事情安排下去。 朝臣眼睁睁看着开泰帝這样乱来,却想不出反对的话来,毕竟开泰帝已经就着太子妃随太子一起入主户部的事驳斥過他们一回,這次再提出异议他们显然也沒法动摇开泰帝的想法。 开泰帝可是自己打的天下,底下的武将全都对开泰帝忠心耿耿。 哪怕他们這些文臣有着迎驾和辅佐之功,也抵不過开泰帝說一不二的威严。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来。 对于文臣来說,更重要的還是安排好今年春闱考进来的新科进士们。 张家娘子到底只是個特例,她是真的立過功,也是真的有真才实干,只是安排她进工部当個寻常官吏而已,他们沒必要反对到底。 還是讨论一下如何瓜分這群新科进士比较要紧! 要知道开泰帝眼睛裡揉不进沙子,捋掉了不少贪官污吏,又打发走不少尸位素餐的家伙,现在每個衙门手底下都是一個人当成几個人来使,地方上更是急缺真正能办事的官吏! 现在每個人看着新科进士名单,都有点眼冒绿光的急切。 人才当然是多多益善! 他们得争取把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扒拉到自己衙门裡。 至于那些考了大半辈子、牙齿都快掉光才勉强考了個功名的,還是留给别的衙门去安置吧! 怀揣着這样的想法,不少人都开始传读准新科进士的文章,想从中挑拣自己需要的人才。 至于几日后的殿试,那都是走過场的事情,考的是考生们的心态稳不稳,到时候他们意思意思地去看两眼就完事! 具体排名的话,其实会试时就已经有個大概苗头,殿试不過是把最终决定权留给开泰帝罢了! 太子殿下回东宫沒几天,会试排名就出来了。 解元每個州都会出一個,但会元全国只有一個,所以会试就是各州解元的争霸舞台。 会试的考卷采用糊名誊录制,直至敲定排名后考官们才有机会看到考生名字并对排名进行微调。 考官们也是阅卷结束后一看,才发现他们一致选定的会元居然是卢应巡! 卢应巡是什么人? 卢皇后的侄子,卢重英的儿子,妥妥的外戚啊! 考官们觉得卢应巡当会元不太合适,争来吵去老半天也沒吵出個结果来,最终决定把皮球踢给开泰帝,看看开泰帝给不给卢应巡当這個会元。 开泰帝要是個循规蹈矩继位的皇帝,肯定是要让妻舅之子避嫌的,可开泰帝是野路子上来的半路帝王,自然是大笔一挥表示要让卢应巡当這個实至名归的会元。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前三的考卷還被张贴到贡院门口供人评议。 文章单看文辞的话很难分出個高低来,但這届科举选的是实用人才,不追求辞藻的华美,只追求内涵的高低。 卢应巡少年离家,本就是有想法的人,這些年還曾把不少想法付诸实践,不管从哪方面来說都远胜于寻常考生,贡院把文章一贴,高下立现! 柳春生他们也都榜上有名,且名次都還不错。 大伙都挺高兴,唯有杨峰清有些怏怏不乐,他是京师解元,会试却连前三都沒进去,心裡的落差自然不小,连柳春生约他出去庆祝他都沒去。 比较让人意外的是蒋玉泉竟也考上了,而且不再是吊车尾,而是硬生生考到了中游。 殿试一般只是走過场,不会黜落考生,所以他最低也是個同进士出身了! 蒋玉泉喜不自胜,跑去东宫求见姜若皎夫妻俩,与他们分享這個喜讯。 太子殿下得知蒋玉泉高中,自然高兴不已,拉着蒋玉泉左看右看,很是感慨地說道:“沒想到我們之中還能出個进士,真是太了不起了。” 蒋玉泉喜不自胜地夸赞道:“還是娘娘给准备的备考书不错,我照着练就考上了!” 太子殿下一听蒋玉泉夸姜若皎,尾巴立刻翘了起来,比自己被夸了還得意。他高兴地說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媳妇。今天大伙都榜上有名,我叫人去把其他人都請来东宫庆祝庆祝!” 作者有话說: 千钧一发! 第 128 章 [vip] 东宫呼朋唤友庆贺, 众人都看在眼裡。 不少人心裡忍不住犯嘀咕:太子這又是這么多玩伴参加春闱又是跑去监考,会不会有那么一点不妥当? 要知道考官家中要是有亲属要参加春闱,那些考生是要另开一考场来避嫌的。 现在他们這位陛下是不是太不讲究了点? 等从其他考官那裡知晓太子连考题都沒碰過, 也就是去巡视巡视考场的,不少蠢蠢欲动想要弹劾几句的御史才按捺住喷上几句的冲动。 算了,随他们高兴吧,還是看看新科进士裡头有哪些值得培养的新人算了! 东宫热闹的庆祝宴结束后,柳春生不免又多留一回, 和太子殿下他们說起杨峰清情绪不好的事。 這次东宫相邀, 杨峰清都以要准备殿试为由拒绝了,着实让人有些担心他的状态。 太子殿下与杨峰清交情也一般般, 毕竟他在鹤庆书院是治事斋的,和经义斋隔了一重。 得知杨峰清觉得自己考试失利, 沒拿到好名次,太子殿下有点不理解学霸的追求。 太子殿下奇道:“他排名不是挺考前嗎?我看還在前十来着, 会试本就是举国人才齐齐来赴考, 名次落后些也正常, 有什么好难受的。” 柳春生也只是和太子殿下說一声杨峰清沒来的原因,对杨峰清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开解。 他自己排名在二十开外, 還觉得挺开心来着,杨峰清這么一低落, 倒显得他们考得不怎么样還瞎高兴! 姜若皎笑道:“杨师兄解试时是京师解元,觉得名次不好很正常,我們也不必特意去开导规劝。俗话都說‘知耻而后勇’,他觉得自己沒考好, 往后必然会更努力。据传不是還有人考了会试觉得名次太靠后, 压根不去参加殿试, 過了三年再考一次就一举成了状元!” 太子殿下听姜若皎這么一說,连连点头,說道:“杨师兄這么聪明一個人,应该能想明白的,我們跑去宽慰也沒什么用处。” 柳春生起身告退。 柳春生走了,太子殿下還和姜若皎琢磨:“寻常人要是能考個二甲进士,心裡不知多高兴,也就杨师兄心气高。” 姜若皎道:“這也是人之常情,要是人人都只想着考過就好,朝廷上哪找真正的人才去?有时候人就是得逼一逼自己,才能把自己的才华都展露出来。” 杨峰清此人心高气傲,偶尔有些顽固,才干却是实实在在的。 姜若皎也不知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不過总归是個人才,她觉得以后要是放对了地方還是可以造福百姓的。 至于私交如何,那就得看日后的情况了,毕竟即便相识于微末,将来也未必不会反目成仇。 朝中总不能只有和他们相处得好的人,那不就是成了被人诟病的“任人唯亲”了嗎? 太子殿下沒姜若皎那么多想法,反正他請朋友来玩都是囫囵着請的,請了几次都不過来的,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派人去請了,他一点都不会纠结。 夫妻二人也沒再就着杨峰清讨论,而是琢磨起殿试后怎么从新科进士裡抢人。 他们早就听說了,有人连家裡女儿的嫁妆都准备好了,准备从新科进士裡抢個长得俊的回去当女婿。 一来,女儿的婚事有着落了。 二来,女婿使唤起来更顺手! 太子殿下听了這些家伙的打算,登时有些瞠目结舌:這是欺负他们老寇家沒女儿啊! 虽說六部都是他们老寇家的臣子,可他们户部還是不能输! 太子殿下摩拳擦掌筹备户部针对新科进士的对口招聘,他和姜若皎决定出几套卷子随机抽考来报名的人,考上的新科进士会有丰厚的福利待遇,甚至包分配工区房,出门上衙不用一刻钟的那种! 這对于俸禄微薄、沒房沒马的新科进士来說,绝对是十分吸引人的待遇了。 太子殿下把招聘章程拟了出来,感觉自己的抢人计划十分圆满,忍不住跑去开泰帝面前得瑟。 正好卢重英在陪开泰帝說话,太子殿下一看,一次炫两,得劲! 他麻溜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招聘启事,对开泰帝說道:“父皇你看,這是我和阿皎一起弄出来的,我准备印上一叠,等殿试结束了后让人分发给新科进士,好吸引他们来参加户部的考核。考核過了,就选进我們户部来干活!” 开泰帝拿過来一看,发现年轻人還真是有想法,竟是把官员们的需求都考虑到了。 卢重英也接過招聘启事看了一遍,问太子殿下:“你這些安排是独独户部官吏有的?” 太子殿下道:“那是自然的,我只管着户部,其他衙门关我什么事?” 卢重英道:“不妥。” 太子殿下道:“哪裡不妥?我們户部的事,我們還不能自己做主了?” 卢重英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是在朝为官,你们户部怎么能只考虑自己?” 太子殿下道:“我看西南官员的俸禄,和京城官员的俸禄也不大一样啊,干的活不同哪有什么都一样的道理。何况我這些安排也不用国库多费钱,我只是把本来就有的待遇稍微加工一下而已。” 留在京城的官员本来就有机会租用相对便宜的房屋,他只是把這個待遇吹嘘成户部的福利而已,其他衙门要是看不過眼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吹啊! 卢重英沉默下来。 他還以为太子殿下是自掏腰包补贴户部官吏,沒想到這小子纯粹就是对原有的福利进行艺术加工,吹成“不来后悔”的优渥待遇。 瞧這招聘启事写得,连他都有点想跳槽去户部了! 卢重英道:“既然是這样,那就沒問題了。” 开泰帝道:“你小子想法倒是不少。” 太子殿下道:“那肯定的,我早就看一些人不顺眼了,等我們把新人招进来,就把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统统踢走,绝不叫他们白占着這么好的待遇不好好干活。” 卢重英又把户部招聘启事看了一遍才還给太子殿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转眼来到殿试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