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嫁 第122节 作者:未知 接下来开泰帝又对太子殿下进行针对性的打击报复, 仗着自己是說一不二的一国之君可着劲给太子殿下派活儿。 他還有事沒事催太子殿下生個孩子,看到小儿子会翻身了, 他說“你弟都会翻身了,你们怎么還沒动静”;看到小儿子长牙了, 他說“你弟都长牙了, 你们怎么還沒动静”, 以此类推,从不断绝。 太子殿下不得不承认他们输了,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哪裡玩得過他爹! 瞧着开泰帝那“我有小儿子你有嗎”的得意模样, 太子殿下终于受不了了,拉着姜若皎商量着想要個孩子。 他才不稀罕什么弟弟,他稀罕自己的崽子! 姜若皎想着现在他们只是协理政务,虽然忙碌, 但其实不怎么要紧, 勉强也算是适合要孩子的空闲时期。 两個人讨论了一会, 也就不做那些個避子措施了,准备调养好身体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孩子還沒影呢,太子殿下碰上宴饮场合就和人說“我不能喝酒,我得好好修身养性要個孩子”。 以至于姜若皎出席各种场合,都会被人瞄两眼肚子,想看看她什么时候怀上皇孙。 姜若皎:“…………” 看来人都会长大,只有太子殿下不会! 转眼又入冬了。 两人這边還沒什么动静,卢应巡那边倒是有进展了,他表示想去麟州当官,顺便搞定岳父,要是顺利的话,到时候就抽空回来成個亲。 沒错了,卢应巡在挣扎好几個月后,终于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聂家小姑娘吸引。 对此,卢重英早就有了准备,甚至表示聘礼已经准备好了,就差卢应巡让他岳父点头了。 开泰帝得知這一消息,忍着沒提出要给他们赐婚,而是笑着告诉卢重英一個喜讯:“倒是不必急着让巡哥儿去麟州,马上聂大将军就要进京了。” 卢重英一听,惊讶地道:“北边大捷了?” 聂大将军扎根北地多年,二十年前就花很大功夫搞定了东边的游牧民族,剩下的時間则是一边啃西边的硬骨头一边和朝廷周旋。 去年年底樊延带着援兵和粮食過去支援,向来是让边军士气大振。 有喜讯传来也不稀奇。 开泰帝笑着說道:“对,我們的王师直扫草原王庭,想来接下来几十年他们都缓和不過来。” 沒過多久,聂大将军要回京的消息传开了。 太子殿下十分期待能见到這位威名赫赫的边将,时不时跑去问开泰帝人走到哪了。 姜若皎虽也好奇聂大将军长什么样,但還是比较关心樊延会不会回来。 她得知樊延要留守北边,心中有些失望,却也知道人在军中不可能随意返京,唯有着手给樊延写了封信托人送過去,让他打仗注意些,不要太急进。 现在大头都料理完了,剩下的慢慢来就好,用不着随意去冒险。 他们的一辈子還很长很长,希望每個人都能好好的。 姜若皎坐在案前写信,太子殿下从外头溜达回来了,悄悄从后面走近。 姜若皎先是听到了脚步声。 接着看见投影下来的影子。 她握笔的手轻轻一顿,沒有停下来,慢條斯理地接着往下写。 太子殿下在后面站着看了一会,心裡又咕噜噜地冒着酸泡泡。不過他现在是成熟的男子汉了,不会随时随地找人撒气,他偷偷站在姜若皎身后把整封信看了個遍。 姜若皎写完最后的落款,把笔搁到一边,转头看向一脸鬼祟且散发着酸气的太子殿下。 她笑眯眯地伸手勾着太子殿下的脖子,让太子殿下俯下身来,奖励给他一個亲亲。 太子殿下冷哼一声:“你就只会這個。”他伸手把姜若皎抱了起来,“来来,我教你点别的!” 姜若皎整個人一下子被他腾空抱起,只得把他脖子环得更紧,无奈地說道:“你這是哪练出来的一身蛮力?” 太子殿下道:“還不是父皇为了折腾我,我把扔去兵部干活。你是不知道,兵部那边全是些兵痞,有事扔给我干,沒事就拉我去操练,可把我给累坏了。”他一脸的庆幸,“幸好你還留在户部,要不然你也得和我一起受苦受难。” 這也是开泰帝前两個月刚下来的任命,說是一個衙门不需要两個尚书,鉴于太子殿下出力比较小,先把太子殿下调去兵部历练历练。 只太子殿下自己過去,自然是沒尚书当的,他就去当個打杂的。 别看太子殿下整天喊苦喊累,事到临头還是蛮认真的,這会儿和一群军汉玩得可熟了! 两人现在都挺忙,夜裡自然抓紧時間开始造人。 也不知是不是越想要越沒动静,一直到年底姜若皎的肚子都沒动静,倒是聂大将军终于回到了京城。 姜若皎夫妻俩随着开泰帝亲自去迎接這位军功赫赫的边将,给足了聂大将军排面。 聂大将军的目光往人群裡一扫,开门见山地询问道:“陛下,哪位是你的外侄卢应巡?” 众人一听,来了来了,女儿被拐,急得聂大将军亲自回京教训未来女婿了! 不等开泰帝回应,聂东宁就从人群裡钻了出来,拉着卢应巡朝她爹招呼道:“爹爹,阿巡在這呢!” 聂大将军往聂东宁拉着的卢应巡看去,直觉這小子长得俊朗非凡,着实是個可恨的小白脸! 他笑呵呵地說道:“小伙子挺俊啊,不知道身手如何?等有空了,我找你切磋切磋。” 卢应巡已经从聂东宁口裡知道聂家的人口构成:聂大将军娶妻晚,才得了一個女儿,妻子就病故了,因此独自把女儿带大。 女儿来一趟京城就被来路不明的男人给拐跑了,聂大将军能高兴才怪! 卢应巡不得不陪聂大将军切磋了几天。 聂东宁最后都急了,直接把卢应巡护在身后說:“爹爹,你要切磋找我!” 聂大将军:“………………” 女大不中留啊。 和女儿切磋是不可能和女儿切磋的,前两年他就打不過這個女儿了! 难得有人不在意這丫头的一身本领,索性就让他们把婚事办了吧。 难得人這么齐,开泰帝让钦天监麻溜择了個吉日,让這对新人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成了亲。 這次开泰帝虽沒给两人赐婚,却亲自参加了他们的婚宴,可见是十分看重聂大将军這位戍边功臣了。 当然,席上开泰帝又不忘刺上太子殿下两句:“你们表哥都成亲了,你们可要抓紧点啊,可别落到你们表哥后头。” 太子殿下正要說话,旁边的姜若皎突觉一阵想吐的感觉涌了上来。她怕影响别人,起身表示要出去透透气。 太子殿下有些担心,也跟着起身缀在姜若皎身后问:“怎么啦?怎么啦?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 姜若皎摇着头說道:“沒事,出来就好多了,可能是刚才上的那道菜有些腥,我闻了那味儿不舒坦。” 太子殿下道:“那我去叫人把它撤掉!” 太子殿下回到席上一张罗,其他人就注意到了,忙问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把姜若皎的话囫囵着一說,卢皇后最先反应過来:“你傻了,快让人喊太医過来给阿皎看看,她可能是怀上了。” 太子殿下一呆,立刻命人去传太医。 本来就有和卢重英相熟的太医来喝喜酒,沒一会人就過来了,恭恭敬敬地上前给姜若皎把脉。 姜若皎本来觉得自己只是最近身体出了点小毛病,经太子殿下這么一闹腾,她也发现自己可能是最近又忙公务又忙卢应巡的婚事,都忘了還有這一茬。 太医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回,对卢皇后的猜测予以肯定。他笑着說道:“月份還小,摸不太准,不過娘娘平日裡還是注意些好。” 姜若皎点头。 开泰帝哈哈笑道:“看来今天是双喜临门了,来来来,我們喝一杯。” 开泰帝让喝一杯,其他人哪有不喝的道理,自然是欢笑饮尽。 到婚宴结束时,开泰帝命人先把卢皇后送回宫,說自己還有個地方想去。 卢皇后点点头,与太子殿下他们先回了宫。 外面簌簌地飘起了雪。 开泰帝带着人踏過长长的御街,走到了楚王府前。 楚王府被封禁已久,如今早已门庭冷落。前几日都在下雪,整個楚王府覆盖着皑皑白雪,大门一打开,庭中的松树也白了头。 开泰帝往裡走了一段路,就听到楚王夫妻俩相互斥骂的声音,不时還伴随着摔碎东西的声音。 开泰帝让人去把裡头的人分开。 禁卫迈步入内,把楚王收拾收拾,领出来与开泰帝在凉亭中相见。 楚王身体虚弱,外面的风一吹,他脸色都白了几分。 看到开泰帝一派雍容地坐在挡不住风雪的亭子裡头,楚王心裡有不甘、有绝望,最后他咬牙說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嗎?” 开泰帝道:“我为什么要看你笑话?” 开泰帝這副姿态,更叫楚王满心怨愤。凭什么呢?凭什么他活成這样,开泰帝却什么都能轻松拥有? 楚王知晓开泰帝不可能再放他出去,满脸恶毒地說道:“你還不知道吧,自从你让皇嫂再次怀上孩子后,我就开始给你带下了绝育药的酒,你以后再也沒法有别的孩子了!” 开泰帝一愣,沒想到来看一趟楚王還能知晓這样的事。 “真的嗎?”开泰帝问,“真的靠谱嗎?不会喝下去了還能让人怀上吧?” 楚王愣住,不知开泰帝是不是在拿他开涮。 楚王怒道:“当然不可能,喝下去就是真不能有孩子了!” 开泰帝谨慎地說道:“你可别骗我。” 楚王完全不知道开泰帝为什么這么平静,甚至還隐隐透着几分……喜悦? 开泰帝也沒让楚王疑惑太久,径直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本来還觉得用那些乱七八糟的避子之法太麻烦,沒想到你還有這种喝一次就终身管用的秘药,那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楚王:“…………” 楚王瞪着开泰帝半晌,最终控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是真吐了血。 开泰帝道:“今儿巡哥儿成婚,我想到当年我們一起在京城遛狗斗鸡,偶尔還跑去别人的婚宴上凑热闹,赌别人的新娘好不好看。思来想去,我還是想来看看你,问问你为什么這么恨我,要把我媳妇和我儿子都往死裡算计。” 楚王虚弱地扶着桌坐下,目光落到外面飘着的雪上。他說道:“我为什么恨你,我当然恨你了,我們当年明明一起不学无术,你却得了那么多人支持,轻而易举地从西南杀回京城。而我机关算尽,最终還是什么都沒有,我难道不该恨你?”他目光看向虚空,“你不知道,我当初眼睁睁看着我儿子死了,他们還不放過我,对我王妃做了许多腌臜事,我受不了那样的屈辱,亲手把她给掐死了……那是我第一次杀人,我杀了我的结发妻子……你永远都不会明白,我到底经历過什么!” 开泰帝此前并不知道先王妃竟是這样亡故的,他霍然起身,看着楚王骂道:“你這個畜生!” 楚王哆嗦着唇,终于意识到自己都說了什么。